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復雜網絡方法在系統性金融風險領域應用綜述

賴玉潔

（西安航空學院 經濟管理學院,陜西 西安 710077）

在過去的十三年中，世界經濟又出現了全球債務擴張、貧富差距拉大、反全球化等一系列新的問題，通過構建復雜網絡對這一危機的傳導方向和風險波動溢出效應進行識別，具有重要意義。早期 Allen(2009)和 Babus(2012)從機構策略、機構風險與收益等方面組建金融網絡，研究討論使用復雜網絡分析金融系統，一并提出需要解決的問題[1-2]。Fagiolo(2015)分析了金融復雜網絡的關聯性作為傳導渠道的作用，并肯定了金融復雜網絡具有放大風險沖擊的作用，同時其在研究中從金融市場的不確定性、金融機構的異質性以及網絡關聯性的角度就系統性金融風險影響的相關理論進行了深入分析[3]。

Benoit(2017)討論了金融網絡模型以及一些使用其他模型的方法[4]。Billio(2012)在研究金融機構的系統重要性時，都不再局限于金融部門，而是把視角擴展到整個經濟系統[5]。卡諾(2016)運用網絡方法分析非壽險市場的系統性風險[6]。Xiao-Li Gong（2019）實證研究發現，中國金融實體的因果網絡具有小世界和無標度特性，在動蕩時期聯系數量急劇增加，表明金融體系在危機時期具有較強的關聯性，基于網絡的連通性測量通過拓撲結構分析可以識別和量化金融危機，作為重要的系統風險指標[7]。總結現有文獻，不難發現對于金融復雜網絡的應用，較多應用于金融機構間的系統風險與不同金融機構間金融網絡拓撲結構研究。

1.金融復雜網絡理論及分析

因為Granger 因果關系是一種基于兩個時間序列相對預測能力的因果關系統計方法。但是需要指出的是，經濟變量間的相關關系與因果關系之間并不存在必然聯系，相關并不意味變量間存在因果關系。它顯示的是兩個國家間存在成對關系，并憑借此關系進一步分析一個國家的風險（即波動性）的增加是否會導致另一國家的風險增加。

通過將兩國股票市場間格蘭杰因果關系繪制成連接兩節點的連線，將各國間的關系通過網絡連線的形式，形象地表現為復雜網絡連接的圖形，以達到構建多國家間構建金融復雜網絡的目的。其中各國作為網絡的頂點，反映基于格蘭杰因果關系的連通性的規模，其大小與所連接的網絡數量有關。與其有格蘭杰因果關系的頂點越多，該頂點在網絡圖中面積就越大，反之代表頂點的圓的面積就越小，以達到多國家間網絡關系可視化的效果。通過對兩個時期關聯性水平對比可以發現，在平穩期，所有國家間都是一般相互關聯和缺乏流動性的。而波動期的網絡圖表現出的更高的連通性則說明存在著更強的風險溢出可能，這意味著當系統顯著互聯時，國家之間的協同運動高度活躍。

2.全球金融體系整體關聯水平分析

以6 個月為滾動窗口長度，進一步估計系統風險溢出效應（In and Out-strength)的動態特征，分析結果如圖1 所示。2020 年以前，全球金融體系的動態因果指數的值表現出低值、平穩波動的特征，說明世界金融體系處于不敏感、聯系度低且平穩的低波動狀態。而到了2020 年以后受到新冠疫情的影響，金融體系的整體系統性風險表現出明顯的上升趨勢，風險溢出指數在2020 年以后急速驟增，同時輸入和輸出連接的總數也明顯高于2020 年前的平穩期水平。由此可見，受到疫情影響，世界金融體系的整體聯系表現出了更高的緊密程度，各國間存在很強的因果關系，風險溢出情況更為嚴重。

