大理照壁題字探析

【摘要】大理地區的照壁是白族傳統建筑的重要組成部分，照壁題字是照壁的一種裝飾藝術，同時也是白族人民為了表達其文化觀念、傳統意識的重要符號。據調查發現，題在照壁正中央的字詞主要以單字和四音節字為主，在照壁的上側及兩側題字不統一，有四字的，也有多字的詩詞、歌賦、對聯、格言警句之類的題字。這些題字蘊含了深刻的文化內容，對于傳統文化及語言的使用有一定的研究價值。

【關鍵詞】照壁題字;語言使用;文化意蘊

【中圖分類號】H021? ? ? ? ? ? ?【文獻標識碼】A? ? ? ? ? ?【文章編號】2096-8264（2021）39-0119-02

基金項目：云南師范大學科研創新基金項目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ysdyjs2020129）。

大理是位于云南省西部的一個旅游城市，也是國家的歷史文化名城之一。“三坊一照壁，四合五天井”是當地民居建筑的一大特色，照壁又稱為影壁，建在大門的兩側或大門內對著門外。在大理白族民間有“人靠打扮，房靠陪襯”的說法，十分注重對建筑的裝飾，在大理隨處可見青瓦白墻的院落里帶有一堵堵精美的墻壁，稱之為照壁，它是大理民居建筑的標志牌、裝飾墻，也是反映傳統文化的一面鏡子。大理白族的照壁墻以白色和青色為主，四周用各種浮雕和彩繪圖案裝飾，在照壁潔白的墻面中央題寫上剛勁有力的大字或者鑲嵌有大理石，在墻壁四周畫著山水花鳥等圖畫作為陪襯，照壁可用于祠堂、園林、宮殿、住宅等不同類型的建筑中。它既有遮蔽視線、擋風等作用，又具有調節空間、裝飾的功能。照壁的存在也使得家族成員產生凝聚力及向心力，能進一步強化家族內部成員對于家族的認同感。

大理照壁的研究多涉及建筑學，從照壁題字角度分析展開的研究更為薄弱。主要有王文帥對大理白族照壁題字的德育價值進行研究。一座照壁從整體到裝飾都顯示出住宅主人的身份、財勢和他們的志趣。大理白族地區的照壁題字中，反映出倫理道德、民間風俗、民族的心理與感情，同時傳承著文化與文明。

一、照壁題字的裝飾藝術形式

大理白族民居照壁上題寫的文字內容，反映出了該地區民族具有深厚的歷史文化知識，把最能代表家族的文字題于照壁上。

（一）一字裝飾

單個音節的漢字雖不成一定的章節，但還是能夠表達出想要表達的情感，照壁上的單音節題字多以“吉祥語”的形式出現，如“福”“祿”“壽”“康”，表達出人們希望能夠生活幸福美滿，健康長壽的愿望。單字主要裝飾于板壁之上，很少題寫在內外照壁上。單個字的題寫會顯得過于單調，很不適宜題寫在外照壁之上，一般題在內照壁的墻上，因此看來，照壁題字的選擇與照壁的空間與位置有一定關系。同時，也會根據主人的喜好和環境的影響來選擇。

（二）多字裝飾

大理白族地區則多以四音節題字為主，四音節的題字如“紫氣東來”“風花雪月”“厚德載物”“清正謙和”“四海承風”等。四個音節的字，讀起來朗朗上口，非常有節奏感，具有韻律和諧之美，在形式上具有均衡和對稱美。四個音節的題字是家宅主人對家風文化概括的最好體現。此外，還有詩、詞、曲、賦、對聯、警句等，如“蒼山不墨千秋畫，洱海無弦萬古琴”，在照壁上題字的表現形式多種多樣，有隸書、小篆、楷書、草書、行書等形體，其風格豪放自如、意趣橫生，又展現出了書法藝術的美感。文字內容也豐富多樣，除了具有裝飾作用，也反映出了一定的社會文化風俗。

（三）字畫結合

文字與繪畫相結合的情況主要分布于照壁的四周角落或者墻院的外圍。多用深色的薄磚框成矩形、圓形或扇形的畫框，畫框交替相連。再配上用彩墨或淡墨畫的松竹蘭梅、花鳥蟲魚或山水人物。文字一般與繪畫是相配合的，畫什么題寫什么。將名篇文字、名句與圖案結合，以此來表達某種思想主題，題的文字內容多與主人家的個人志趣有關或是與框中所畫之物相關。如畫蘭花，則題寫“幽谷幽蘭”，山水畫則寫“錦繡山河”“世外桃源”，“年年有魚”繪畫則有“荷花與魚組成”，繪畫起到了陪襯和畫龍點睛的作用。圖文結合十分的形象生動，使得冰冷冷的照壁這座墻顯得很有人情氣息。

二、大理照壁的分布及題字類型

本文通過拍照、訪談和調查問卷的方法對大理部分地區進行了調查。調查的時間分別是2020年7月和2021年2月。調查的地區以大理古城區和大理喜洲古鎮為例。

（一）照壁分布情況

據調查，公共照壁遠遠比家庭照壁少。主要是因為照壁一開始是建在民居大門內，屬于私人性的，而后因社會的發展變化，才逐漸由內照壁發展到外照壁、公共照壁。大理古城區和喜洲古鎮的公共照壁較少，家庭照壁居多，且多為外照壁。

