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鄭潔
(上海工程技術大學 上海 201620)
按照國際人口老齡化的標準,60 歲及以上人口占該社會總人口的比重超過10%,或者65 歲及以上人口占該社會總人口比重超過7%,即為人口老齡化。目前,世界上所有發達國家都已經進入老齡社會,中國也早在2004年就邁入老齡化社會。2015~2035 年,中國將進入急速老齡化階段,老年人口將從2.12 億人增加到4.18 億人,占比29%。預計到2025 年我國老齡人口數量將達到3 億人。
“積極老齡化”是全世界應對21世紀人口老齡化的政策框架。學術界對于老年人再就業問題有專家提出,雖然老年人口再就業會影響青年人就業,但老年人口再就業不應受到歧視,并且,退休的老年人員,具有比較強烈的再就業意向。老年人傾向于再次就業的主要原因就是獲得經濟收入和收獲心理和精神上的滿足,而老年人的再就業問題不單是系念于社會呼吁,也不單與老年人的身體狀況、經濟狀況,以及社會工作位置的提供有著密切的聯系,它更與老年人自身的觀念有直接的內在聯系。張正強等[1]認為經濟上需要、心理上的需求等是導致老年人再就業的內部因素,城市老年人就業意愿是受多方面因素影響的。因此,江維[2]認為研究老年人再就業相關問題時主要應該集中在老年人的自身問題上面,即考慮好老年人的年齡、性別、教育和經濟狀況。
有研究表明,當前收入無法滿足老年人的日常開銷時他們會選擇再就業。王世斌等[3]指出,流動老人參與工作的比例高于戶籍老人,流動老人更因經濟困難去工作,自己勞動收入是養老的主要來源之一。也有專家認為再就業與老年人幸福感有密切的關系,最主要的原因來自于經濟收入上的滿足。潘靜靜等[4]指出,開發低齡老年人力資源是非常必要的,低齡老年人是有很大優勢的,老年人擁有知識經驗優勢、社會資本優勢以及人才成本優勢。曹伊[5]呼吁要正確認識老年人力資源開發的意義,強化老年人力資源開發制度保障。周一海[6]對有再就業意愿的老年人,各界應積極創造條件,鼓勵他們在量力而為的情況下融入社會,實現社會發展與滿足老年人“有所為”愿望的雙贏。老年人繼續在就業市場獲得收入是緩解退休后經濟壓力的有效方式。張寅[7]強調老年人如果能夠重入職場,獲得養老金以外的薪金補貼,將對個人收入、生活水平和家庭收入產生更多的正向溢出,是緩解甚至解決退休后經濟壓力的有效手段。
對于老年人再就業率低的問題,有專家提出要加強在就業領域中對年長人士權利的保護,為了保障年長人士的合法權益,逐步實行彈性加自愿的退休制度,制定合理的退休待遇標準。萬芊[8]指出,老年人要轉變觀念,強化老年人再就業的意識,政府應該重視老年人再就業,利用政府本身的職能保障老年人再就業權益,為老年人再就業打造一個合理公平的就業環境。逯曉寧等[9]呼吁進一步完善老年人口就業的相關政策,加快形成老年人口就業的法律體系和制度體系;黃乾[10]提出加大對老年人的人力資本投資,構建老年人就業的市場環境和產業條件。
同時,政府也應從社會參與的角度拓展城市低齡老年人就業參與的渠道。朱浩等[11]指出,從低齡老年人就業狀況來說,城鎮老年人就業參與率較低,社會保險作為經濟保障的手段對其就業行為的替代作用十分明顯。各單位和企業應主動利用老年人力資源;國光虎[12]就提出充分利用和挖掘高級知識分子和高級技術人才。目前,我國針對老齡化問題的研究重點大多集中在養老服務、醫療服務等,而老年人力資本開發方面的研究相對較少。國家對于老年人再就業問題早在2006 年就曾提出老年人社會參與和老年人才開發。社會隨后更是提出擴大老年人社會參與并加強老年人力資源開發。以此引導老年人樹立終身發展理念,積極面對老年生活,參與發展,發揮正能量,作出新貢獻。引導全社會正確認識、積極接納、大力支持老年人參與社會發展。
當前學者們提出了經濟收入對于老年人再就業意愿有顯著影響,對于經濟收入對老年人再就業意愿的具體影響卻無人提及。為了充分挖掘老年人力資本資源研究者將以老年人的再就業意愿、生活來源、全年收入情況來分析養老保險金對于老年人再就業意愿的影響。
采取中國人民大學中國調查與數據中心2015年中國社會調查(CGSS)全面的收集社會、社區、家庭、個人多個層次的數據。該數據面對全社會的家庭與個人調查,并且調查問題全面涉及經濟收入、健康狀況等,原始樣本數量為1 968份。根據需要對原始樣本進行了篩選,剩下247份樣本為已退休老年人(表1)。

