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晉南北朝是中國幾千年文明史中一段獨特的歷史時期。近四百年間,政治上,南北政權迭立,沖突不斷;經濟上,大量北人南遷,為長江流域帶去利弊相生的改變;思想上,佛教傳入并流行于宮廷與民間;民族上,胡漢以及南方山區的各民族經歷著主動與被動的融合;階層上,士族與寒族在政治權力上展開諸番爭奪。各領域、各地區、各層面,在這一時期都陷入了亂局之中。
這即是中國歷史上繼春秋戰國后第二個大分裂的時代。它充滿了舊有秩序被打破的陣痛與混亂,許多人迷茫不知方向,乃至出現了諸多怪誕之習。與此同時,又有一些人竭力找尋著歷史大變局下的種種出路,戰爭、門閥、清談、禮佛、民族融合……各階層、各民族在政治、經濟、制度、思想,乃至文化、藝術等領域之中展開了多樣化的探索。
這一時期,胡族政權逐漸接受中原的文化傳統,以求謀得政治正統,而隸屬游牧文明的胡人的涌入,又促使陷入僵局的中原王朝再次煥發生機;儒釋道三教并行發展,融會貫通,完成著自我革新與時代契合,同時催生了思想文化與造像藝術的璀璨星光;文人士子不滿朝廷政策,于是寄心于雅集清談、山水書畫,取得了卓然于世的成就;舊有的、僵化的制度逐漸被廢棄,具有過渡性質的新制度應運而生……種種嘗試與探索,承襲秦漢之遺風,開辟隋唐之先聲,為后人展示了中國多族群、多地域、多范圍的時代圖景。
一面是極致的亂,一面是由此孕育出的各領域新的發展契機。因此種種,我們很難用“美好”或“黑暗”這樣單性的詞語去定義魏晉南北朝這一時代,它是矛盾的、沖突的、多元的,因而是迷人的、盛放的、引人探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