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

春節，是傳承了上千年來的傳統佳節。

然而，這一節日也不知從何時起失去了往日紅紅火火，熱熱鬧鬧的味道。

今年是比較特殊的一年，本來就不大喜熱鬧的我，像一只樹懶，更是連眼皮都不愿抬一下。

大年初一，守了半宿歲的我艱難的從自己的被窩里爬起來，閉著眼睛，機械式地穿起前一天晚上就準備好的衣服，跟著母親，邁著無比沉重的步伐，出了門，開始了串門這一“例行公事”。

馬路上車和人都很少，偶爾駛過一兩輛堅持營運的公交車，里面的人也寥寥可數，如果不是看到馬路路燈旁懸掛的大紅燈籠和路邊商鋪張貼的對聯，可能我都不會看出來今兒個是大年初一。看著周圍這一切，心中五味雜陳。

春節，意味著春天即將來臨，在迎接春天的同時，又是一年的將開頭，千家萬戶歡聚一堂，期待新的一年和和美美，萬事順遂，理應熱熱鬧鬧，鞭炮齊鳴才對。

我還記得幼時，才剛剛天亮，我就被母親從床上拖起來坐在鏡前的凳子上編辮子，母親特別喜歡編辮子，一編就得一個小時，也不嫌累，綁著辮子的皮筋五顏六色的，特別好看。許是母親喜歡粉色，或者心里住了一個粉嫩嫩的小公主，我出門每每都是一身的粉紅色，加上一腦袋小辮兒和胖嘟嘟的臉，可愛的不得了。

穿好衣服編好辮子，還沒等母親囑咐完不許亂跑，聽到誰家鞭炮噼里啪啦的響起來，我就像脫了韁的野馬，迫不及待地跑出家門，拿著昨晚收到的壓歲錢，到最近的煙花攤買一兩盒摔炮，也噼里啪啦的摔起來，那一刻真是感覺自己無比帥氣。

那時候，住的那片全是平房，一趟趟，其間有很多個胡同，每個胡同里住著好幾家，我們很多小伙伴都住在同一個胡同里，很窄，但也很熱鬧。過年了，大街上掛著各式各樣的大紅燈籠、門前貼好了喜慶的春聯，各家各戶的窗戶上貼著窗花，孩子們也都穿上了大紅的棉襖，帶著甜甜的笑容，像年畫里的胖娃娃，嘰嘰喳喳的嬉鬧著，格外熱鬧，到了飯點兒，整個胡同都彌漫著飯菜的香味，令人口水欲滴。

其實，我對于幼時住在平房的記憶并不是很深刻，從我有記憶開始，可能就兩三年的時間吧，記憶中最也只剩下了那幾個隱隱約約的半大不大的身影了。

我模糊的記得，有一次，我和幾個小伙伴玩捉迷藏，猜拳后大家四散跑開，留下一個“鬼”來抓人，我躲到了不遠處的一個雕像的后面，從些微的縫隙中觀察“鬼”的一舉一動，等聽到321數完，就見做“鬼”的那個小伙伴興致勃勃的開始了抓人，可是捉了很久都沒有什么進展，感覺到些許無聊的我摘了手套，開始撥弄著雕像背后殘留的雪。突然，“嘭”地一聲，不知從哪里傳來了一個響聲，隨后一聲接著一聲，只見一團團五顏六色的光點像火箭一樣沖上天空。我和小伙伴們瞬間從各個隱秘的角落里跑了出來，不約而同地跑到能看到光點的地方拍著手笑著，跳著，完全忘了還在捉迷藏，而我弄丟了母親給我買的新手套。

稚子之心，美在無邪。

無憂無慮的時間總是很短暫的，在父母的殷切期盼下，我成為了一名學生，就如同這首童年的歌詞一樣 “池塘邊的榕樹上，知了在聲聲叫著夏天，操場邊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師的粉筆還在拚命嘰嘰喳喳寫個不停，等待著下課，等待著放學，等待游戲的童年……”我開始了跟無數孩子一樣日復一日的校園生活，也一樣無時無刻的渴望著下課，渴望著放學，渴望著還能夠無所顧忌的跟伙伴跑跳打鬧……

隨著經濟水平的提高，隨著門框上那個成長的橫線越來越高，漸漸地，大家陸續離開了那個胡同，住進了樓房，也因此去了不同的學校;漸漸地，我們長大了，離開了校園生活;漸漸地，我們再也找不到對方的聯絡方式。

在社會上磨礪的這幾年，讓我變得更加堅韌，學習到了很多也認識了很多的人，天南海北的都有，同時也失去了很多，很多人，很多事。

2021年的今天，那個胡同早已不在，好在，雕像還在，時間的消磨讓它沒有了記憶中的光輝，但是它就像一張光碟，盡管很難再次播放當時的片段，但每每看到它嘴角都會掛起微笑，回想起小時候那個調皮搗蛋的自己，還有那些同住在一個胡同里已經記不起樣貌的伙伴們。

在去往外婆家的公交車上，我透過車窗看著往后漸漸模糊直至看不到的風景，想著今日的景色是否與往常有什么不同，想著路上那些一閃而過的人是否與我一樣，是為了走親訪友還是為了金錢而奮斗，我不知道。

“你還記得你小時候同班的那個……嗎？”在飯后閑聊的時候外婆問我。

“不記得了”。

現在不同往前，二十多年的樓房生活，鄰居多年不知道雙方姓名的情況都實屬平常，就連親人也都可能無法時時聯系，所以每年過年都好像變成了單位的年終總結大會，回憶一下過去，再暢想一下未來。

“還是小時候好”我心里想。

傍晚，因為家比較遠，我和母親并未在外婆那里過夜，站在站臺前，看著那遠處的風景，一群孩子在那里嬉笑打鬧，場景似乎很熟悉，卻又很陌生，沒有了窄窄的胡同，沒有了響亮的鞭炮聲，沒有了那些小伙伴，當然也沒有了我，這個春節，好像很冷清。

作者簡介：黃碩， 1993年10月生，女，漢族，遼寧沈陽人。部分作品發表于紙刊和網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