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 琴,彭朝明,楊 紅,吳 奇
成都醫(yī)學院第二附屬醫(yī)院/核工業(yè)四一六醫(yī)院心內科,四川成都 610057
糖尿病是一種以慢性高血糖為病理特點的代謝性疾病,因胰島素分泌或利用缺陷所致。隨著病情進展,可引起眼、心臟、腎、神經(jīng)系統(tǒng)、血管等的損害,危及患者生命[1]。下肢動脈硬化閉塞癥(ASO)是糖尿病的常見血管并發(fā)癥,可造成糖尿病足潰瘍、壞疽,嚴重時要截肢[2]。在糖尿病伴下肢ASO的治療干預中,血管腔內介入治療以其臨床效果明顯、微創(chuàng)性及恢復快等優(yōu)點成為臨床醫(yī)生的一線方案,但因血管平滑肌增殖,血管腔內介入治療后病變血管的長期通暢率仍較低。近年來,藥物涂層球囊(DCB)的出現(xiàn)為這一局限性問題的解決帶來了曙光,DCB雖然具有抗內膜增生和抗狹窄的優(yōu)越性,但DCB治療后下肢血管再狹窄情況并未完全消除,且尚缺乏干預后的遠期療效和預后評估的數(shù)據(jù)分析[3]。高水平的尿酸(UA)是高脂血癥和高血壓非常重要的危險因素,而高脂血癥和高血壓是誘發(fā)ASO的關鍵原因,尿酸鹽轉運蛋白(UAT)為尿酸轉運蛋白,能夠調節(jié)體內UA水平[4]。高遷移率族蛋白B1(HMGB1)為非組蛋白染色體結合蛋白,可啟動免疫應答,參與致炎過程,且與動脈粥樣硬化相關[5]。以往研究報道,UA、HMGB1及UAT與糖尿病或下肢ASO有關[6-8],但三者與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關系尚有待探討。為此,本研究分析了血清UA、HMGB1及UAT水平預測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臨床價值,希望為其臨床應用提供參考依據(jù)?,F(xiàn)報道如下。
1.1一般資料 本研究符合醫(yī)學倫理學標準,并征得本院醫(yī)學倫理委員會批準。選擇2016年9月至2019年9月本院收治的243例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根據(jù)預后情況(DCB治療后隨訪12個月下肢血管再狹窄發(fā)生情況)分為預后好組(182例,未發(fā)生下肢血管再狹窄)與預后差組(61例,發(fā)生下肢血管再狹窄)。納入標準:(1)糖尿病的診斷符合《2020年美國糖尿病學會糖尿病醫(yī)學診療標準》[9],下肢ASO的診斷符合《下肢動脈硬化閉塞癥診治指南》[10];(2)下肢ASO均為單側發(fā)病,年齡30~80歲,糖尿病病程5~10年;(3)均成功接受DCB治療;(4)依從性好,可配合完成資料收集、血標本采集及隨訪;(5)簽訂知情同意書。排除標準:(1)嚴重的心、肝、腎功能不全;(2)近期有急性慢性感染;(3)存在凝血系統(tǒng)疾病、精神系統(tǒng)疾病或惡性腫瘤;(4)病歷資料不齊全;(5)近3個月內應用激素類藥物或免疫調節(jié)劑;(6)妊娠期或哺乳期;(7)中途要求退出或隨訪期間失訪。
1.2研究方法 登記受試者臨床資料包括性別、年齡、病史等,入院次日清晨采集肘靜脈血5 mL,3 000 r/min離心15 min,分離血清,用酶聯(lián)免疫吸附試驗(ELISA)法檢測血清UA、HMGB1及UAT水平,試劑盒由上海古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提供,CMax Plus光吸收型單功能酶標儀由上海美谷分子儀器有限公司提供。所有操作嚴格按照操作說明書進行。DCB治療后隨訪12個月,統(tǒng)計出下肢血管再狹窄發(fā)生情況。

2.1一般資料及相關指標水平 預后差組性別、高血壓病史、糖尿病病史、冠心病史、高脂血癥病史、吸煙史、病變部位例數(shù),以及年齡、體質量指數(shù)與預后好組比較,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預后差組血清UA、HMGB1水平明顯高于預后好組(P<0.05);預后差組血清UAT水平明顯低于預后好組(P<0.05),見表1。

表1 兩組的一般資料及相關指標水平或n)

組別n年齡(歲)體質量指數(shù)(kg/m2)UA(μmol/L)HMGB1(ng/mL)UAT(ng/mL)預后好組18260.53±6.6322.56±2.78132.11±12.7912.05±2.47325.25±23.77預后差組6161.25±5.9822.31±2.64262.22±21.5618.54±4.60212.75±13.37t/χ20.7520.632-44.578-10.52345.795P0.4530.528<0.001<0.001<0.001
2.2Spearman相關性分析 血清UA、HMGB1水平與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差呈正相關(r=0.651、0.606,P<0.05);血清UAT水平與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差呈負相關(r=-0.589,P<0.05)。
2.3Logistic回歸分析 以男=1、女=0,有高血壓病史=1、無高血壓病史=0,有糖尿病病史=1、無糖尿病病史=0,有冠心病史=1、無冠心病史=0,有高脂血癥病史=1、無高脂血癥病史=0;有吸煙史=1、無吸煙史=0,主-髂動脈病變=1、股-胭動脈病變=0,UA≤193.31 μmol/L=0、UA>193.31 μmol/L=1,HMGB1≤14.19 ng/mL=0、HMGB1>14.19 ng/mL=1,UAT>264.54 ng/mL=0、UAT≤264.54 ng/mL=1,年齡≤61.25歲=0、年齡>61.25歲=1,體質量指數(shù)≤22.31 kg/m2=0,體質量指數(shù)<22.31 kg/m2=1,通過Logistic回歸分析結果得到,血清UA、HMGB1水平上升及UAT水平下降是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危險因素(P<0.05),見表2。