大理古城區旅游業比較發達，對于古建筑的保留比較完善，喜洲古鎮是中國白族風情第一鎮，白族建筑文化保留的比較好。對這兩個地區進行調查有一定代表性。新建照壁比古老的照壁更增添了許多色彩，顯得富麗堂皇。在調查中發現，照壁題字大多集中于比較富裕的人家，一般的家庭很少建有照壁且照壁比較小，題字內容也很單一。照壁這種建筑多分布于旅游業發達的地區及文化氣息較濃重的古城區。說明照壁的分布受到經濟、文化、社會的影響。

（二）照壁題字類型

根據上表所示，標明姓氏、寓意吉祥平安、贊美自然景觀的題字類型占比最多，其次是祈求社會和諧、家風遺訓、體現本土文化的，追求個人志趣的最少。下面具體原因具體分析：

1.求吉求富的心理

人一生一直在追求的東西，最希望得到的莫過于就是“平安和財富”，國家、民族、人民都需要依靠經濟獲得生存，追求財富、祈求好運是大眾們的心理，人們把自我的心愿通過照壁來寄托情感，照壁上會題寫有“吉祥如意”“花開富貴”“福”“千祥云集”“云彩映瑞”“物華天寶”等字樣，以祈求吉祥、平安、富貴，比如“標明姓氏”類型的題字，人們想通過攀附歷史名人或者古代中原望族，來彰顯自己的家族地位，同時也希望一家人能夠平平安安，和和美美。祈求社會和諧的題字，也表達出了人們希望能夠生活幸福，求吉求富的愿望。

2.宣傳教化的功能

在蒼山和洱海附近的民居會在照壁上題寫“蒼洱毓秀”“玉洱銀蒼”“蒼麓景秀”這樣的文字，贊美蒼山和洱海，大理的風景十分優美，因有蒼山和洱海，使得大理素有“上關風、下關花、蒼山雪、洱海月”這樣的美譽。在白族人家的有些照壁上也會題寫贊美大理山水的題字“風花雪月”。起到了宣傳本地民俗風情文化的作用，把蒼山和洱海的美展示給外地游客。題字除了進行裝飾，還有教育的功能，如“上善若水”“厚德載物”，通過這些文化思想以達到教化世人、發揚優秀傳統文化的目的。有些照壁上會書寫勸誡勉勵的格言，有佛家用語，民間流傳的名言警句，也有的從歷史故事中悟出的人生哲理等。如“篤禮崇義，懷淵守真”。大部分都具有提醒人們要向先人學習，積極向上的意義，希望能夠繼承先人遺志，傳承良好的家風。大理照壁上隨處可見的題字對老幼都起到了潛移默化的教育作用。影響著一代又一代的大理人民。

3.自我愿望的展現

在照壁上題寫的文字，大部分都帶有個人愿望成分，通過題字來表達心中的愿望，以此來傳情達意。照壁上的題字從傳統的題字內容轉向了新時代寓意內容。傳統的題字一般都在題寫關于標明姓氏、家風傳承、體現白族本土文化意識、祈求吉祥平安的題字類型為主。但隨著社會的發展進步，新的建筑照壁上開始出現了一些祈求社會和諧、贊美自然景觀、表達追求個人志趣的題字。這些題字內容趨勢的發生轉變，也進一步說明了人們的自我愿望在隨著時代的發展而發生了變化，人們的思想在發生變化，更多的有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拘泥于對傳統文化的宣傳，充分展現了個人的愿望。在照壁上題字語言的選擇中可以看到，人們對語言的選擇和使用是根據人們的心理需求和時代的發展變化而變化的。

三、照壁題字文化傳承的意義

大理地區的照壁多建造于白族人家，白族是一個歷史文化悠久的民族，比較重視建筑，把大理的風俗人情與文化融于照壁之上。照壁上題寫了文字之后，已經不僅是一堵冷冰冰的墻，透過這些題字，人們能感受到白族十分重視家風教育和家風文化。以此種方式進行的家風文化的傳承，值得所有人進行學習和傳頌。照壁題字是白族人民的精神支柱，通過對其的傳承，即是對傳統文化的發揚，應該利用好這一精神紐帶，共同傳承照壁題字這種文化。在民居村寨中營造充滿文化氣息的氛圍，延續傳承千年的家風文化，對后人有著深遠的教育意義，能夠時刻激勵人們開拓進取。

隨著時代的發展，已不單單是白族人家才獨有照壁。大理的其他民族民居建筑也深受照壁文化影響，各民族之間互相學習、互相效仿。因此，在大理的很多地方都能見到照壁。但隨著新的建筑風格樣式的出現，照壁文化的傳承也面臨困境。照壁這種獨特的民族文化發展深受阻礙。在現代化文明的今天，應極力為照壁題字文化的發展和傳承尋找一條好的出路，可以把照壁題字大量的推廣應用到新型鄉村建設規劃中，讓其成為一道美麗的鄉村文化風景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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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字紹美，女，彝族，云南大理人，云南師范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應用語言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