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選擇實驗法的海洋資源價值評估研究進展

王飛 肖建紅

摘要：以“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為數據源，分析了基于選擇實驗法（choice experiment， CE）的海洋資源價值評估的145篇國際期刊論文，以期為CE在海洋資源領域的應用提供參考和借鑒。研究結果表明，研究對象主要集中在珊瑚礁、海灘、海洋生物等海洋資源的保護（或恢復）價值評估方面，特別是這些海洋資源保護（或恢復）與海洋旅游發展相結合，以及在此基礎上對CE有效性和可靠性的研究是目前及未來研究的熱點和核心方向。從加強CE有效性和可靠性研究、多學科多方法結合等方面提出對未來研究的建議。

關鍵詞：選擇實驗法;海洋資源;海洋旅游;非市場價值;價值評估

中圖分類號：F062.1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6-1037（2021）03-0001-08

聯合國可持續發展峰會通過了《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其中可持續發展目標14即為“保護和可持續利用海洋和海洋資源以促進可持續發展”[1];中國在“中方落實舉措”中提出“加強海洋及其資源的養護和可持續利用”[2]。中國是一個海洋大國（岸線32 000千米、海島11 000余個），海洋經濟是中國經濟發展的重要載體[3]，如何科學合理地保護和可持續利用海洋資源，對實現國民經濟健康發展至關重要。對海洋資源進行價值評估，是對其進行保護（或恢復）的前提和基礎?；陉愂鲂云玫倪x擇實驗法（choice experiment， CE）是資源非市場價值評估的重要方法，CE的優勢是具有較高的信息負荷，能夠評估資源的多個屬性，獲得公眾對研究對象各個屬性的偏好，從而減少評估偏差[4]。近年來，CE在海洋資源價值評估領域逐漸得到較為廣泛的應用。本文對這一領域的期刊文獻進行了分析，以期為CE在海洋資源領域的應用提供參考和借鑒。

1 文獻基本特征

1.1 數據來源

文獻數據源自“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數據庫”，以“choice experiment” & “ocean/island/sea/marine/coastal/beach/coral reef”為主題進行檢索，文獻類型限定為“Article”，語種限定為“English”，檢索年度跨度為所有年份（截至2020年6月28日）。在剔除部分條件不符的文獻后，共收集到相關期刊論文145篇。

1.2 發文量和期刊來源

在2007-2019年間，發文量呈現波動上升的態勢;特別是2015年后，發文量有了明顯的增加。

發表文獻數量較多的期刊有Ecological Economics、Marine Resource Economics、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Environmental and Resource Economics等資源經濟學和環境經濟學類期刊，是CE在海洋資源價值評估領域應用的重要來源期刊。

1.3 不同案例地的研究側重點

通過對文獻的梳理發現發文量排名前三的案例地分別是美國、澳大利亞和西班牙，總發文量超過了30%，是這一領域的主要貢獻者，以英國、挪威、愛爾蘭、中國和日本為案例地的研究也相對較多。其中對美國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公眾對瀕危物種保護的偏好，以及海灘質量改善的經濟價值和海灘的休閑娛樂價值評估;對澳大利亞的主要關注點在大堡礁質量改進的價值評估，以及公眾對沿海管理的偏好;對西班牙的研究集中在氣候變化、水母泛濫等自然災害對公眾偏好的影響。通過對不同國家研究側重點的梳理及對文獻的研讀發現該領域的研究對象主要集中在珊瑚礁、海灘、海洋生物等海洋資源的保護（或恢復）價值評估方面，特別是海洋資源保護（或恢復）與海洋旅游發展相結合，以及在此基礎上對CE有效性和可靠性的研究。