表1 結束上一份工作原因
該數據包括農業戶口39 人(15.8%),非農戶口113 人(45.7%),藍印戶口1 人(0.4%),居民戶口(以前是農業戶口)22 人(8.9%),居民戶口(以前是非農戶口) 72 人;男性119 人(48.2%),女性128 人(51.8%)。50~60 歲的占11.7%, 69~70 歲 占 38.5%, 70 歲 以 上的 占49.8%(表2);且79.8%的老年人健康處于良好的水平。

表2 樣本的主要特征情況
變量說明(表3),“生活來源”即老年人收入的主要來源,也是影響老年人經濟狀況的因素之一。包含了“目前的配偶伴侶”、“其他家庭成員”、“養老金(商業/國家)”、“失業救助金”、“社會救助/福利”、“打零工”、“積蓄”以及“投資或房租收入”。

表3 變量及描述性統計
“是否參加養老保險”:包括城鎮職工、城鎮居民養老保險以及機關事業單位參保總和,包括“參加”和“沒有參加”。
“個人去年年收入”:將個人去年年收入總共分為8 檔,即“0~10 000 元”、“10 001~20 000元”、“20 001~30 000 元”、“30 001~40 000 元”、“40 001~50 000元”、“50 000元以上”。
“是否想找一份有報酬的工作”:即是否有退休后再就業的意愿,包括了“是”、“否”和“不知道”。
在基本養老保險的參與方面,87.9%的退休人員參加并領取基本養老保險,并且全體退休人員去年全年收入大多集中在50 000 元及以下,少數退休人員的去年年收入在50 000 元以上。依照樣本數據,退休人員的再就業意愿低,僅有7.7%的退休人員想要在退休后找一份有報酬的工作,其余退休人員均沒有再就業的意愿。在退休后,200 位退休人員的主要生活來源是來自于養老金(商業/國家)占比總樣本的81%,其余的生活來源則為家庭配偶或其他家庭成員的支持、打零工、積蓄和房租收入等(表4)。

表4 樣本的基本情況
根據全年收入與主要生活來源交叉表(表5)的解釋,退休人員的去年全年收入主要分布在養老金(商業/國家),所以本文用去年全年收入代替基本養老保險金額,來研究基本養老保險金對于退休城鎮老年人就業意愿的影響。

表5 全年收入與主要生活來源交叉表
由于經濟收入是影響城鎮老年人再就業意愿的主要影響因素之一,基本養老保險金與城鎮老年人再就業在經濟收入上是存在相互替代性。由此,初步假設:(1)領取數額不同基本養老保險金的老年人,再就業的意愿不同;(2)性別、戶口登記情況以及經濟地位的不同也會對老年人再就業意愿產生顯著性影響。由此,將“是否想要一份有報酬的工作”與樣本總數之比作為因變量,將“性別”、“戶口情況”、“基本養老保險參加情況”、“年收入預期滿意度”、“經濟地位”、以及“是否找尋工作”為變量,將“去年全年收入”劃分為6個檔次(見表6)。

