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殺

張志明

周圍的青蛙還此起彼伏地叫著，西稻地的路上，一隊隊?wèi)?zhàn)士正列隊而過。

自己的連隊過來了。漢生一彎腰想跪，又想到剛穿的軍裝，他只給娘敬了剛學(xué)的軍禮，說：“娘，等我殺夠100個鬼子就回來。娘，你要等我！”說著，眼里便涌了淚。

娘摸摸漢生的耳朵，身前身后拽拽漢生的新軍裝，然后推一下他：“快走吧，別惦記家里，娘沒事！”

年前，爹死在了日本人的槍炮下。當(dāng)隊伍駐進(jìn)村里招新兵時，娘推著漢生，漢生拽著娘，急急地報了名。？？

可娘近來吃飯吐了幾次，噎了幾回，臉色都不好了。嬸偷偷地說：“怕是不好的病。”

國仇家恨不能等，漢生帶著牽掛上了戰(zhàn)場。

不久又有隊伍路過，打聽到漢生娘是軍屬，就把一患病小戰(zhàn)士留在她家里，留了錢糧，托她照顧調(diào)養(yǎng)。

漢生娘曾是村里有名的俊媳婦，家里地里都是一把好手，不過十天半月，小戰(zhàn)士臉上就泛起了紅光。

一天凌晨，一隊日本兵突然闖進(jìn)村，挨家挨戶地搜。

漢生娘把小戰(zhàn)士按進(jìn)被窩，急去茅房端了尿盆回屋，將半盆屎尿倒到了床上地上。

漢生娘洗手梳頭，走進(jìn)里間，找出出嫁時的紅衣紅褲剛穿上，日本兵就踹門闖了進(jìn)來。

看到迎面的漢生娘，日本兵眼都直了。

漢生娘一笑，指指床，柔柔地說：“傳染病，不行了。長官，來吧。”

屋里臭氣熏天，日本兵連連后退，嘰哇亂叫跟著漢生娘奔去屋后。

屋后菜地邊有口井，漢生娘緊跨兩步，撲拽住那個日本兵縱身跳了下去。

兩年后，漢生剛殺到第99個鬼子，日本投降了。

漢生歸心似箭地奔回家，迎接他的是一丘荒草萋萋的墳冢。

跪在墳前，漢生又哭又喊：“娘啊，咱娘兒倆給爹報仇了，殺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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