1.4 主要計量模型

在海洋資源領域CE常用的計量模型有多項Logit模型、條件Logit模型、混合Logit模型等。假設受訪者i選擇方案j的總效用為

式（5）為條件Logit模型。

2 CE在海洋資源價值評估的應用

2.1 CE在珊瑚礁領域的應用

珊瑚礁分為熱帶珊瑚和冷水珊瑚兩類，其中熱帶珊瑚的案例地主要集中在澳大利亞和加勒比海等地區，冷水珊瑚的案例地主要集中在挪威和愛爾蘭。

CE在熱帶珊瑚礁領域的應用始于潛水員對珊瑚礁屬性偏好的研究，由于潛水產業依賴于健康的珊瑚礁，因此量化潛水員對珊瑚礁生態和管理屬性的偏好，可以為管理人員制定相應的管理政策提供建議。如今CE已被廣泛應用于評估珊瑚礁的非市場價值，研究者通常采用珊瑚礁的覆蓋率[5-6]、魚類的多樣性[7-8]、水質[5-6]等屬性反映珊瑚礁的健康狀態，來評估保護珊瑚礁生態系統的經濟價值[5， 9-10]、海洋保護區的管理[11]、環境質量改善的經濟價值[10]以及水肺潛水者對珊瑚礁生態系統屬性的偏好、支付意愿及其決定因素[8， 11]。在這些研究中，受訪者普遍對珊瑚礁的生態保護持有積極的態度。近幾年學者開始研究CE方法的改進，如Rolfe等[10]將選擇方案的確定性作為一個單獨的屬性，研究其對澳大利亞大堡礁環境改善的價值評估結果的影響，結果顯示，受訪者會將結果確定性納入他們的決策，但他們所采用的預期效用公式（以環境保護和選擇方案可能性之間的相互作用表示）卻低估了環境價值。Grafeld等[8]同時使用了CE和條件價值評估法（contingent valuation method， CVM）兩種方法研究了心理變量對潛水員偏好的影響，研究發現具有較強環境價值觀的個體具有較強的生態偏好，更愿意為珊瑚礁的保護和管理買單。同樣McClenachan等[11]研究了利益相關者對珊瑚礁生態系統變化的感知如何影響他們對建立海洋保護區的支付意愿，結果表明如果人們意識到珊瑚礁生態系統的衰退，就更愿意為保護環境買單。

Glenn等[12]在2010年首次運用CE評估了愛爾蘭冷水珊瑚的非市場價值，研究發現盡管受訪者愿意保護冷水珊瑚，但是由于公眾對冷水珊瑚的了解程度較低（該研究發現只有20%的受訪者聽說過冷水珊瑚，而近70%的調查對象不知道愛爾蘭冷水珊瑚的存在），該研究的成本屬性的參數不顯著，因此沒有估計受訪者的支付意愿。為了克服人們對冷水珊瑚不了解的問題，Aanesen等[13]在2015年使用評估研討會的方法向受訪者提供有關冷水珊瑚的信息，結果表明受訪者不僅對冷水珊瑚的保護具有強烈的偏好，而且也有很高的支付意愿，這一結果不僅說明了信息提供的重要性，而且突出了選擇調查方法的重要性。到目前為止對冷水珊瑚的研究主要集中在評估公眾保護冷水珊瑚的經濟價值[14-15]、對保護冷水珊瑚的支付意愿[13， 16]及其偏好[17]，以及對保護冷水珊瑚與諸如漁業和石油開采等經濟活動之間的權衡[18]。其中采用最多的屬性包括海洋保護區面積[13， 15， 16， 18]、海洋保護區內允許的捕撈活動類型[12， 14]、海洋保護區對石油/天然氣和漁業活動的吸引力[15-18]、保護區作為魚類的重要棲息地[15-18]等。由于公眾對環境信息不熟悉以及信息的忽略可能會導致假設偏差，削弱CE偏好估計的有效性。因此從2016年開始學者對冷水珊瑚的關注重點轉向了調查方法如何影響CE的調查結果，以及對如何提供適當信息的探討。Sandorf等[16]采取了郵件調查和研討會兩種方法評估了公眾對挪威冷水珊瑚保護的支付意愿，并對兩種調查方法的結果進行了對比，結果表明，雖然兩種調查方法在抽樣方面表現得同樣好，但是通過郵件調查的受訪者的支付意愿顯著低于評估研討會的受訪者的支付意愿。盡管Armstrong等[18]也發現了通過郵件調查和評估研討會這兩種方法得到的公眾支付意愿存在差異，但是兩種調查方法的主要發現都是穩健且一致的，這說明了兩種方法都具有可靠性。Sandorf[17]強調適當的信息提供是至關重要的，采用互聯網調查了挪威人對增加冷水珊瑚保護的偏好，研究發現注意力不集中的受訪者會因為沒有認真觀看作者所提供的的信息導致部分信息的遺漏，從而忽略部分屬性，并且他們更有可能注意成本屬性，對成本具有較高的敏感性，導致支付意愿大幅降低。由此，本文發現盡管可以使用互聯網調查來評估冷水珊瑚這種復雜且陌生的公共資源，但是在調查時需要密切關注信息的提供，尤其要努力確保受訪者接收了提供的信息以及理解如何回答選擇任務。

