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元剛,張玉歡
(重慶理工大學 a.管理學院;b.經濟金融學院,重慶 400054)
“三農”問題一直是我國實現全面現代化進程的關鍵問題,沒有農業的現代化,就沒有國家的現代化。關于推進農業的現代化,黨的十九大提出鄉村振興戰略,對如何實現農業現代化提出了明確要求,一是構建現代化的農業產業體系、生產體系和經營體系;二是健全農業的支持保護體系,完善各種大宗農產品的定價機制、補貼政策、收儲制度;三是發展多種形式適度規模經營,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健全農業社會化服務體系[1]。在2019年中央一號文件中,黨中央再次聚焦“三農”問題,對我國農業農村工作作出了全面部署,提出了聚力精準施策,決戰決勝脫貧攻堅、夯實農業基礎,保障重要農產品有效供給、扎實推進鄉村建設,加快補齊農村人居環境和公共服務短板等新目標新任務。從我國農業發展政策主軸可見,全面順利實現農業由“傳統”向“現代”的轉型,是我國農業由弱變強的必由之路。
所謂傳統農業就是在自然經濟條件下,以農戶為基本單位,以滿足農戶自己需要為主要生產目的,以人工和畜力的手工勞動方式進行生產,生產工具較簡單、農機利用程度低,采用原始的生產技術和耕作方法的農業。現代農業是傳統農業發展到一定程度,隨著科學技術介入,以精進技術為手段,以節省生產成本、創造剩余價值以及減少農業用人為目標,形成大規模、集體化的生產單位進行規模化、機械化、信息化及標準化的農業生產活動。從傳統農業與現代農業的內涵可以看出,傳統農業的主要特點是一般以家庭為單位的自給自足模式為主,生產動力主要由人力、畜力和小型農機構成,規模也相對較小,生產方式比較落后[2]。相對地,現代農業則是農業生產處于高效、穩定、可持續發展的高級農業產業形態,主要特點是具有很強的科技性、市場性和產業性。傳統農業的生產模式是小型分散性生產方式,生產技術落后和抗風險能力弱小,不適應市場經濟的發展。而現代農業可以充分利用資源的整合優勢,提高生產效率和擴大生產規模,這樣不但可以提高農產品的流通性,還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提高農民收入,改善農民生活質量[3]。
隨著社會經濟和科學技術的不斷發展,傳統的農業生產發展方式已經滿足不了現代社會經濟發展的需求,迫切需要對農業的發展方式進行轉變和改革,才能保證農業的發展和社會經濟的發展共同進步[4]。現代農業是我國農業發展的歸宿,符合我國農業發展規律,是一種造福于全社會的農業產業形態。因此,當前在我國農業相對落后的現實環境下,必須深刻意識到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的必要性,加快我國農業現代化建設步伐,盡快縮小與世界上發達國家的差距,確保早日實現農業現代化,為最終實現國家的現代化打下堅實基礎[5]。因此,研究如何實現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順利轉型就是一項重要課題,基于此,本研究聚焦于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的路徑,為我國農業現代化實踐提供理論支撐。
自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我國農業歷經漫長的70多年發展,已經基本形成了一套以人力、畜力和土地為主要生產要素,以單個家庭為主要生產單位的完善的傳統農耕體系,目前正逐步向生產要素多元化、生產規模集約化的現代農業轉型。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初期,我國農用機械總動力8.1萬千瓦,糧食產量約為11 318萬噸,糧食單位面積產量1 029公斤/公頃,第一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約為50%;改革開放以來,我國土地政策從實行“家庭聯產承包責任制”過渡到“三權分置”,使農民有了土地使用的自主權,在改革開放初期,農用機械總動力7 478萬千瓦,糧食產量約為24 048萬噸,糧食單位面積產量1 984公斤/公頃,第一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約為33%;近年來,科學技術更加廣泛地應用于農業領域,農業機械化水平逐步提升,農用機械總動力105 550萬千瓦,糧食產量約為66 949萬噸,糧食單位面積產量5 621公斤/公頃,第一產業增加值占國內生產總值的比重約為7.7%(1)數據來源:中國統計年鑒和中國農業統計年鑒。。縱觀農業的發展歷程,我國糧食產量因科學技術的應用總體上呈現出逐年增加的趨勢,國內人口的溫飽問題已經全面得到解決。伴隨著我國工業的不斷向前發展,完整的工業體系現已初步建立,農用機械設備的制造力增強,科技的發展將極大地推動農業的發展進步,以工業反哺農業效果顯著,一定程度上不僅能夠提高農作物的生產效率,而且可以保證生產質量。
