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洋
但凡有一些時段的相處,你馬上會了解到,陽山是個極浪漫的人。好玩,也好玩,喜聚,好酒,玩時也放得開,是個藝術浪漫氣質十分沉重的人。在我看來,勤奮只是他并不重要的一個方面。一個有成就的藝術家,最重要的絕不是勤奮,而是氣質,是那種天性已具但經歲月風霜打磨陶冶而自然沉積的氣質,是外化的也是內在的那等氣質、氣度、氣派和氣勢。當我看到陽山背著長鼓而翩翩起舞或徒手表演獨舞的時候,我才真正醒悟到他在潑墨宣紙的丹青世界里的藝術秘訣。
我也喜歡將畫家大至分為兩派:學院派和山野派。我認為,學院派主要是靠長時間良好的系統教育和嚴格的訓練培養出來的;山野派是土生土養長出來的。兩派各有千秋,但都需悟性、聰明以至天才。兩類畫家我都喜歡,我喜歡學院派純粹的技法、范式、保守和貴族氣質,也喜歡山野派的機靈、生態、頑憨甚至大膽放肆。當然,有時也會出現介于二者之間的畫家。
陽山顯然屬于前者。他是廣西美術界典型的學院派代表畫家之一。一是有家傳,其父陽太陽,著名畫家和美術教育家;二是長處于畫界廟堂,從藝術院校畢業再于藝術院校為師,從生活方式到思想方式都是地道的學院風格,盡管其有過短暫的插隊當工人的經歷。學院派沒什么不好,從上個世紀起,幾乎整個世界的藝術格調都以學院的主調為基準,都以學院的風向確定主潮,都以學院為武庫、人才庫和智庫,學院甚至主宰了理論和時評的藝術話語權,常常充當著始作俑者,制造著涌向世界的一波又一波的藝術風潮。
陽山畫作的精神向度是避世的,這與傳統中的山水畫藝術及傳統中的士大夫的精神是一致的。即不論其有無仕途,是否仕途得意、學途得意、名利雙收,他都會自然沉醉于一種對現實的逃避、沉醉于超然物外的虛擬世界。同時,學院派崇尚經典的傳統深深影響了陽山的國畫創作。看他的畫作,經典的章法和筆法無所不在,與中國古代山水畫一脈相承的技法精神深入其骨髓。
看得出,陽山首先以一種堅定的守望者的姿態站在從他父親一輩就輩輩稔熟的桂林山水面前,守護著山水畫的傳統。有時不單技法,甚至構圖角度和構思創意,都帶著極為濃重的傳統的古色古香。我不認為諸如蒼勁、沉郁等形容最能說明陽山的畫風和藝術特點,這種一般的贊美與評說當然也可以屬于他。與黃格勝相比,黃格勝的山水更具有山野草莽和浪子平民的氣質,陽山卻不是,陽山更多的是宮廷名門望族所持的內斂甚至保守與謹慎。也許連陽山自己也沒有意識到,他山水畫的這種特質和風格也是極為可貴的,也是可以成為陣地和旗幟的。從哲理上看,守正才能創新;無孤耐忍守之功,不可能創新,也不可以創新。因此,當我們整體地感受陽山山水畫中豐富的創新魅力的時候,尤其是他大幅度的山水畫作,我們特別會感覺到這種尊貴的價值。陽山墨貴,也不光是我說的,也不光是藝術說的,而是市場說的。
陽山墨貴,你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