2.2 CE在海灘（含水質）領域的應用

海灘是重要的海洋資源，其中海灘的休閑娛樂價值一直是學者的研究對象，研究集中在評估改善海灘質量的非市場價值、對海灘設施的偏好、改善海洋災害（如海岸侵蝕、水母爆發等）帶來影響的效益、公眾對改善沿海水質的支付意愿以及對海灘垃圾的偏好等方面，其中研究重點關注的海灘屬性有海灘垃圾[19-21]、海灘的清潔程度[22]、水質[22-23]、海灘擁擠度[22-23]、設施[22]、海岸商業的發展水平[24-26]、沙質[23-27]、珊瑚礁覆蓋率[24， 26， 28]、海灘寬度[19， 29-30]等。海灘垃圾和擁擠是影響公眾去海灘的重要因素。Schuhmann等[19]在評估游客對巴巴多斯沿海屬性的偏好和支付意愿時發現游客對海灘垃圾有強烈的厭惡感，且愿意花更多的錢在沒有垃圾的海灘旁邊住宿;Aanesen等[21]發現居民對防止更多的海洋碎片有明顯的偏好;而Brouwer等[20]研究發現，盡管海灘游客對清理海灘垃圾具有較高的支付意愿，但是大約有一半的受訪者拒絕參與自愿的海灘清理行動，且受訪者去海灘的時間越長，對海灘越熟悉，就越不愿意為清理海灘買單。很多研究都表明公眾對避免過度擁擠具有強烈的偏好[25， 27]，但Loomis等[31]卻發現無論采用何種估值方法擁擠度在統計上都不顯著。還有部分學者對游客和居民偏好進行了對比研究，如在Oh等[25]對居民和游客的比較中，發現游客對避免中度或高度擁擠的海灘有更高的支付意愿;Penn等[27]卻發現夏威夷居民對于避免過度擁堵和達到較小擁堵的支付意愿大于游客。雖然游客和居民對某些屬性的偏好存在異質性，但對海灘環境和休閑屬性的看法大致相同。如游客和居民都更喜歡增設海灘入口，愿意支付更高的停車費，同時都不喜歡擁擠和噪音水平更高的海灘[25]。他們均對強化水質管理策略持積極態度，并且對其的支付意愿幾乎沒有差異[32]。大多數情況下，CE的相關研究中提供的信息的程度和準確性可能對提高公眾對環境保護的支付意愿以及提高環境管理戰略的可接受性有顯著影響[33-35]。在海灘應用中，Latinopoulos等[35]在2018年研究了公眾宣傳運動對個體減少塑料垃圾污染偏好的影響，指出公眾宣傳運動確實提高了參與者的支付意愿，但是該運動并沒有顯著提高個人采取緩解行動的意愿。

在涉及沿海水質的相關研究中，研究者通常會直接使用水質或用水的垂直能見度[24， 26]、在水中游泳或洗澡時耳朵被感染的風險[24， 26]、水的清澈度[28-31]等屬性來反映沿海水質的質量。Eggert等[36]對沿海水質的研究中發現與沿海的鱈魚數量和生物多樣性相比，受訪者對水質的邊際支付意愿最小。但是隨后的大量研究都得出了相反的結論，Beharry-Borg等[26]評估了浮潛者和非浮潛者對加勒比沿海水質的支付意愿，受訪者對水質具有較高的支付意愿，且避免耳部感染率上升的支付意愿大于減少耳部感染率的支付意愿。Loomis等[31]發現消除垃圾和提高水質清晰度是影響波多黎各海灘旅游價值的重要因素。Penn等[27]調查了游客和居民對夏威夷胡島海灘相關娛樂屬性的偏好，發現對于參與調查的居民和游客，水質是海灘娛樂最重要的特征，并且對避免差水質的支付意愿最大，其次是對優良水質的支付意愿。Talpur等[22]發現如果水質和海灘質量得到改善，海灘游客在參觀海灘時，除了旅游費用外，還愿意支付入場費。由此可見，水質是海灘的重要屬性，且對于所有屬性，避免差條件的支付意愿要大于獲得優條件的支付意愿。