表6 Probit回歸結果
假定probit 回歸模型為PROBIT(p) =Inter-cept + BX。因為probit 回歸模型是概率回歸模型,用來測量刺激強度與反應比例之間關系,所以PROBIT(p)則為老年人再就業意愿產生概率,Intercept為截距,即不同基本養老保險金額所產生的的不同效用,BX 則是其他影響老年人再就業意愿的基本因素與相關經濟因素。
依照表6的數據結果,可以看出除了老年人對“年收入預期滿意度”不符合檢驗標準以及“是否尋找工作”的Sig 檢驗值大于0.05,不對結果產生顯著性影響外,其余影響因素均對結果產生了顯著性影響。
由此可以得出結果:

根據上列方程式可以得出,基本養老保險金對老年人再就業的意愿是產生負相關的顯著影響。其中p1、p2、p6這三個檔次基本養老保險金的影響相比較于其他三個檔次的基本養老保險金要小。結合實際情況,可以得知p1、p2折兩檔的基本養老保險金額是低于20 000 元/年,而p6的基本養老保險金額則是高于50 000 元/年。由此可知,當老年人的基本養老保險金額低于其日常所需的花銷時,老年人會因為生活的經濟壓力選擇去就業,此時這一類的老年人是擁有較高的再就業意愿。但當老年人的基本養老保險金應對自身日常開銷后,老年人的就業意愿與就業積極性就相對減少。而存在一部分老年人其基本養老保險金額高于大部分老年人,會為了滿足自身的精神需求或是在社會上實現自我價值而不以報酬為目的去工作,這一部分老年人的就業意愿與就業積極性相對較高。
西方發達國家對于積極老齡化,提高老年人再就業率有著出色的成績。我國目前的老齡化程度深,老年人口龐大的情況下,政府、個人與市場都應該為積極老齡化作出相應的貢獻。
首先,政府要繼續提升養老保險對于老年人的經濟保障作用,政策重點在于提升其養老保險的待遇水平,部分老年人由于其養老保險的水平較低,使得他們必須繼續就業以保障將來的生活支出。由于許多老年人往往由于缺乏相應的經濟保障而以非正規就業形式繼續就業,不僅增加了其老年生活的風險也使得其生活質量水平不高。因此,要進一步保證養老保險的經濟保障作用,同時通過老年人生活補貼和救助制度給予他們基本的生活保障,減少其被迫提供勞動力供給的可能性。
其次,政府需要完善保障老年人就業的相關政策。在當前的法律政策環境下已經退休的老年人在工作時并沒有獲得與普通員工相同的權益。這無疑會打消一部分老年人的就業意愿,并且這不是通過簡單延長退休年齡就能解決的。對此可借鑒英國的《50+新政政策》不再設定強制退休年齡的做法,使老年人的選擇更為靈活。
再者,政府正確引導老年人就業培訓機構,這既是對老年人負責,也是對用人單位的負責。
最后,應當加強對民眾平等就業觀和職業平等觀的宣傳教育,在消除對求職者諸多歧視的同時,教導求職者在職業選擇時也不應當有“貴賤”的判斷。這不僅有益于老年人勞動力的挖掘,也將改善我國整體的勞動力供給結構。
老年人本身也應當改變自身對于再就業的看法,退休對于老年人十一項福利政策,是獎勵老年人完成之前應當完成的生產任務,但在規定的生產任務完成后,老年人可以將工作作為一種生活精神的寄托,在閑暇時間盡自己能力,幫助解決人口紅利減少問題,為國家提出積極應對老齡化做出自己的貢獻。同時勞動市場也應當配合政府和老年人的行動,除了禁止勞動就業的年齡歧視外,我國還可以學習德國,鼓勵老年人創業和開辟老年人的就業市場。這樣除了能夠解決我國的失業青年無工作問題,也能重新激發市場活力,增加市場的競爭能力,為我國勞動力市場提供更多的職位和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