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 珠,張 波,李乃適,唐 彥,梅 丹,李大魁
中國醫學科學院 北京協和醫學院 北京協和醫院 1藥劑科 2內分泌科, 北京 100730
北京協和醫院于1921年建院[1],藥劑科是建院之初即成立的科室之一,曾先后被稱為調劑部、藥劑科、藥房(含售藥部、制藥部及存儲部)、藥劑室、北京協和醫學校藥房、藥局等。本文通過檢索和系統梳理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于1921—1951年間發表的論文和著作情況,旨在追溯其在建院最初30年的科研及學術影響力,為豐富中國醫院藥事管理研究提供資料。
檢索1921—1951年北京協和醫院在冊員工署名發表的論文、著作以及與北京協和醫院藥學工作相關的公告與報道,檢索內容分為3部分:(1)網絡檢索PubMed、萬方數據、中國知網數據庫中作者單位為北京協和醫學院藥科、北京協和醫學校藥科、北京協和醫院藥科及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的文獻,檢索詞包括但不限于北京協和醫院、北平協和醫院、北京協和醫學校、北京協和醫學院、藥房、藥科、調劑部、藥劑科、Peking(Peip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Peking(Peip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Hospital、Peking(Peiping) Union Medical College and Hospital、Pharmacy、Department of Pharmacy、John Cameron、康約翰、Moody Meng、孟目的、Arthur Tye、葉進榮、Hsu Yin-ta、徐應達、Wan-heng Tu、杜萬亨等,檢索時間為建庫至2020年6月30日。(2)手工檢索綜述中的參考文獻及數據庫中未收錄的文獻和著作。(3)其他資料包括北京協和醫學院和北京協和醫院院長年度報告、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中心人事檔案、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檔案中心數據庫人事檔案資料、散落在各地醫藥相關博物館和收費網站的相關文獻。排除藥劑科員工離職后的所有論文及著作。
經檢索和復核,1921—1951年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共發表論文61篇,最早發表的20篇論文見表1;發表著作6部(表2);出版處方集5版(表3);參與編撰《中華藥典》1部。

表1 1921—1951年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最早發表的20篇論文

表2 1921—1951年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出版著作一覽表

表3 1921—1951年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出版處方集一覽表
從論文發表時間分布來看,1921—1931年是藥劑科科研論文的豐收年,國外期刊發表論文16篇,國內期刊發表的中文和英文論文共35篇;1932—1941年國內中文期刊發表論文10篇;1942—1951年無論文產出。由此可見,學術發展受時局動蕩的影響較大。
從論文作者分布來看,第一任藥房主任康約翰(Cameron J)發表論文47篇,占論文總數的77.0%(47/61),反映其是一位勤奮、高產的藥師和科室帶頭人。北京協和醫(學)院建院宗旨為“科學濟人道”,鼓勵以科學研究推進臨床醫療。1921—1927年的醫院年度報告收錄了當年各個科室的論文發表情況,僅1927年醫院年報記錄的當年發表論文題錄中,藥劑科主任康約翰即有7篇論文(圖1)[3]。

圖1 1927年北京協和醫院年報記錄的藥劑科主任康約翰所發論文題錄[3]
從論文主題分布來看,藥品質量管理和調劑流程管理是當時的工作重點(47.5%, 29/61,圖2)。分析康約翰所發論文的具體內容,可追溯我院藥事管理的形成與發展脈絡:1921—1923年重點向海外介紹當時中國醫藥政策和工作模式(2篇);1923年重點關注毒藥及含毒性藥的貯藏檢驗調劑方法(3篇)以及含氯消毒劑的制備、檢驗與混淆品對消毒殺菌效果的影響(6篇),1924—1925年主要提醒同行注意腎上腺素、四氯化碳和過氧化氫的降解穩定性及其效價檢測,提出應對藥品和原料藥進行定性、定量檢測(4篇),并從調劑、制劑、庫存、麻醉藥管理、教學培訓、處方集等多角度全流程分享北京協和醫院的管理經驗(7篇);1926—1927年重點關注中國藥品市場質量,強調當藥品質量參差不齊,購買藥品和藥用原料時務必標注所需品質,并根據國外藥典進行必要的定性、定量檢測(10篇);1928—1930年分別就壓制片、皮下注射藥物、揮發性全身麻醉劑、魚肝油等制劑或劑型撰文介紹和探討(5篇);1932—1933年分4期連載“初級藥科定量分析化學”(4篇)。論文內容從側面反映出康約翰不僅樂于介紹和引入英國和美國的毒麻藥管理法規、嚴格的操作流程、規范的藥品質量管理與檢驗方法、實用型藥學人才培訓方法與教程,同時樂于向國際同行分享北京協和醫院的藥事管理經驗和藥品質量管理,向全球宣傳北京協和醫院藥事管理模式和體會。