海灘容易受到侵蝕、洪水、水母繁殖以及氣候變化等海洋災害的影響，近幾年對此的研究開始增多，其中使用CE對海岸侵蝕的研究相對較多。Matthews等[37-38]為海岸侵蝕管理的CE開發了虛擬環境，并將其作為視頻呈現給受訪者，來研究游客對科羅曼德爾半島（新西蘭）的偏好及其對海岸侵蝕管理的支付意愿。研究表明，用戶強烈傾向于改變現狀，采取措施保護海灘不受侵蝕，并且與靜態圖像相比，虛擬環境處理減少了選擇錯誤和左右偏差，提高了應答者的參與和保留。這一發現與Ardeshiri等[30]的研究相反，他們研究了新南威爾士州居民在面對澳大利亞2 200公里海岸線的海岸侵蝕時，愿意花錢保持沙灘寬度和長度的意愿，結果表明，不論海岸侵蝕可能導致的沙粒流失有多嚴重，同意繳付管理征款的受訪者都更傾向于維持現狀。大部分的研究都發現盡管海灘用戶愿意支持海岸侵蝕的控制方案，同時海灘養護也為游客帶來了較高的娛樂效益，但受訪者卻對海堤等沿海設施持負面看法。如Beharry-Borg等[24]研究表明個人重視海灘保護，但不喜歡侵蝕控制項目對海灘環境造成的負面影響;Matthews等[37-38]發現海灘使用者不喜歡海堤等障礙物所造成的視覺沖擊。還有少量關于水母和其它氣候影響的研究，研究結果都表明受訪者愿意為減少自然災害對海灘造成的影響買單。

2.3 CE在海洋生物領域的應用

CE在海洋生物領域的應用，重點關注特定區域（如珊瑚礁生態系統、海洋保護區）的海洋瀕危物種、有魅力物種（海龜、海鳥等）、魚類等海洋生物多樣性的偏好、支付意愿及其養護和管理問題。運用CE對海洋生物的研究中大部分通過海洋生物的多樣性和數量來反映珊瑚礁生態系統等海洋生態系統的健康狀態，并且近幾年相關屬性越來越多的出現在對CE有效性和可靠性的研究中。大量的研究表明相對于目前的下降趨勢，人們更傾向于停止海洋生物多樣性的喪失或增加海洋生物多樣性[36， 39-40]，以及提供其他環境服務，但是公眾似乎不關心達到這些結果所需的活動限制程度[39]。這一結果與近期Guimaraes等[40]的研究結果相反，研究發現與受訪者對自然景觀的恢復和濱海水質改善的重視相比，海洋生物多樣性并不影響受訪者的效用，這可能是因為海洋生物多樣性不會直接影響人們的正常生活，所以人們并不關心海洋生物多樣性。涉及魅力物種時，大部分的研究都表明魅力物種的保護價值高于一般海洋物種多樣性的保護價值[8， 41-42]，如對江豚、海豹和海鳥的保護價值分別高于限制入侵物種傳播和一般物種多樣性價值[42]。研究珊瑚礁生態系統時，潛水員更喜歡健康的珊瑚礁[8， 43-44]，且愿意為此支付的費用遠遠高于潛水的費用[43]。研究普遍發現屬性等級間的邊際效用遞減，如Schuhmann等[43]發現屬性等級間的邊際效用遞減明顯;Brger等[41]發現支付意愿沒有隨著屬性的等級呈線性增加，表明物種多樣性的邊際效用在下降。Cazabon-Mannette等[44]發現有多年潛水經驗的潛水員不太可能選擇旅行偶遇海龜的最高等級，表明多次偶遇海龜可能導致海龜偶遇屬性的邊際效用遞減。Jobstvogt等[45]可能是唯一一項運用CE評估深海生物多樣性的研究，他們調查了蘇格蘭家庭對蘇格蘭深海增加海洋保護區的支付意愿，關注了生物多樣性的兩類價值：深海物種的存在價值和深海生物作為未來醫藥產品來源的選擇價值，結果表明，盡管公眾對深海的了解有限，仍然對保護深海生物多樣性具有較高的支付意愿。

