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論相聲中的傳統文化

摘要：相聲是一門語言藝術，由一個又一個的“包袱”串聯而成，所謂的“包袱”體現在相聲語言的幽默藝術上，而語言是創造幽默的主要因素。在相聲語言中，中國傳統文化的滲透和引用使相聲語言創造出一種獨特的“相聲民俗學”。民俗現象可以分為：物質生活民俗、社會生活民俗、精神生活民俗三種，相聲則通過語言藝術將其融入相聲表演藝術中，通過語言偏離、語序顛倒、詞語巧釋、詞匯歧義、詞語誤用等語言表達策略對傳統文化進行重新審視甚至反諷與批判，用幽默且大眾化的方式對傳統亞文化進行批判，有助于弘揚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在時代的變遷下重新審視傳統文化。

關鍵詞：相聲 傳統文化 民俗 批判

一、相聲中的物質生活民俗傳統文化

由于各個地區的地理環境和氣候條件各有不同，在群眾的不斷摸索改造中，形成了因地制宜的區域建筑特色，也因此積淀了豐富的居住民俗文化。在相聲《夸住宅》中，“良田千頃，樹木成林，米面成倉，煤炭成垛，金銀成帑，票子成刀，現錢成堆，騾馬成群，雞鴨成柵，魚蝦成池，錦衣成套，彩緞成箱，簪環成對，好物成抬，美食成品……”等描述將中國古代描寫家中富裕的成語集中羅列，將捧哏家中富麗堂皇的大宅院用夸張的語言極具畫面感地描繪給觀眾，印證了中國古代衡量生活富裕的標準是良田、吃食、地大、六畜、服飾、首飾等充裕。傳統相聲中與居住民俗最為密切的民俗就是——“看風水”。中國古代大戶人家居住布局講究注重風水——坐北朝南，“山墻窄巷、四水歸堂”的基本特點，并且負陰抱陽，背山面水，山環水抱藏風聚氣，體現“天人合一”的居住理念。“你們家的房子門口有一片槐樹，真是古槐矗天，濃陰灑地，門庭壯麗，金匾高懸，大有官宦之風。前有高樓大廈，后有小院泥軒，金碧輝煌，千門萬戶，左龍右鳳，橫搭二橋，以通來往……”則印證了中國古代住宅建筑對環山抱水、陰陽相生的追求與尊崇。另外，中國古代對字的諧音頗為重視，甚至以此來判斷事物的兇吉。相聲《夸住宅》中“門口古槐矗甜”的表述其實有待考究，古代有“門口有槐，百鬼夜行”的說法，說槐樹容易招來鬼魂，對于生者不利。可為什么貫口中會有門口種槐樹的說法呢？捧哏家中是富貴人家，那么應該更加重視家宅的風水問題，怎么會如此草率的任由在門口生長不祥之物，所以槐樹種在門前不祥這種說法，可能是訛傳。不過，俗語中也有門前種槐升官發財一說，古代也有在門前種三棵槐樹希望子孫位列三公的寓意。槐樹屬于長壽樹，可以生長上千年。“槐樹旁是上下馬石，拴馬的樁子”，這個樁子又被稱為“民間的華表”，除了作為古代“停車位”的功能，還代表了主人家的身份和地位。從大門看進去，先看到的是影壁，影壁是把內宅隔開的墻壁，從風水和隱私角度說，其意義重大。路北的意思是指這座大宅子是坐北朝南，古代民間住宅建筑通常是大門朝南開。大門上有門燈，下邊還放著休息的椅子。這種椅子一般是作為來訪客人臨時休息之用，門房向主家通報的時候，客人可以坐在這里。內有回事房、管事處、傳達處，都在這大門兩側。進來以后客人會進入會客廳，客廳會有屏風和牌匾。“往屋里一看，真是畫露天機，別有洞天。”大宅子從外邊觀賞了一圈，亭臺樓閣雕梁畫棟，花草樹木四季常青。走進屋里，真正彰顯出主人的品位和格調。迎著門是一丈八的條案，這也是傳統住宅的習慣，一進房間門首先看到的是一條長條案。長條案上通常擺著瓷器果盤和盆景雕塑等。

二、相聲中的社會生活民俗傳統文化

陶立璠在《民俗學概論》中將語言民俗歸為社會生活民俗類的第一子類，將社會生活民俗分為語言民俗、社會組織民俗（家族、村落、社區、社團等組織方面）、歲時節日民俗（節期與活動所代表的時間框架）、人生儀禮（誕生、生日、成年、婚姻、喪葬等人生歷程方面）。因此相聲《酒令兒》中提到的節日節氣和酒桌禮儀屬于社會生活民俗。

我國的傳統節日很多，且這些傳統節日大多都完整保留下來，所以，歲時節日民俗是民俗界“壽命最長”、“知名度”最高，延用也最多的一類民俗文化。相聲《酒令兒》中對二十四節氣的羅列，對節日和節氣的區分，對正月十五元宵節、二月初二龍抬頭、寒食節等節日的解釋與科普，以“正令”“亂令”戲說來判斷節日說法的正誤，以及列舉寒食節的由來即介子推的典故，將傳統節日與節氣以更通俗的形式展現給觀眾，很好地把酒桌文化與優秀傳統節日文化結合在一起，起到更明顯的對比和戲說效果。

“酒令”也是“群活”里的一種，在表現方式上和“單活”、“對口”各種形式以及“群活”的諷刺劇形式都不同。“酒令”本來是民間伎藝里的一種語言游戲。它的恃點是以起令、隨令的方式，從語言上找一些趣味。而群口相聲《酒令兒》所展現出的“敬酒”“罰酒”“行酒令”等酒文化將中國古代酒文化通過戲說的方式進行反諷與批判，讓觀眾重新審視中國獨有的“酒桌文化”。中國酒桌文化是中國特有的，與中國酒歷史一樣久遠，很多典籍中都有關于酒和飲酒文化的記載，酒文化深入中國人的血脈深處，影響深遠。《詩經》中有 20 多處提到酒，酒被賦予了禮儀、社交、休閑等含義，體現了特定的宗法秩序以及人倫關系。酒很早就成了中國文化的重要元素。敬酒與勸酒成了酒桌上的重要活動和重要禮節。并且嚴格區分社會等級，是中國作為禮儀之邦的重要禮儀傳承方式。當然相聲《酒令兒》對酒桌文化進行了一定程度上的反諷和批判。“正令可喜可賀，敬酒三杯！”，拿起錘子在捧哏頭上敲三下，“這是亂令，罰酒三杯！”，依舊拿起錘子在捧哏頭上敲三下。

三、結語

傳統相聲中保留大量的民俗現象，不論是對相聲，還是對傳統文化都有著重要的意義。對于相聲來說，中國傳統文化為相聲的創作提供了豐富的素材，加入中國傳統文化內容的相聲選段更為群眾所接受，不僅擴大了相聲曲藝的受眾群體，也讓相聲具有了更高的文化意義。對于中國傳統文化的發展來說，很多古老而幾近失傳的民俗現象在相聲的母體中得以保留，很多中國傳統文化通過相聲藝人的努力被繼承了下來，傳統相聲也發揮自己的“諷刺功能”和“娛樂功能”，一針見血指出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陋習，促進中國傳統文化的吐故納新。傳統相聲中的中國傳統文化為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的保護與傳承，革新與發展做出了突出貢獻，也為我國中國傳統文化的“揚棄”問題提供了新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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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李冰（1998—），女，漢族，河南省濮陽市人，天津工業大學廣播電視學碩士，單位：天津工業大學人文學院廣播電視學專業，研究方向：廣播電視理論與實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