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彈幕文化解讀新興語言符號生態

劉博明　李卓

摘? 要：近年來，bilibili視頻網站在國內廣受歡迎，其中特有的彈幕文化也受到了用戶的追捧。近年來，彈幕逐漸從一種亞文化現象，轉變為網絡主流文化，甚至在語言形式上有引領流行文化的趨勢。在這種形勢下，對所衍生的新興語言符號的特點進行解讀，分析bilibili彈幕文化對未來新興語言符號生態的權利與義務上的健康方向提供有價值的參考建議。

關鍵詞：彈幕文化;新興語言符號;傳播;網絡語言

基金項目：本文系2020年度黑龍江省藝術科學規劃項目“Bilibili彈幕文化對新興語言符號生態的推動與傳播”（2020C009）研究成果。

隨著新媒體的日益發展，彈幕文化作為新興文化逐漸崛起，視頻彈幕的出現是新媒體繁榮發展的重要表現，也是社交互動網絡發展的必然產物。中國青年報的一項調查顯示，75%的受訪者在觀看影視作品時會關注彈幕，說明彈幕文化已經影響到大部分網友，不再是邊緣化的符號。2020年Bilibili（簡稱“B站”）官方發布了年度彈幕為“爺青回”（如圖1），意為“爺的青春回來了”，短短三個字，表達出網友們對于過去歲月的追憶和與青春重逢的欣喜。此外“武漢加油、有內味了、雙廚狂喜、禁止套娃和爺青回”一起成為了2020年度彈幕排名前五，這一年B站用戶總共發送22億次彈幕，而“爺青回”出現了5420359次。

一、新興語言符號的起源

（一）社會外部

語言隨社會發展而進步的。隨著時代的發展，新概念、新事物層出不窮，新興的語言作為社會群體言語現象，其形成和發展也與經濟、政治、文化有著密切的聯系。從社會外部角度分析：網絡語言產生于網絡并廣泛用于網絡交際和網絡表達的一種語言形式，網絡時代的發展為網絡語言的產生提供了必要的物質基礎。互聯網從1989年進入我國，從而拉開了中國互聯網時代的歷史帷幕。中國網民也因此產生、發展和壯大，在社交的發展過程中形成不同群體，有了不同的文化圈、朋友圈，不同文化環境形成了不同的語言文化。

互聯網為新興網絡語言符號的產生提供了最佳環境。網絡作為一種工具，為人們創造了多元的語言文化環境，也為語言文化的創造提供了豐富的靈感。網絡給網民提供了最佳的網絡語言使用環境，也給了網民最大程度的交際自由。因此，從一定程度上來說，網民可以在網絡世界里不斷創造富有鮮明個性特點的語言形式。

改革開放的偉大政策提供了產生新興網絡語言文化的社會政治背景。我國經濟發展、文化繁榮、政治民主自由又上了一個新的臺階，新事物、新思想層出不窮，為網絡文化空前活躍創造了良好的環境。新興網絡語言文化的一大特點就是標新立異、追求創新，與傳統的語言文化有很大不同。網民們放開思路、張揚個性，大膽創造新興的網絡語言符號，都離不開開放自由的社會環境。人們文化素質的不斷提升為網絡語言的產生提供了保證，經濟發展、政策完善，人民受教育水平不斷提高，文化素養也不斷提升，而使用電腦等聯網工具需要一定的能力，這使得網絡的受眾面更加廣泛，網民數量也大大提升。

（二）社會內部

新興語言符號的產生伴隨一種語言心理，而這種語言心理很大程度上帶有娛樂性。哲學家奧斯汀認為：“說話就是實施一種行為。”而任何行為都帶有一定的目的性，而娛樂就是網絡交際的重要目的。網民內部群體的個性化也是輸出新興語言符號的重要根源：一方面，網民在聊天軟件中參與交際時的直接目的就是獲得快樂，放松身心;另一方面，現代社會生活節奏的加快，人們的生活壓力非常大，而生活水平又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此時，就需要尋求一種低成本的放松壓力、舒緩心情的方式，網絡便成為當前社會中人們釋放壓力的一種生活方式。具有創新和個性的新興網絡語言符號在網絡的流行，也為人們的日常生活創造了更多樂趣。

（三）社會傳播

新興網絡語言符號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一種群體規范，而這種規范化的語言或者詞匯在被小部分群體理解且“活學活用”后，通過視頻、網絡媒體的擴散，在短時間內就會在整個社會進行傳播與發散。但是這種社會傳播也只是小眾化的“吐槽”，在一定程度上對網民劃分，形成了不同的圈子。在社會壓力不斷增大的今天，在這種高效率傳播、低成本產生的新興語言符號下，越來越多的網民融入其中，了解其真實語言涵義，探索內涵群體范圍不斷擴大，新興網絡語言符號的影響也逐漸增加。

二、新興語言符號的特性

彈幕中的新興語言符號不同于一般的評價性彈幕，憑借其特性對彈幕發出者和接收者產生作用。彈幕發出者在發布他們對特定的文化、事物表現出狂熱的評論時，接收者即時或是數月之隔以志同道合的回應以達到群體的狂歡，這種視頻社交化的趨勢往往從共性和個性兩個層面表現出來。