有一部分學者關注公眾對瀕危（受威脅）物種保護的偏好，且該方面研究的主要案例地為美國。在美國瀕危物種保護法中的物種瀕危等級分為瀕危和受威脅兩大類，因此CE設計時一般以此為依據，將瀕危物種在美國瀕危物種保護法中的等級作為屬性。早期學者主要關注公眾對瀕危（受威脅）物種保護的偏好研究，大多數的研究結果都表明了公眾很重視瀕危動物的保護，對不同的瀕危物種有不同的偏好[46-47]，且支付意愿值可能與物種數量成正比[48]，支付意愿估計值的差異取決于物種在瀕危物種法案中的等級或改善程度[47]。人們愿意為漸進式的改善（從小型到中等規模的加強物種保護計劃）買單，而對大規模改善的支付意愿較低，這可能是由于公眾會考慮到這種大規模的改善能否切實實施的不確定性[49]。對于這種現象的另一個可能的解釋是，被調查者認為物種地位的大幅改善將導致社會的額外成本[48]。Lew等[49]發現公眾對恢復瀕危物種的支付意愿明顯高于將瀕危物種降級的意愿，研究結果還指出當物種具有相同的初始瀕危級別時，恢復海洋哺乳動物比恢復魚類具有更大的效益。近幾年對海洋瀕危物種的研究更多的關注CE有效性和可靠性以及不同評估方法的結合。Cazabon-Mannette等[44]評估了多巴哥海龜的非市場價值，其中CE被用來評估海龜對休閑潛水者的價值，CVM被用來評估海龜對國際游客的價值，兩種評估方法的結果都顯示了海龜具有很高的非市場價值。Lew等[50]對瀕危物種保護的時間穩定性的測試表明，人們對所研究的所有瀕危物種的偏好在17個月內都是穩定的，且兩次調查的支付意愿估計值在統計學上沒有差異。由于保護瀕危物種的偏好和支付意愿可能會因地區的不同而產生差異，因此了解對瀕危物種偏好的空間異質性很重要。Wallmo等[51]評估了美國9個地區的家庭對8個瀕危物種恢復的支付意愿是否存在差異，研究發現物種價值的空間異質性相當有限，這與Lew[52]的結果類似，Lew研究了公眾對保護庫克灣白鯨的偏好，結果表明阿拉斯加農村和非農村家庭對保護庫克灣白鯨的公眾偏好差異很小。

2.4 CE在其他海洋資源領域的應用

CE在海洋資源領域的應用還涉及到了對海洋保護區、海洋公園、海島旅游、濕地、漁業等的研究。其中對海洋公園的研究集中在研究游客對海洋公園娛樂和生態屬性的偏好;對海洋保護區的研究多集中在對海洋保護區保護效益的評估、公眾對海洋保護區屬性和管理策略的偏好以及支付意愿的研究;海島旅游的相關研究包括氣候變化、全球變暖等對公眾旅游偏好的影響，以及對海島旅游的休閑娛樂價值的評估;對濕地的主要關注點為對濕地恢復的研究;對漁業的研究涉及了對管理策略的偏好及對都不選擇選項和起點偏差的研究。

近年來還有少量的研究將心理學變量納入CE中。Hanley等[53]研究了情緒對環境物品偏好的影響，結果表明，情緒的變化對估計的偏好參數和支付意愿等都沒有顯著的影響。而其他研究的結果都表明心理變量的加入可以提高模型的擬合度，如Wakita等[54]發現強烈的利他主義價值觀、主觀規范等對支付意愿有積極的影響;Brger等[55]的研究表明計劃行為理論和規范激活理論的加入顯著提高了模型的擬合度，且當同時包括計劃行為理論和規范激活理論的要素時，模型擬合度的提高是最大的。

3 結論與建議

通過對基于CE的海洋資源價值評估國際研究進展的分析可知，發文量呈波動上升態勢，自2015年起發文量有了明顯的增加，研究成果主要發表在資源經濟學和環境經濟學類期刊上，其中Ecological Economics的發文量最多;美國、澳大利亞和西班牙是該領域的主要貢獻國家;研究對象主要集中在珊瑚礁、海灘、海洋生物等海洋自然資源保護（或恢復）的價值評估方面，特別是這些海洋自然資源保護（或恢復）與海洋旅游業發展相結合，以及在此基礎上對CE有效性和可靠性的研究。研究的前期主要是對海洋資源的價值評估，近年來對CE方法有效性和可靠性的研究是目前及未來研究的熱點和核心方向。

