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研究員姜大源：大國職教需要大視野

劉增輝

“當前，黨和國家已經把職業教育提升到很高的地位，職業教育迎來了前所未有的發展機遇。”日前，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研究員姜大源在與本刊對話時表示，《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提出，沒有職業教育現代化就沒有教育現代化。“這是很重要的一句話。我們知道，沒有教育現代化就沒有中國現代化。照此邏輯推理，沒有職業教育現代化就沒有中國現代化。我們一定要站在這樣的高度來認識職業教育。”

新時代職教三大特征：跨界、整合、重構

進入新時代，黨和國家對職業教育的改革與發展給予了高度重視，出臺了一系列大力發展職業教育的政策措施。那么，貫穿其中的主線是什么？姜大源表示， 2017年，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關于“完善職業教育和培訓體系，深化產教融合、校企合作”的指示，是新時代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的方向性綱領;2017年，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深化產教融合的若干意見》是路徑性指引;2018年，教育部等六部門印發的《職業學校校企合作促進辦法》是操作性措施;2019年，國務院印發的《國家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下稱《實施方案》）是體系性的規劃;2021年，十三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表決通過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2035年遠景目標綱要》中對職業教育的闡述，是對目標的細化。

在這些重要文件中，姜大源尤為看重《實施方案》。“方案是對改革開放40年來職業教育所取得的成果和經驗的系統總結，并將其升華為國家策略。這是國家在積極應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形勢下，為實現中華民族復興大計，在國家層面對職業教育改革與發展提出的全局性實施方案，具有非常深刻而長遠的意義。”他說，職業教育是類型教育，這是貫穿《實施方案》的一根紅線。據此，可將其歸納為跨界、整合、重構三大特征：一是企業與學校跨界合作的結構形式和辦學格局;二是產業與教育需求整合的功能定位和社會價值;三是共性與個性框架重構的設計方法和邏輯工具。

他談到了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的區別。作為跨界的教育，職業教育不僅要注重普通教育所關注的學校、學習和教育構成的領域，還要關注普通教育較少顧及的企業、工作和職業構成的領域。這表明，職業教育辦學的參照系覆蓋了與學校和企業兩個學習地點相互關聯的領域，其定義域的范疇兩倍于普通教育。“顯然，職業教育跨界合作的辦學格局，使得有資格的企業成為職業教育框架下與學校具有同等地位的一種教育機構，這就大大擴展了教育學關于教育機構的概念的外延。與此同時，還要鼓勵社會力量舉辦職業教育和培訓。在近期公布的‘十四五’規劃綱要的‘增強職業技術教育適應性’一節中，就正式提出，鼓勵企業舉辦高質量職業技術教育。”姜大源說。

建立新的國民教育體系正當其時

“我們需要跳出教育看教育，一定要有大視野。” 他說，“一個國家的人均受教育程度不是一次性實現的，而是在人們的一生中多次完成的。所以必須考慮非正式教育與非正規教育的教育途徑，這樣才能與正規的學校教育一起，構成一個開放、終身的教育體系。因此，我國要加快建立以國家資格框架和學分銀行為基礎的、多途徑開放式的現代教育體系。”

在他看來，當前建立這個新的國民教育體系正當其時。職業教育改革的突飛猛進，促進了整個教育結構的改革，使我國的教育由一個封閉的結構，向著開放的結構轉變，最終將形成由普通教育體系和職業教育體系構成的新體系。

作為新體系的基礎，國家資格框架要把基于認知規律的學歷資格證書與基于技能形成規律的職業資格證書加以融合，一是實現職業教育與普通教育的等值，二是實現縱向的銜接與橫向的溝通。國家資格框架的基本組成部分應包括：第一類，教育部門負責的各類教育證書，主要是教育部管轄的學校頒發的各類教育證書，涵蓋職業學校、普通學校，也包括人社部門管轄的技工學校和技師學院頒發的相關證書。第二類，人社部門頒發的各種職業資格，也是技能等級證書，由職業資格鑒定機構考核后頒發。第三類，專業部委或行業、企業或社會教育與培訓機構頒發的各類職業培訓證書，一般為針對特定的行業或企業的、專業性強的職業資格證書或技能等級證書。

國家資格框架的層級結構，要涵蓋職業資格證書和學歷資格證書。這意味著，每獲得一級職業資格證書，就等同于相應的學歷層次;每一層級都構成完整的職業資格，可根據經濟發展與勞動市場的需要就業;在需要時可返回職業院校，或通過非正規和非正式學習獲得職業晉升和學歷晉升為高一級資格證書。

國家資格框架的管理，涉及教育部門、人社部門、行業企業，以及工會、婦聯等機構，這就需要統籌相關的職業教育資源，以實現綜合協調。為此，應建立國家職業教育機構，例如國家職業教育（總）局，或國家職業教育委員會、國家職業教育辦公室，以利于國家資格框架制度的管理與實施。

姜大源表示，國家資格框架制度的建立，將使得人才的使用有一個比對、評價和認定的國家平臺，有利于規范各級各類教育和培訓的內容及標準的方向，有利于鼓勵公民通過各類規范的教育途徑，獲得個人職業生涯發展需要的資格，使得職業技能人才、工程技術人才和科學研究人才的資格，統一于一個權威的國家資格標準之下。這將進一步提高職業教育的吸引力，實現教育公平、社會公平，實現人人皆可成才、人人盡展其才的教育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