圖2 1921—1951年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論文主題分布
6部著作中,康約翰著有5部,這些著作是在民國初期我國現代藥學教育匱乏的大背景下編寫和出版的教材,內容簡明實用,不僅用于北京協和醫院內部職工和進修生培訓、學習,亦作為1929年開辦的北平藥學講習所的授課與畢業考試用書,以及當時北平地區司藥和藥劑師的資格考試復習資料。
由北京協和醫院藥學人員聯合華北藥學會發起和創建的北平藥學講習所,將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內部專業培訓模式外延,獲得了當時北平市衛生局的支持,并爭取到協和醫學院藥理系捐助儀器和藥品,以及洛克菲勒基金會駐京辦事處捐助的開辦費[4]。從《初級藥科定量分析化學》的序言可知,講習所畢業考試由華北藥學會執行委員組織,考試類型和復雜難度分為司藥和藥劑師兩種。
需要說明的是,孟目的的著作僅見于北京協和醫院檔案和文獻[2]。在1931年北平藥學講習所第一批學員畢業時的《藥刊》專刊上,孟目的以華北藥學會的名義撰寫發刊詞,并與杜萬亨分別從教學和研究的角度對北平講習所的工作進行了總結,為后人繼續和發揚藥學教育、提高我國藥品管理水平,打下了良好基礎[5-6]。
北京協和醫院第一版處方集于1922年出版,至1942年間先后出版了5版(圖3)。這些處方集對于規范醫療機構內部藥品使用與管理、保障教學醫院的醫療安全與合理用藥,發揮了積極作用;對于進一步探討當時的流行病學特點、診療藥品品種與發展、胰島素-磺胺類藥物-青霉素-過敏原檢測試劑等標志性藥物的使用年代等,均具有極高的研究價值。

圖3 1921—1951年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出版的5版處方集封面
筆者通過分析發現,第1版與第2版處方集的篇幅和品種相差不大,且特意預留若干空白頁用于增補藥品時抄寫。1927年第3版和1932年第4版改為口袋書形式,不再預留空白頁,處方集中也不再包括試用藥品目錄。1935年曾再次印刷第4版處方集。1942年第5版處方集是篇幅最大、藥品和制劑數量最多、管理法規與藥品分類內容最全面的一版處方集。
對北京協和醫院藥事管理工作的海外報道,最早可追溯至JAMA于1923年刊登的書訊[7],文中盛贊北京協和醫院采用的科學遴選方式以及處方集模式(圖4)。由此可見,北京協和醫院的首版處方集在國內外均具有特殊意義。

圖4 JAMA于1923年第81卷刊載書訊介紹北京協和醫院第一版處方集
這些始于20世紀20年代的醫院處方集表明,北京協和醫院建院之初不僅在醫療、教學領域處于世界領先水平,在藥品遴選、合理使用、處方審核、規范采購等藥事管理方面也奠定了扎實的基礎。處方集中品規數與制劑數量的變化,既體現了醫院學科和病種的發展變化,也間接反映出我國制藥工業的時代水平。
面對20世紀初中國藥品市場上假藥與贗品魚龍混雜的局面,藥學人員一直呼吁民國政府加強對藥品質量的監管,呼吁編撰《中華藥典》。時任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主任的康約翰多次撰文呼吁警惕市場假藥風險及撰寫藥典的必要性和緊迫性。基于上述現狀及有識之士的強烈呼吁,1930年《中華藥典》正式出版,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藥師孟目的為主要參編人員,北京協和醫學院藥理系伊博恩教授應邀參與中藥部分的編目與審核。
隨著《中華藥典》的出版,孟目的聯合其他編撰專家相繼發表了9篇論文,介紹和宣傳藥典檢測方法及其科學性,介紹藥典編撰的過程和體會,體現了孟目的等藥典編撰專家及藥學專業人員對振興祖國醫藥工業水平和藥品管理水平的迫切心情[8-9]。
1921—1951年北京協和醫院藥劑科發表了61篇論文、編著出版6部著作和5版處方集,參編1部《中華藥典》,既反映了北京協和醫院的藥事管理、藥品供應與工作流程變遷,與醫院的醫教研整體發展水平相契合;同時集中體現了在當時醫藥市場混亂與藥學教育落后的年代,藥學前輩們的藥學水平和職業擔當,他們能夠獨立潮頭、勇于開拓創新,對我國藥學事業的發展產生了巨大影響。
作者貢獻:朱珠負責文獻檢索與文稿撰寫;張波、李乃適參與討論修改;唐彥、梅丹、李大魁參與項目組織與內容審核。
利益沖突:無
志謝:感謝北京協和醫學院檔案中心、中國醫學科學院圖書館過刊部、《中國藥學雜志》編輯部、美國中華醫學基金會北京代表處、美國洛克菲勒基金會檔案中心的鼎力支持與無私幫助。
注:本文所有英文名采用如下翻譯規則: 在民國雜志或回憶錄等文獻中出現過固定中文名的遵照原中文名翻譯,其余按照《世界人名翻譯大辭典》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