針對CE在海洋領域的研究進展，本文提出如下建議。（1）加強對CE有效性和可靠性的研究。CE的高信息負荷會產生一系列的偏差，而在海洋領域對減少這些偏差的研究相對較少，雖然現有的研究為減少偏差提供了一些建議，但是仍沒有形成統一的結論，因此還需要加強對CE有效性和可靠性的研究。 （2）多學科多方法的結合。采用不同的評估方法進行對比和相互補充研究來提高海洋資源價值評估結果的準確性;根據不同的研究內容適當的進行跨學科的研究，利用其他學科的方法或理論提高CE結果的準確性。（3）增加對海洋災害的相關研究。目前對海洋災害的研究多出現在海灘領域，在其他海洋資源領域的相關研究較少，且較多的研究以海岸侵蝕為研究對象，像水母繁殖、綠潮、滸苔、洪水、氣候變化等海洋災害的研究很少。因此海洋災害對公眾的偏好或旅游行為等的影響仍值得進一步的探討。（4）增加對深海資源的研究。目前鮮有文獻對深海生物多樣性進行了研究，對深海中冷水珊瑚的研究也有限。由于深海蘊含豐富的海洋資源，未來可以加強對深海資源的研究，探討對于復雜且陌生的深海資源，采用哪種調查方法以及如何提供相關信息才能確保調查結果的準確性。（5）增加對海洋瀕危物種的研究。目前對海洋瀕危物種的研究主要集中在美國，未來其他國家也可以增加對海洋瀕危物種的研究。（6）增加對如海洋公園、海洋保護區、海島旅游、漁業等其他海洋資源領域的研究。（7）增加對海洋資源非使用價值的研究。目前的研究多集中于研究海洋資源的使用價值，其中休閑價值的研究最多，未來可以增加CE對海洋資源非使用價值的研究。

參考文獻

[1]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 變革我們的世界： 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EB/OL]. （2016-01-13）[2020-09-08]. https：//www.fmprc.gov.cn/web/ziliao_674904/zt_674979/dnzt_674981/qtzt/2030kcxfzyc_686343/t1331382.shtml

[2]中華人民共和國外交部. 中國落實2030年可持續發展議程國別方案[EB/OL]. （2016-10-12）[2020-09-08]. https：//www.fmprc.gov.cn/web/ziliao_674904/zt_674979/dnzt_674981/qtzt/2030kcxfzyc_686343/P020161012715836816237.pdf

[3]陳茵， 李玉琳， 羅麗. “一帶一路"背景下海洋經濟發展研究—以青島市為例[J]. 青島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 2016， 29（4）， 101-104.

[4]HOYOS D. The state of the art of environmental valuation with 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s[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0， 69（8）： 1595-1603.

[5]PARSONS G R， THUR S M. Valuing changes in the quality of coral reef ecosystems： A stated preference study of SCUBA diving in the Bonaire National Marine Park[J]. Environmental and Resource Economics， 2008， 40（4）： 593-608.

[6]ROBERTS M， HANLEY N， CRESSWELL W. User fees across ecosystem boundaries： Are SCUBA divers willing to pay for terrestrial biodiversity conservation？[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2017， 200： 53-59.

[7]ROLFE J， WINDLE J. Testing benefit transfer of reef protection values between local case studies： The Great Barrier Reef in Australia[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2， 81： 60-69.

[8]GRAFELD S， OLESON K， BARNES M， et al. Divers′ willingness to pay for improved coral reef conditions in Guam： An untapped source of funding for management and conservation？[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6， 128： 202-213.

[9]MARRE J B， BRANDER L， THEBAUD O， et al. Non-market use and non-use values for preserving ecosystem services over time： A choice experiment application to coral reef ecosystems in New Caledonia[J]. 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 2015， 105： 1-14.

[10] ROLFE J， WINDLE J. Do respondents adjust their expected utility in the presence of an outcome certainty attribute in a choice experiment？[J]. Environmental and Resource Economics， 2015， 61（1）： 125-142.

[11] MCCLENACHAN L， MATSUURA R， SHAH P， et al. Shifted baselines reduce willingness to pay for conservation[J]. Frontiers in Marine Science， （2018-02-27）[2020-12-10]. https：//doi.org/10.3389/fmars.2018.00048

[12] GLENN H， WATTAGE P， MARDLE S， et al. Marine protected areas-substantiating their worth[J]. Marine Policy， 2010， 34（3）： 421-430.

