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七年級的我們

汪靈平

我們的辦公室在三樓，空間狹小，卻擠滿了十二張辦公桌、十二張辦公椅和一個高而寬的儲物柜。每次我們從辦公室走過，都要起身移動椅子留出一些空位，然后才能側身而過。

葉老師和何老師常常來得最早，他們仿佛每天都在比賽。“我這個人喜歡熱鬧、貪玩……”那個能量爆棚、總是擼起袖子、雙手高高揚起的人是葉老師。他好像隨時準備大顯身手。他的頭總是側著抬起，保持著傲視一切的氣勢，他并不高大的身體仿佛潛藏著無窮的能量。他的嗓音洪亮，上課時能穿過兩間教室傳到辦公室。他愛憎分明，高興時喜笑顏開，憤怒時橫眉豎目。他是性情中人，愛喝兩口小酒，這個學期他多次請辦公室的老師一起吃飯，大家一起談天說地，其樂融融。

那個長發及肩、踩著高跟鞋、微笑著款款走進辦公室的人是何老師。每次看到她笑靨如花的臉，我分明覺察到她有幾分疲憊，但疲憊的她保持著某種優雅。她是溫潤如水的女人，她的微笑充滿溫柔，和她聊天是一件愉快的事，她善于將心比心。天冷了，她從家里帶來一個“小太陽”，閑暇時，老師們三三兩兩圍著“小太陽”，談談工作、聊聊生活，于是辦公室的氛圍有幾分溫馨和寧靜。“霞仂！”一個聲音親切地打招呼。“霞仂！”另一個聲音親昵地問候著。“霞仂，今天怎么有點不高興啊？”又一個聲音關切地問。何老師的好人緣多么讓人羨慕啊！但如果你出言不遜，她也會反唇相譏。

那個戴著帽子、走路像是踩著舞步的人是吳老師，他高大帥氣，待人隨和，也愛喝兩口小酒。喝得有幾分醉意時，他會請在場的老師喝奶茶。他也喜歡說說笑笑，說到興奮處會迅速且調皮地眨眨雙眼，眉毛跟著縮緊。他的內心好像住著一個調皮的大男孩。天一冷，他的鼻子會凍得通紅，他會下意識地摸摸鼻子，仿佛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偶爾會發呆，那是他放飛心靈的方式。

“祥叔哎！”一口鄉音親昵地叫著葉老師的，是戴眼鏡、扎著高馬尾的婷婷，妥妥的“90后”。她喜歡吃魚，飯桌上她看到魚會急切地輕拍桌子說：“我要吃！我要吃！”那樣子大有小女孩的可愛情態。她買了橙子會放兩個在我辦公桌的抽屜里，其中一個特別大，我知道那是她特意挑給我的。她常常貼心地對我說：“汪老師好辛苦啊！”其實我知道她更辛苦。即便辛苦，她也保持著樂觀，“哈哈”是她的微信名，同事們天南地北聊天時，她常常開懷大笑。

“慢慢來，不要慌。”那是張老師的口頭禪，他慈眉善目，眉宇間總有幾分化不開的倦意。他說話輕聲細語，做事慢條斯理，好像沒有過不去的“火焰山”。他同樣喜歡喝點小酒，喜歡說說笑笑，仿佛生活的苦澀都能在他的醉意和說說笑笑中煙消云散。

胡老師年輕漂亮，她的眼睛黑亮黑亮的，有一種超凡脫俗的氣質。她的到來總是讓男老師們如沐春風。“男人四十一枝花”，那些“花兒”總是看著女神盛放。

“能休息十分鐘，真好！”那個知足常樂的人是甜甜，說話做事風風火火，她的秀發會隨著輕快的步伐在風中飄揚。她是辦公室里另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她衣著與眾不同，或清新，或柔美，或休閑，或干練，無論怎樣都賞心悅目。她做事認真，樂于助人，總是微笑著面對生活。

那個冷靜從容、待人彬彬有禮、和女老師說話有些靦腆的人是徐老師，他的思維總是特別清晰，他的課有余音繞梁的效果。那個面帶微笑、待人謙和、有著濃重的眾埠口音的人是黃老師，他的頭發是別具一格的自然卷，說話風趣幽默，且輕且快。徐老師和黃老師是今年新進的幾十位老師中擔任班主任工作的兩個人，實力不言而喻。七年級（14）班的數學老師偶爾會來這個辦公室坐一坐，他聲音有些沙啞，口才過人，別人和他說話的時候，很容易陷進他語言的漩渦。

那個一頭短發、臉上寫滿滄桑、背著雙肩包行色匆匆的人是我;那個有些拘謹、有些木訥，其實內心火熱的人也是我;那個有些不安、有些焦慮，身上像是裹著厚厚的繭的人還是我。好在同事們的坦率和友好卸掉了我的繭，讓孤單的我融入了一路同行的他們。

九中的老師每天都很辛苦。一些老師常常要上完早讀和第一節課才去吃早飯，一些老師有些時候甚至顧不上吃早飯。我們的工作不是朝九晚五，而是披星戴月，日復一日。我看到一些老師神色疲倦，容顏憔悴。我聽到很多老師聲音嘶啞，每說出一個字仿佛要耗費很大的力氣。中午沒有地方午休，老師們會趴在辦公桌或仰面坐在辦公椅上小憩一會兒。鈴聲一響，老師們迅速整裝、精神抖擻地走進教室。置身其中，我清楚地知道，學生們每一次微小的進步，都凝結著我們辛勤的汗水。九中每一次向前的邁進，背后都有很多忙碌的身影。

每一天我們都很努力，每一天我們都很疲憊，可每一天我們都把生活過得有滋有味。

（作者單位：江西省樂平市第九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