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答案的東西,該怎么教?

王竹立

在探索未知答案的事物中，想法和創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克服困難的勇氣和毅力，以及不斷持續探索、永不放棄的努力。

常常聽到這樣一句話：教育要為未知而教，為未來而學。但未知的東西如何教？作為老師，如果連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未來是什么樣子，他該對學生講什么？

當遇到一個新的、懸而未決的問題時，老師比學生唯一知道得多一點的是過往解決類似問題的經驗和方法。他只能利用這些過往的經驗和方法，帶領學生去探索，尋找新問題的答案。這些經驗和方法，或許能幫助他們找到答案，或許還不夠，甚至可能讓他們走錯方向。他們只能在摸索前行的過程中，不斷總結新的經驗，發現新的方法。

這是創新教育的迷人之處，也是創新教育令人焦慮之處。

每年我給學生上創新思維訓練課時，有一個環節是最讓老師和學生忐忑不安的，那就是創新實踐環節。每學期的第一節課，當我要求在本門課程結束時，要以個人或小組為單位完成一個創意作品時，同學們都開始面露難色，甚至個別同學還會打退堂鼓，擔心自己完不成這個任務。

其實老師也一樣忐忑。每學期的教學中，我最不放心的就是創新實踐環節，不知道這個環節能否收獲幾個讓人眼前一亮的創意作品。因為這不僅僅取決于教師的引導、啟發，還取決于同學們的決心和努力，以及一些未知的條件與運氣，具有較大的不確定性。課程中傳授的激發創造力的方法，對最終的作品完成肯定是有幫助的，但這種幫助并非直接的、線性相關的，而是間接的、潛移默化的。它不是解決某個具體問題的直接方法，而是催化劑。在課程最后的短短幾周時間內，如何找到既有新意，又能在現有條件下實現的作品方案，并不容易。

通常，我的做法是：先讓同學們各自提出幾個作品的創意構想，然后開展全班頭腦風暴，引導大家篩選出幾個有新意、又有完成可能性的創意方案，再讓大家分成若干個探究小組，分別圍繞這幾個方案進行創作實踐，中間還要引導他們采用軟性思考、強制聯想等方法不斷完善原有的方案，鼓勵他們克服時間和條件方面的種種困難，直至最終完成作品。

常常有這樣的情形：最初的設想過于理想，難以在短期內實現，這時同學們往往會妥協，放棄一些較難的部分，改用一些常規的做法。這樣雖然做起來比較容易，但又因此而失去了新穎性。教師需要幫助同學們在作品的創意與完成度之間尋找一個平衡點。

我常常會問同學們，你這個作品的創意在哪里？如果作品本身創意不足，我會要求他們在作品展示或其他環節增加新的創意。

我的體會是，在探索未知答案的事物中，想法和創意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克服困難的勇氣和毅力，以及不斷持續探索、永不放棄的努力。尤其是在即將成功的最后階段，很容易陷入猶豫徘徊的局面，這時教師和小組領頭人的決心和意志最為關鍵，只有跨過這一步，才能取得最終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