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俐伶 麻繼臣 齊艷寧 姚麗敏 杜笑青 魏 波 賈曉曼 吳 瓊
(中國人民解放軍聯勤保障部隊第九八〇醫院皮膚科,河北 石家莊 050082)
斑禿是一種非瘢痕性脫發性疾病[1],據統計,斑禿在全世界發病率為0.1%~0.2%,近年來我國斑禿發病率明顯升高[2]。斑禿主要表現為單發或多發的圓形或橢圓形斑狀毛發脫落,也可累及眉毛、胡須等其他部位毛發脫落,嚴重影響美觀,給患者帶來嚴重心理負擔[3]。有研究報道,斑禿的發病因素與遺傳、機體免疫、環境因素及精神壓力有關,并認為是由免疫系統反應參與了毛發損傷,與T淋巴細胞介導的自身免疫反應有關[4]。臨床缺乏確定性有效治療方法,尤其是多發性斑禿,可能因為存在機體免疫失衡,常規治療難以達到療效。火針為中醫傳統治療方法,現代中醫認為火針可將熱量通過穴位直接導入體內,激發陽氣,溫通經絡,從而抑制炎癥細胞表達,調節機體內分泌和神經系統,增加毛囊周圍小血管數目[5]。2017-12—2018-12,我們在米諾地爾酊涂抹斑禿區+復方甘草酸苷片口服治療基礎上,應用火針治療多發性斑禿38例,并與米諾地爾酊涂抹斑禿區+復方甘草酸苷片口服治療38例對照,觀察臨床療效及對T淋巴細胞亞群的影響,結果如下。
1.1 病例選擇
1.1.1 診斷標準 參照《皮膚性病學》[6]中多發性斑禿的診斷標準及分度、分期標準。
1.1.2 納入標準 符合診斷標準;突然或短期內頭皮片狀脫落2處以上;脫發區皮膚正常,無明顯炎性反應;脫發區皮膚未見萎縮及瘢痕;脫發區毛發輕拉試驗陽性;患者及家屬自愿簽署知情同意書。
1.1.3 排除標準 年齡<18歲,或>60歲;單發性斑禿;重度脫發患者(脫發面積>50%);麻風、頭癬引起的脫發者;假性斑禿患者;合并心、肝、腎功能障礙患者;妊娠期或哺乳期患者;精神疾病患者;2個月內使用免疫抑制劑及糖皮質激素患者。
1.2 一般資料 全部76例均為我院皮膚科門診患者,按照隨機數字表法分為2組。治療組38例,男21例,女17例;年齡18~60歲,平均(35.96±5.30)歲;病程1個月~2年,平均(5.50±0.94)個月;輕度(脫發面積≤25%)26例,中度(25%<脫發面積≤50%)12例;活動期23例,靜止期15例。對照組38例,男22例,女16例;年齡18~60歲,平均(35.92±5.27)歲;病程1個月~2年,平均(5.50±0.88)個月;輕度(脫發面積≤25%)25例,中度(25%<脫發面積≤50%)13例;活動期24例,靜止期14例。2組一般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3 治療方法
1.3.1 對照組 予米諾地爾酊(浙江萬晟藥業有限公司,國藥準字H20010714)涂抹于斑禿區,每日2次;復方甘草酸苷片(日本米諾發源制藥株式會社,進口藥品注冊證號H20080182)50 mg,每日3次口服。
1.3.2 治療組 在對照組治療基礎上加火針治療。患者取俯臥位,針刺部位常規皮膚消毒后,使用單頭中粗火針(蘇州醫療用品廠有限公司,規格0.5 mm×25 mm),在酒精燈上燒至白而發亮,對準穴位垂直刺入1.0~1.5 cm,依次點刺背部督脈(從上而下依次為大椎、陶道、身柱、神道、靈臺、至陽、筋縮、中樞、脊中、懸樞、命門、腰陽關、腰俞和長強)和背俞穴 (依次為雙側肺俞、心俞、膈俞、肝俞、脾俞和腎俞)。然后患者取坐位,斑禿區常規消毒后,使用三頭火針燒至白而發亮,在斑禿區輕度速刺(由脫發邊緣向中心圍刺),每周1次。
1.3.3 療程 2組均治療3個月。
1.4 觀察指標及方法 ①比較2組療效。②比較2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變化。采集患者清晨空腹肘靜脈血3 mL,采用流式細胞儀(EPICS XL/XL-MCL型,美國貝克曼庫爾特有限公司)檢測CD3+、CD4+、CD8+水平,并計算CD4+/CD8+值。③觀察2組不良反應發生情況。
1.5 療效標準 顯效:斑禿區普遍有毳毛生長,毛發停止脫落,終毛覆蓋率≥50%,無斷發,拔毛試驗陰性;有效:斑禿區普遍有毳毛生長,終毛覆蓋率10%~49%,拔毛試驗陰性或陽性;無效:僅有少許毳毛生長,終毛覆蓋率<10%或頭發繼續脫落,拔毛試驗陽性[7]。以顯效+有效統計總有效。

2.1 2組脫落情況 治療組38例,未堅持火針治療而中途退出1例;對照組38例,女性患者出現手足及面部腫脹,不能耐受,退出2例。最終治療組37例、對照組36例完成研究。
2.2 2組療效比較 見表1。

表1 2組療效比較 例(%)
由表1可見,2組總有效率比較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治療組療效優于對照組。
2.3 2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 見表2。