（一）共性層面

新興語言符號之所以每年都能夠在B站作為重要的年度傳播元素之一，離不開用戶的共性特征，而其中的群體性又可分成兩部分解釋：一是群體認同;二是群體效果。

首先是新興語言符號背后的群體認同。群體與個體相對，是個體的共同體。不同個體按某種特征相結合，進行共同活動、相互交往，就形成了群體。彈幕網站中的彈幕發出者自然而然地構成了一個群體，通過彈幕進行互動。而彈幕發出者本身又分成一個個“迷群”，他們屬于不同領域，或是某一部電影的影迷，或是某一部動漫的劇迷，或是某一位明星的粉絲;將范圍擴大，他們可能屬于游戲區、舞蹈區，也可能屬于鬼畜區。不同領域的群體因其不同的亞文化在觀看視頻時生產出專屬于本群體的新興語言符號。這些符號相較于一般的評價性彈幕，給彈幕發出者和接收者帶來了更強烈的身份認同感和群體歸屬感。

其次是新興語言符號帶來的群體效果。當彈幕中產生一個新的語言符號引起視頻觀看者的共鳴時，就會有多個觀看者同時發出，之后的彈幕接收者會受從眾心理、趨同心理的影響進行模仿，這個符號就會在不同視頻中大規模刷屏，這表明新興語言符號會帶來大規模群體行動和趨同效應。以“爺青回”為例，B站官方發布了2020年年度彈幕數據統計，結果顯示，2020年網友們一共發了22億次彈幕，而發得最多的彈幕是“爺青回”。據官方統計，Bilibili《西游記》網站播放量達到四千萬，其中“爺青回”出現的次數最多（如圖2），彈幕數量超過150萬;在其他三大名著中“爺青回”的彈幕出現數量也是位居前列，次數也日益增多。這不僅是用戶們對四大名著喜愛的表達方式，更是在表達情緒的同時懷念著經典文學影視作品帶給我們對童年歲月的追憶。這種群體效果不僅能直接作用于是=正在觀看的觀眾引起共鳴，更能使未來觀眾看到有新興符號的彈幕時，激起他們對群體效應的認同情緒。

（二）個性層面

流量信息數據瞬息萬變，當今的社會網絡信息爆炸，處于大數據時代的人們每日都要接收和處理大量信息。相較于長篇大論，在信息碎片化的時代需要更有個性、極具鮮明的語言特點，人們往往更樂意接收碎片個性化的信息。同理，面對成千上萬條彈幕，人們往往沒有耐心去留意冗長的句子，而新興語言符號以其簡潔明了的特性迅速被人們接受并采用。通過大量比較，我們不難發現，新興語言符號大都不超過5個字，如“前方高能”“真實”“有內味了”“我可以了”等，都是比較精煉的詞語或短句。同時，符號化也是新興語言符號的特點，如“2333”“awsl”“666”等，多采用數字或字母縮寫來表達某種含義。簡潔的新興語言符號節省了彈幕發出者發出彈幕表達某種含義的時間，也節省了彈幕接收者瀏覽彈幕處理信息的時間。同時，新興語言符號的簡潔性也推動了其大規模流行、傳播。網絡時代，無用信息泛濫成災，許多視頻在剪輯的過程中，保留了部分對發視頻人有影響、但對受眾無意義的部分。在一些冗長的視頻里，開頭往往會有“正片開始于x分x秒”等具有提示作用的彈幕（如圖3），能夠快速幫助觀眾把握重點，跳過一些不必要的片段，從而減少獲取有效信息所需時間。

新興語言符號的詞源涉及領域廣泛，新興彈幕語言也是網絡語言的一種。它作為反映一段時間的特定時間或是特定視頻之下所孕育的語言產物，在個性層面具備時效性。這種一時躥紅的效應會隨著時間流逝而被大家忘記，但新的語言符號又會重新回到大眾視野，層出不窮。

三、新興語言符號的現狀與發展

如今的彈幕界在一定程度上是按照新媒介產生發展的規律在有序發展，彈幕的出現給了受眾大規模使用象征符號的機會，使受眾真正融入到新媒介傳播這張“大網”里。彈幕通過對象征符號的最大限度應用，使整個社會與交往交流多了幾分可創造性與可聯想性，本意往往表達他意。彈幕往往是受眾情緒的高度概括與體現，通過文字的曖昧性與模糊性，使以新媒介為手段的網絡傳播增加了更多信息流通量與接觸量。從傳播過程的概述圖可以看出（如圖4），人們通過在B站等平臺發送彈幕，表達自己的實時情況與感受，與同時正在發彈幕的他人達成互動，營造出一種集體電影院觀感。觀眾不僅是觀眾，更是主角，他們在傳播自己情緒的同時，與他人形成網絡上的人際傳播機制。這種新的表達方式增加了大眾的獲得感與參與感，從而使整個社會傳播與交流生態系統又多了一層相互聯系和更多的傳播渠道。

在新傳播技術與新媒介技術層出不窮、技術更新周期越來越短的今天，彈幕文化的應用將越來越普及，整個社會生態系統的聯系與貫通也會更加靈活，社會生態系統在彈幕的新興符號加持下空前“團結”而更具生命力。

四、結語

如何引導大眾正確地使用語言符號，是未來網絡媒體的一大課題。具有較強的群體性語言符號，能夠激起更多非原小眾群體內的彈幕網站用戶的情感共鳴，而一些意義較為曖昧的語言符號，會在更大范圍的人群中由于誤讀、曲解等因素獲得新的內涵，實現自身的再定義。彈幕中的新興語言符號不同于一般的評價性彈幕，它有其特性，并以其特性對彈幕發出者和接收者產生作用。大眾處于彈幕環境中，發言者要有言論的自覺性，觀看者也有義務去了解風險。真正健康的彈幕文化需要我們每個人去了解彈幕本身的屬性，再根據自己的需求去合理利用這個工具，每個人都養成良好的彈幕禮儀規范，才是未來彈幕文化與新興符號繼續蓬勃發展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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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劉博明，碩士，黑龍江工程學院講師。研究方向：戲劇與影視學。

李卓，哈爾濱師范大學講師。研究方向：景觀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