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臺山樂群路社區復興：與時間對話的城市更新試驗

Lab D+H景觀與城市設計事務所

煙臺山樂群路項目是獨特的由景觀設計師主導的宏觀尺度的城市微更新實踐。我們探索場地內的文化脈絡，從歷史中汲取靈感，修復原始空間，保留原生植物，悉心處理文脈與地脈的關系，使每個設計元素恰到好處地融入整個歷史空間的敘事中。

1 緣起

福州煙臺山，位于閩江南江濱沿線，曾是福建對外經濟文化交流的重要窗口。老街巷中大大小小的斑駁建筑印證著這片土地曾經擁有的中西文化交融記憶。而樂群路，是貫穿煙臺山最為重要的一條城市血脈。

經歷了一個世紀的歲月洗禮，煙臺山建筑破壞較嚴重，且已出現空間空置、設施老化、配套業態不足等問題。如何重振煙臺山片區活力、延續城市文脈成為第一要務。體量巨大的空間、長期居住的在地居民及場地上珍貴的歷史遺跡，意味著無法通過大規模的拆建進行更新。公共空間的營造，便成了場地設計的破題之道。

2 策略

從本質上說，歷史文化街區的更新其實是對一座城市物質空間及社會空間的雙重修補。如何對待老街區改造中面臨的特色歷史空間消失、城市肌理切斷、城市空間變異、社會網絡瓦解等問題，成為設計團隊的核心議題。

團隊將煙臺山樂群路歷史街區所代表的在地文化與場地所承載的交通功能等客觀需求相結合，以“多元、復合”理念為指導，利用“嵌入、織補”手法展開綜合性保護更新。

2.1 激活狹窄巷道

街區衰落及人口結構老齡化是樂群路欠缺交往活力的主要原因，為此，團隊提出為當地居民提供包容性的公共空間及優質的生態環境的策略。

樂群路主次分明的街巷系統像毛細血管一樣遍布于巨大的煙臺山山體，演變出疏密有致、富有規律的肌理空間。設計團隊通過對狹窄的巷道進行細分，高效利用公共空間，賦予空間靈活可變的多種功能，滿足人們的復合需求，將多元化的城市生活引入這個街區。

1 煙臺山樂群路規劃總圖Yantai Mountain Lequn Road master plan

2 煙臺山歷史照片Historical photos of Yantai Mountain

3 樂群路街道軸測Lequn Road street axonometric

6 樂群路道路轉角Lequn Road corner

7 池后弄巷道Chihou alleyway

8 順應高差的跌落紅磚墻Red brick walls that conform to the fall of height difference

設計師在狹長的線性空間中增設了一系列舒適的小場所和室外休憩區，并在巷道的死角空間點綴大量的微型口袋花園。通過不同的鋪裝劃分人行與車行空間，樂群路最大化地保留了行車的功能，而人行的煙火氣也得到了極大的尊重。

2.2 古法修葺圍墻

承載煙臺山樂群路傳統風格與記憶的墻體和空間被私搭亂蓋所淹沒。為了尋回這份記憶，團隊從老建筑數據庫中找到了大量的歷史照片，謹慎地比對并進行三維建模復原，為場地內的街巷圍墻提供了數十種修復重塑方案，還很榮幸地邀請到當地工匠使用傳統方法對圍墻進行修建，重現煙臺山的特色。

9 樹根成為景觀的一部分Tree roots become a part of the landscape

10 不同材料的疊加形成煙臺山獨特的風貌The unique scenery of Yantai Mountain created by superimposition of different materials

11 石厝教堂平面圖Shi Chu Church floor plan

12 石厝教堂秋景Shi Chu Church autumn view

我們將原本封閉的圍墻修改成半通透的形式，利用圍墻的高低差，既保護了隱私，也讓大量的植物和建筑的細節能夠從墻中透出，形成獨特的半圍合空間。幾段實墻的處理也使得建筑與植物形成良好的共生關系，保證了保密機構的私密性；而全通透的圍墻則將歷史風貌完全帶入新的樂群路巷道。

2.3 原生材料再利用

場地的拆遷中，大量的老建筑材料被保留下來，部分材料是在現場勘探中挖掘的文物。團隊遵循“修舊如舊”及“可持續性”原則，將廢材舊物恰如其分地投入到新的景觀設計中。設計圖紙在很多節點的推進中需要根據在地的判斷進行不斷調整。

石頭打碎后鋪平人行道，虎皮石斜壘成擋土墻，瓦片變成了透光的花窗，麻石變成了場地的種植缽。新老材料的結合，最大程度地保存歷史街區的文脈感。

2.4 保留場地植物

13 閩海關稅務司平面Fujian Customs Tax Department plan

14 歪斜的老樹形成獨特的花園A unique garden formed by a crooked old tree

15 煙臺山老地圖留在廣場上The old map of Yantai Mountain on the square

在對片區古樹名木地理位置及周邊環境進行詳細勘察后，設計師嚴格保護大型老樹及大部分植物，保全街區歷史感，尊重了樹木的根系和場地的共生關系，盡力救治即將傾倒的古樹，圍繞其構建獨特的植物群落。設計師還在已有的麻石墻體上、石階旁、種植缽中、磚瓦縫隙中灑入草籽。這些在縫隙中生長的植物營造出場所的生機和詩意，令新的景觀與煙臺山和諧共生。

3 歷史節點

項目設計中涉及10處歷史節點的修復及重塑。其中閩海關稅務司和石厝教堂已經建成，倉山影劇院、樂群樓、盛興洋衣坊等其他節點仍在施工中，即將在2021年底開放。

3.1 石厝教堂

石厝教堂作為該地區最重要的文化地標之一，長期被高墻遮擋。設計團隊查閱歷史文獻，復原了石厝教堂圍欄及大門，并保留了庭院內的百年銀杏。原本隱匿的植物與建筑，再次透過半通透的圍墻進入公眾的視線范圍。

16 煙臺山樂群路鳥瞰效果圖Aerial view of Yantai Mountain Lequn Road

17 標識的設計成為場地新的驚喜The logo design becomes a new surprise of the venue

教堂入口處的臺階已被掩埋，團隊將場地地平標高降低了近1 m，呈現出教堂建筑原貌。原樹池外特意加砌了一層形成雙層樹池，以保護古銀杏的樹根。現場廢棄的石板和礫石被重新收集用于鋪設教堂內院。極簡的設計烘托出場地靜謐安詳的氛圍。

3.2 閩海關稅務司

在閩海關稅務司的景觀改造中，我們保留了原有即將傾倒的古樹，并以其為核心打造紀念空間—老樹花園。簡潔的臺階消化了場地的高差，歷史的故事刻錄在花崗巖座椅之上。如今的閩海關稅務司成為福州市民的秘密花園。

4 新生

Lab D+H在修復和翻新煙臺山舊貌的過程中，將復興痕跡隱于場地設計之中，盡可能地向當地居民與游客還原片區原始歷史面貌。

相比推倒重來，微更新能保留煙臺山特有風貌并使之延續傳承，也更強調整體人居環境、公共設施改善。大量的留白也為不同功能的融入創造了可能。看似毫無痕跡的更新成果，實際上是反復推敲和努力克制的結果。改造后的煙臺山將仍然保留悠然古韻。歷史文脈及現代視野在場地內有機融合，使煙臺山再現其世紀滄桑后的芳華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