表2 2組治療前后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比較
由表2可見,2組治療后CD3+、CD4+、CD4+/CD8+均較本組治療前升高(P<0.05),CD8+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CD3+、CD4+、CD4+/CD8+均高于對照組(P<0.05),CD8+低于對照組(P<0.05)。
2.4 2組不良反應情況比較 治療組37例,出現頭皮火針部位輕微皮炎樣改變2例,手足輕微腫脹1例,不良反應發生率8.11%(3/37);對照組36例,頭皮瘙癢1例,面部輕微腫脹1例,不良反應發生率5.56%(2/36)。2組不良反應發生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
斑禿是一種局限性、自身免疫性脫發,按脫發范圍大小,一般可分為單發或多發,嚴重者頭發全部脫落[8]。斑禿確切發病機制尚不清楚,大多研究者認為,與自身免疫相關[9],同時還可能與精神、感染、內分泌等因素有關[10]。多發性斑禿是因免疫功能紊亂而發生的一種T淋巴細胞介導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存在針對生長期毛囊發生了T淋巴細胞介導的自身免疫反應,造成斑禿區毛囊周圍和真皮小血管周圍淋巴細胞浸潤,從而破壞毛囊[12]。現代醫學治療多發性斑禿以抗炎為主,如糖皮質激素和甘草酸苷類藥物,或輔以促進改善斑禿部位血液循環的外用藥,共同促進局部毛發生長[13]。有研究表明,米諾地爾能刺激毛囊上皮細胞增殖和分化,通過增加真皮乳頭、毛母質、外毛根鞘和毛周圍纖維細胞合成的數量,延長毛發生長期,進而促進毳毛向終毛轉化;米諾地爾還有促進血管生成作用,通過調節局部血液供應,促進真皮乳頭血管生成,增加血管網絡營養[14]。對于單發性斑禿患者,常規治療方法一般能取得較好療效,但多發性斑禿患者常存在全身免疫失衡問題,常規治療難以奏效。復方甘草酸苷具有糖皮質激素樣作用,一般可用于治療皮膚過敏、斑禿等疾病,但長期口服會造成副作用,停藥后也可能會復發。
中醫學認為,多發性斑禿病機多為情志化火,損陰耗血,血熱生風,風氣上竄于巔頂,毛根失于陰血濡養,或瘀血阻絡,新血不能養發,故發脫落。火針通過腧穴將熱導入體內,激發陽氣,溫通經絡,同時開啟脈絡外門,祛瘀生新,活血行氣,調整臟腑虛實。有研究報道,火針能改善斑禿患者病變部位微循環,加速局部血流量,提高新陳代謝,促進毛囊細胞分裂活動增加,促進毛囊再生[15]。火針可加快斑禿表層皮膚神經功能恢復,促進血液循環,具有益精養血之功[16]。督脈為諸陽之會,總督一身陽氣,補益氣血,調動全身機體代謝。背部膀胱經上的肝俞、腎俞、脾俞共同起到滋補肝腎、益氣健脾、養血活血作用。火針點刺以上穴位,可將熱效應通過經絡腧穴傳導,行血祛瘀,活血通絡,引邪外出,起到調整機體免疫狀態、恢復免疫平衡作用。
研究表明,斑禿患者CD4+T淋巴細胞明顯低于健康人群,認為其機制可能是T淋巴細胞介導的細胞免疫反應異常,毛囊周圍T淋巴細胞浸潤導致毛囊損害,進而使毛發脫落[17]。也有報道顯示,斑禿患者CD8+T淋巴細胞高于正常人[18]。以上研究均證實,斑禿患者外周血T淋巴細胞亞群存在明顯紊亂,與T淋巴細胞介導的特異性自身免疫有關。本研究結果表明,2組治療后CD3+、CD4+、CD4+/CD8+均較本組治療前升高(P<0.05),CD8+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且治療組治療后CD3+、CD4+、CD4+/CD8+均高于對照組(P<0.05),CD8+低于對照組(P<0.05)。提示在米諾地爾酊涂抹斑禿區+復方甘草酸苷片口服治療基礎上,應用火針治療多發性斑禿,能明顯調節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改善患者免疫失衡狀態,減少過亢的自身免疫攻擊,降低對自身免疫的傷害,增強免疫耐受,利于免疫豁免,發揮治療作用。另外,治療組總有效率高于對照組(P<0.05),提示聯合火針治療能改善多發性斑禿患者的毛發脫落狀況。推測其機制可能是通過火針刺激經絡的多種調節機制改善了患者的全身免疫狀態,或因溫通經脈改善機體代謝,或鼓舞全身氣血通達頭頂,最終使毛發重新得以滋養[19-20]。
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期間2組均有個別患者出現手足或面部輕微腫脹,其原因與長期口服復方甘草酸苷片引起的水鈉潴留有關,一般僅發生于少數患者。另外,火針點刺頭皮引起的疼痛感及反應均較輕微,患者基本能耐受,治療組僅有2例出現輕微皮炎樣變化,分析原因可能與局部點刺后再外用米諾地爾酊造成的局部刺激有關。
綜上所述,在米諾地爾酊涂抹斑禿區+復方甘草酸苷片口服治療基礎上,應用火針治療多發性斑禿,可明顯調節患者T淋巴細胞亞群水平,改善免疫失衡狀態,提高療效,且無明顯不良反應,且火針操作簡單,患者易接受,值得臨床推廣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