圖1 動態風險溢出效應圖

3.全球20 國中心性指標分析

通過對金融復雜網絡拓撲結構的研究，能夠進一步闡明金融復雜網絡的形成機制，揭示從平穩期到波動期，世界各國在金融復雜網絡中的重要性。特別是通過對網絡節點中心性的測度研究，對于防范風險傳染具有重要的理論和現實意義。

表1 網絡節點測度表

通過網絡節點測度發現，不同的中心性指標表現不同，普遍較高的度中心性說明，受到疫情的影響，世界各國間的聯系越發緊密，每個國家在世界金融網絡中都具有一定的影響力；介數中心性是對節點傳染能力的一種測量，經濟發達國家都表現出比較高的介數中心性特征，特別是歐洲地區的國家依然是世界金融體系的重要傳輸節點，對世界金融網絡具有很強的控制能力；接近中心性反映在網絡中某一節點與其他節點之間的接近程度，美、英兩國的接近中心性顯著高于其他國家，是世界各國中風險傳導距離最近，風險溢出可能性最大的國家。

總體來看，受到疫情的影響，世界各國都表現出了更高的中心性特征，這也意味著目前各國股市變得異常敏感，相互間的聯系更加緊密，相互間的影響距離更加短，危機傳導的速度也隨之變快，這些基于網絡中心性的度量可以識別和量化金融危機爆發的可能性。根據中心性結果，價值越高、影響力越大的國家聯系緊密，因此在危機期間遭受的損失越大。

4.結論

首先，拓撲結構特征顯示相對于平穩期，波動期多國間網絡關聯更加密切，相互影響更加明顯，危機期間變得高度相互關聯，因果網絡可以作為重要的系統風險指標。波動期更加明顯地體現出世界金融體系內風險溢出的關聯網絡具有復雜網絡的結構性質，即“小世界(small-world) 現象”。世界金融體系整體聯系表現出了更高的緊密程度，各國間的聯系普遍增加，風險溢出情況更為嚴重。

其次通過網絡節點測度發現，世界各國都表現出了更高的中心性特征，這也意味著目前各國股市變得異常敏感，相互間的聯系更加緊密，相互間的影響距離更加短，危機傳導的速度也隨之變快，這些基于網絡中心性的度量可以識別和量化金融危機爆發的可能性。

最后全球金融體系的動態因果指數是近年來系統性金融風險分析中較為常用的統計指數，通過全球金融體系的網絡連接程度準確描述國際金融風險趨勢。全球金融體系的動態因果指數值越高說明全球金融系統連接程度越緊密，系統性金融風險傳導速度越快、影響面積越廣。

通過網絡節點測度發現，美國和歐洲一些主要經濟體仍然占據世界金融網絡體系中的重要位置，但是在波動期這樣的核心地位也更加危險，因為它們同時承擔著危機傳播與易被感染的雙重身份。研究20 國金融體系整體關聯水平及系統風險溢出效應的動態特征，發現受到疫情的影響，世界金融網絡體系極有可能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同時也發現不管是各地區內部國家間還是跨地區國家間的網絡連接總數顯著增加，相互影響也顯著加強，在疫情的影響下世界金融網絡整體處于高風險狀態。因此，可以證實基于Granger 因果關系的金融復雜網絡可以很好地解釋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傳導及度量，可以識別金融危機時期，在系統風險增加時提供有效的預警工具。在G20 國家層面，利用“宏觀審慎管理（MPA）+政策調節”的雙支柱體系，充分發揮金融穩定委員會(New 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的職能，一方面利用宏觀審慎評估體系對金融機構進行監測，規范金融機構的經營行為，起到預警和防控的雙重保障；另一方面結合本國金融環境，及時采取政策調節，守住不發生系統性金融風險的底線。

總之，金融復雜網絡理論在系統性金融風險方面的分析應用較為廣泛，特別是在全球股票市場系統性風險分析過程中，能夠綜合各國間的網絡系統，依據各網絡中心性特征可以對系統中各國在風險傳導的作用和所受影響進行說明，在系統風險增加時提供有效的預警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