[13] AANESEN M， ARMSTRONG C， CZAJKOWSKI M， et al. Willingness to pay for unfamiliar public goods： Preserving cold-water coral in Norway[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5， 112： 53-67.

[14] WATTAGE P， GLENN H， MARDLE S， et al. Economic value of conserving deep-sea corals in Irish waters： A choice experiment study on marine protected areas[J]. Fisheries Research， 2011， 107（1-3）： 59-67.

[15] ARMSTRONG C W， VONDOLIA G K， MARGRETHE A. Use and non-use values in an applied bioeconomic model of fisheries and habitat connections[J]. Marine Resource Economics， 2017， 32（4）： 351-369.

[16] SANDORF E D， AANESEN M， NAVRUD S. Valuing unfamiliar and complex environmental goods： A comparison of valuation workshops and internet panel surveys with videos[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6， 129： 50-61.

[17] SANDORF E D. Did you miss something？ Inattentive respondents in 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s[J]. Environmental and Resource Economics， 2019， 73（4）： 1197-1235.

[18] ARMSTRONG C W， AANESEN M， VAN RENSBURG T M， et al. Willingness to pay to protect cold water corals[J]. Conservation Biology， 2019， 33（6）： 1329-1337.

[19] SCHUHMANN P W， BASS B E， CASEY J F， et al. Visitor preferences and willingness to pay for coastal attributes in Barbados[J]. 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 2016， 134： 240-250.

[20] BROUWER R， HADZHIYSKA D， IOAKEIMIDIS C， et al. The social costs of marine litter along European coasts[J]. 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 2017， 138： 38-49.

[21] AANESEN M， FALK-ANDERSSON J， VONDOLIA G K， et al. Valuing coastal recreation and the visual intrusion from commercial activities in Arctic Norway[J]. 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 2018， 153： 157-167.

[22] TALPUR M A， KOETSE M J， BROUWER R. Accounting for implicit and explicit payment vehicles in a discrete choice experiment[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Policy， 2018， 7（4）： 363-385.

[23] PENN J， HU W， COX L J. The effect of forced choice with constant choice experiment complexity[J]. Journal of Agricultural and Resource Economics， 2019， 44（2）： 439-455.

[24] BEHARRY-BORG N， HENSHER D A， SCARPA R. An analytical framework for joint vs separate decisions by couples in choice experiments： The case of coastal water quality in Tobago[J]. Environmental and Resource Economics， 2009， 43（1）： 95-117.

[25] OH C O， DRAPER J， DIXON A W. Comparing resident and tourist preferences for public beach access and related amenities[J]. 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 2010， 53（5-6）： 245-251.

[26] BEHARRY-BORG N， SCARPA R. Valuing quality changes in Caribbean coastal waters for heterogeneous beach visitors[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0， 69（5）： 1124-1139.

[27] PENN J， HU W， COX L， et al. Values for recreational beach quality in Oahu， Hawaii[J]. Marine Resource Economics， 2016， 31（1）： 47-62.

[28] PENG M， OLESON K L L. Beach recreationalists′ willingness to pay and economic implications of coastal water quality problems in Hawaii[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7， 136： 41-52.

[29] SEEKAMP E， JURJONAS M， BITSURA-MESZAROS K. Influences on coastal tourism demand and substitution behaviors from climate change impacts and hazard recovery responses[J]. Journal of Sustainable Tourism， 2019， 27（5）： 629-648.

[30] ARDESHIRI A， SWAIT J， HEAGNEY E C， et al. Willingness-to-pay for coastline protection in New South Wales： Beach preservation management and decision making[J]. 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 （2019-08-01）[2020-09-10]. https：//doi.org/10.1016/j.ocecoaman.2019.05.007

[31] LOOMIS J， SANTIAGO L. Economic valuation of beach quality improvements： Comparing incremental attribute values estimated from two stated preference valuation methods[J]. Coastal Management， 2013， 41（1）： 75-86.

[32] PENN J， HU W， COX L， et al. Resident and tourist preferences for stormwater management strategies in Oahu， Hawaii[J]. Ocean and Coastal Management， 2014， 98： 79-85.

