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美的邂逅

艾曉宇

最初，因為自己一時猶豫，錯過了皮影雕刻小課堂的報名——在我進入皮影雕刻部QQ群之前，教學名單就早已公布。進群后，我茫然地看著已然成為歷史消息的名單，內心萬分懊悔。曾經，我用“不管參不參與，先進群”這句話建議過糾結是否參與活動的同學不要太過猶豫，沒承想自己卻在這栽了個跟頭，我仿佛感受到了巴掌重重地打在我的臉上，啪啪地響。

可能是老天聽到了我悔恨的心聲，又賜予了我來之不易的學習機會——小課堂居然還有多余名額！當然更多地還是要感謝皮影小課堂負責人，讓我在錯過一次之后還能邂逅浙江海寧皮影，與海寧皮影的傳承人徐盧燕老師及同學們一起陶醉在如此精妙的皮影藝術世界里。

老師先從牛皮的裁剪和清洗教起，沒錯就是牛皮。學皮影之前，我對于皮影了解僅止于它呈現在舞臺上的表演，從未想過皮影材料竟是如此特別，也驚嘆于皮影復雜的制作工藝！單單是一張皮就尤為講究，比如不同地區皮影所需要的皮在厚度和重量上是不同的。而小課堂提供的皮以厚皮居多，剪皮也是挺費勁挺講求細致的，要緊緊沿著鉛筆勾勒出的輪廓進行修剪，尤其在剪人臉的輪廓時，一旦剪歪，臉就毀了。

課堂中最有趣的部分，是老師教我們體會筆尖的躍動。

和其他組“以刀為筆”的雕刻不同，海寧皮影更強調用毛筆繪出人物。皮影人物輪廓的勾勒、賦彩及暈染，都與傳統工筆畫筆法一脈相承。老師說，南北皮影制作方法的不同，恰好也反映出南北文化氣質的差異，北方將豪放爽朗刻進皮影，南方將溫婉細膩融于筆尖，各有千秋。

毛筆勾線，極細的狼毫與紙面摩擦接觸，留下一道道墨痕，隨意一畫倒是簡單，留下的墨痕是肆意順暢的，但這樣的線條粗細不勻，形成的圖畫會不美觀。成熟的勾線需要保證線條細而均，筆直則顯挺拔，曲折則顯順滑。但對于我們這群“手抖患者”來說，毛筆勾線實在太難，于是前幾節課，我們一直都在白紙上練習勾線，或長條直線，或各種姿態的曲線，練習對毛筆的掌控能力。

沒得說，“熟能生巧”真是至理名言，正確有效的練習才是進步的最佳方式。幾節課下來，作品“小小旦”的勾線也艱難地完成了。其圖案取法于傳統的工筆畫，如象征美好圓滿的團花、寓意祥瑞的流云、待字閨中少女的眉眼……這些事物蘊含著的是博大精深的中華文化，是我們民族的文化之根。

后面的著色暈染、穿線組裝，徐老師也都細心指導。課堂也十分自由，大家或調笑，討論該上什么色，其樂融融;或屏息斂聲，靜靜地專注于筆尖，讓自己的感官充分被這樣一種美的藝術和文化所充盈。

可以說，每周我最期待的事情之一就是上皮影課了，它使我從忙亂的生活中短暫抽離出來，全身心浸潤在藝術與美的絕妙世界中，流連忘返。

課程雖然結束了，但對皮影藝術的傳承和熱愛不息，近日偶然看見老師朋友圈里發的開設海寧皮影制作班的消息，我無比羨慕且高興。

（作者為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2018級皮影雕刻班學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