表2 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影響因素
2.4ROC曲線分析 血清UA、HMGB1及UAT水平預測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ROC曲線下面積(AUC)比較,差異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3項指標聯(lián)合檢測預測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AUC大于各指標單項檢測或兩項指標聯(lián)合檢測(P<0.05),見表3、圖2。

表3 血清UA、HMGB1及UAT水平預測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臨床價值

圖2 血清UA、HMGB1及UAT水平預測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ROC曲線
HMGB1為高遷移率族蛋白家族成員之一,也是一種十分強烈的致炎因子,廣泛存在于真核細胞核中,具有參與DNA轉錄、誘導炎性反應、調節(jié)血管內皮細胞功能等作用。在創(chuàng)傷性疾病、膿毒癥、神經(jīng)功能退行性變、自身免疫性疾病、炎癥性疾病、惡性腫瘤等發(fā)生時,HMGB1可啟動機體的免疫應答,對炎性反應進行擴大[11]。研究顯示,HMGB1水平在糖尿病患者外周血中明顯上升,可能是因為糖尿病導致的高血糖使患者處于高氧化應激狀態(tài),白細胞介素-1(IL-1)、單核細胞趨化蛋白-1(MCP-1)、腫瘤壞死因子-α(TNF-α)等炎癥因子水平升高,而這些致炎因子能夠作用于單核或巨噬細胞,促使HMGB1分泌[12]。本研究結果提示,血清HMGB1水平與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差呈正相關,且血清HMGB1水平上升是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危險因素。分析原因,HMGB1可能作用于糖基化終產(chǎn)物受體,使平滑肌細胞和內皮細胞合成并分泌粒細胞集落刺激因子、細胞間黏附分子-1、內皮細胞選擇素、TNF-α、MCP-1等炎癥因子,促使平滑肌細胞向內膜遷移及內皮細胞大量增殖,加速動脈粥樣硬化,導致患者治療后下肢血管再狹窄的發(fā)生。
UA和UAT是共同反映全身微循環(huán)的重要指標。UA是嘌呤的最終代謝產(chǎn)物,正常狀態(tài)下在人血液中水平較低,當UA過度表達或排泄機制退化時,其在體內過多潴留,會影響人體細胞正常功能。研究顯示,UA過度表達會引起脂質過氧化,造成血脂代謝異常,導致動脈粥樣硬化形成[13]。文獻報道,當機體出現(xiàn)纖維溶解活動時,UA在外周血中水平會明顯升高,說明UA對正常細胞功能紊亂具有提示作用[14]。研究顯示,丹參可與抗凝血酶結合而減弱凝血酶活性,使UA水平在血液高凝狀態(tài)下明顯降低,從而改善血液微循環(huán)[15]。UAT是一種廣泛存在于上皮源性細胞中的尿酸轉運蛋白,能夠對全身尿酸鹽穩(wěn)態(tài)進行調節(jié)。文獻指出,UAT活性下降是高尿酸血癥的發(fā)病機制之一[16]。研究發(fā)現(xiàn),羅格列酮可通過促進UAT表達來降低UA水平[17]。研究報道,下肢ASO患者經(jīng)補氣活血方治療后其外周血中的UA水平下降及UAT水平上升[8]。本研究顯示,UA和UAT與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關系相反,即血清UA水平與患者預后差呈正相關,血清UAT水平與患者預后差呈負相關,且血清UA水平上升及UAT水平下降是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危險因素。分析其原因,UA水平上升及UAT水平下降可加重炎性反應,進一步激活血小板,使尿酸微結晶在血管壁大量沉積,損害血管內皮細胞,誘發(fā)動脈粥樣硬化,導致患者治療后下肢血管再狹窄的發(fā)生。進一步ROC曲線分析發(fā)現(xiàn),UA、HMGB1、UAT 3項指標聯(lián)合檢測的AUC高于各指標單項檢測或兩項指標聯(lián)合檢測的AUC,提示3項指標聯(lián)合預測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的價值較高,明顯優(yōu)于各指標單項檢測或兩項指標聯(lián)合檢測。當UA>193.31 μmol/L、HMGB1>14.19 ng/mL、UAT<264.54 ng/mL時,提示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有著預后不良的風險,臨床在積極控制高血糖、高血脂等常見危險因素的同時,也應密切關注并監(jiān)測其血清UA、HMGB1及UAT水平變化,以便及時采取應對措施,改善患者預后情況。
綜上所述,血清UA、HMGB1及UAT水平與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DCB治療預后關系密切,3項指標聯(lián)合檢測對糖尿病伴下肢ASO患者預后有較高的預測價值,有助于臨床制訂應對性干預措施,從而提高患者預后結局。但本研究的樣本量較小,且納入因素種類不多,有待進一步研究以彌補本研究的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