[33] WIELGUS J， GERBER L R， SALA E， et al. Including risk in stated-preference economic valuations： Experiments on choices for marine recreation[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2009， 90（11）： 3401-3409.

[34] MEJA C V， BRANDT S. Utilizing environmental information and pricing strategies to reduce externalities of tourism： the case of invasive species in the Galapagos[J]. Journal of Sustainable Tourism， 2017， 25（6）： 763-778.

[35] LATINOPOULOS D， MENTIS C， BITHAS K. The impact of a public information campaign on preferences for marine environmental protection. The case of plastic waste[J]. Marine Pollution Bulletin， 2018， 131： 151-162.

[36] EGGERT H， OLSSON B. Valuing multi-attribute marine water quality[J]. Marine Policy， 2009， 33（2）： 201-206.

[37] MATTHEWS Y， SCARPA R， MARSH D. Stability of willingness-to-pay for coastal management： A choice experiment across three time periods[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7， 138： 64-73.

[38] MATTHEWS Y， SCARPA R， MARSH D. Using virtual environments to improve the realism of choice experiments： A case study about coastal erosion management[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Economics and Management， 2017， 81： 193-208.

[39] MCVITTIE A， MORAN D. Valuing the non-use benefits of marine conservation zones： An application to the UK Marine Bill[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0， 70（2）： 413-424.

[40] GUIMARES M H， NUNES L C， MADUREIRA L， et al. Measuring birdwatchers preferences： A case for using online networks and mixed-mode surveys[J]. Tourism Management， 2015， 46： 102-113.

[41] BRGER T， HATTAM C， BURDON D， et al. Valuing conservation benefits of an offshore marine protected area[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4， 108： 229-241.

[42] HATTAM C， BHNKE-HENRICHS A， BRGER T， et al. Integrating methods for ecosystem service assessment and valuation： Mixed methods or mixed messages？[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5， 120： 126-138.

[43] SCHUHMANN P W， CASEY J F， HORROCKS J A， et al. Recreational SCUBA divers′ willingness to pay for marine biodiversity in Barbados[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2013， 121： 29-36.

[44] CAZABON-MANNETTE M， SCHUHMANN P W， HAILEY A， et al. Estimates of the non-market value of sea turtles in Tobago using stated preference techniques[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2017， 192： 281-291.

[45] JOBSTVOGT N， HANLEY N， HYNES S， et al. Twenty thousand sterling under the sea： Estimating the value of protecting deep-sea biodiversity[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4， 97： 10-19.

[46] WALLMO K， LEW D K. Valuing improvements to threatened and endangered marine species： An application of stated preference choice experiments[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2011， 92（7）： 1793-1801.

[47] WALLMO K， LEW D K. Public willingness to pay for recovering and downlisting threatened and endangered marine species[J]. Conservation Biology， 2012， 26（5）： 830-839.

[48] LEW D K， WALLMO K. External tests of scope and embedding in stated preference choice experiments： An application to endangered species valuation[J]. Environmental and Resource Economics， 2011， 48（1）： 1-23.

[49] LEW D K， LAYTON D F， ROWE R D. Valuing enhancements to endangered species protection under alternative baseline futures： The case of the Steller sea lion[J]. Marine Resource Economics， 2010， 25（2）： 133-154.

[50] LEW D K， WALLMO K. Temporal stability of stated preferences for endangered species protection from choice experiments[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7， 131： 87-97.

[51] WALLMO K， LEW D K. A comparison of regional and national values for recovering threatened and endangered marine species in the United States[J].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 2016， 179： 38-46.

[52] LEW D K. Place of residence and cost attribute non-attendance in a stated preference choice experiment involving a marine endangered species[J]. Marine Resource Economics， 2019， 34（3）： 225-245.

[53] HANLEY N， BOYCE C， CZAJKOWSKI M， et al. Sad or happy？ The effects of emotions on stated preferences for environmental goods[J]. Environmental and Resource Economics， 2017， 68（4）： 821-846.

[54] WAKITA K， KUROKURA H， OISHI T， et al. Exploring the effect of psychometric variables on willingness to pay for marine ecosystem services： A survey in Japan[J]. Ecosystem Services， 2019， 35： 130-138.

[55] BRGER T， HATTAM C. Motivations matter： Behavioural determinants of preferences for remote and unfamiliar environmental goods[J]. Ecological Economics， 2017， 131： 64-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