但是,在我國農業發展過程中,還存在明顯不足之處:第一,現階段以小農戶、分散經營為代表的傳統農業仍然占據著很大的比例,農業尚未完全實現產業化生產。第二,在我國“二元結構”經濟體的大環境下,城鎮化的深入推進,給農村地區帶來了一定的人口流失,大量年輕勞動力從農村走向城市,其中更不乏一些高素質、高技能、高層次人才。2008年第二次全國農業普查數據顯示農業從業人員學歷初中及以下的占比89%,學歷在高中及以上的占比11%,2017年第三次全國農業普查數據顯示農業從業人員學歷初中及以下的占比91.7%,上升了2.7個百分點,學歷高中及以上的占比8.3%,下降了2.7個百分點,可見我國的農村勞動力文化教育水平呈現下降的趨勢明顯,農村勞動力的綜合素質水平還不夠高,適應現代農業發展需要的新型職業農民的數量嚴重不足。第三,由于我國現階段農業生產主要還是依靠傳統種植產業,農業技能來源于祖輩的代代相傳,科技技能的掌握上明顯不夠。第四,我國糧食產品的總產量雖然在逐漸遞增,但是機械設備在農業生產中的應用尚未全方位普及,適合我國農業耕種特點的機械化作業推進困難,農業機械化水平相對落后;等等。
與發達國家相比,當今以美國為首的西方發達國家的農業發展已經逐步實現了從全面的農業機械化到技術現代化的過渡,進而實現了農業管理現代化,而我國農業的生產經營現代化水平還處于初級階段。現階段傳統農業生產模式所提供的農產品已經滿足不了人們日益增長的多樣化、個性化的農產品需求,無法滿足新時代社會發展的要求。需要加快推進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轉型步伐,在這一進程中,人力、技術、資本和管理等都是必不可少的關鍵基本要素。如果我們能夠正確地處理好這些基本要素的關系,無疑是抓住了實現農業現代化這項系統工程的主要矛盾,就能夠更好地為我國農業現代化轉型升級發展提供強有力的抓手。
在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背景下,從總體上看,我國農業呈現穩中向好的發展態勢。但是,農業也受到產業化、信息化、規模化、機械化以及人口素質等因素影響,導致我國農業發展動力不足、水平不高,難以與發達國家相匹敵,制約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升級。
黨的十五大報告首次提出,農業產業化是指以國內外市場為導向,以提高經濟效益為中心,對當地農業的支柱產業和主導產品實行區域化布局、專業化生產、一體化經營、社會化服務、企業化管理,把產供銷、貿工農、科技緊密結合起來,形成一條龍的經營體制。2018年《鄉村振興戰略》指出要鼓勵農業產業化龍頭企業通過設立風險基金、為農戶提供信貸擔保、領辦或參辦農民合作組織等多種形式的支持,與農民建立穩定的訂單和契約關系。一系列涉農政策的出臺,表明決策層高度重視農業的產業化發展,同時也說明農業朝著產業化發展是實現農業現代化的必經之路。但是,我國仍處于農業產業化發展的起步階段,農業經營體系不完善、農業經營主體整體素質不高以及農業產業鏈不完整等問題較突出,直接制約著我國農業產業化發展進程。將農業產業化五大要求按農業生產的產前、產中和產后的環節可以進一步細分為三大板塊:區域化布局;專業化生產、一體化經營、社會化服務;企業化管理。
首先,在區域化布局方面,從我國農業區域分布來看,東北地區、黃淮海地區、長江中下游地區和華南地區,是大宗農產品的主產區,具有農業生產氣候適宜、環境優良等特點,適合大力發展農業規模化、機械化生產,但同時也存在一些問題,資源循環利用程度不高,農業投入品過度使得區域優勢沒有充分發揮,以及水土資源的過度消耗和農業面源污染等問題也比較突出。
其次,在專業化生產、一體化經營和社會化服務方面,生產專業化主要是指圍繞某種農產品的生產,形成種養加、產供銷、服務網絡為一體的專業化生產系列,做到每個環節的專業化與一體化的協同相結合,使每一種農產品的原料、初級產品、中間產品都能夠制作成為最終產品進入市場,從而有利于提高產業鏈的整體效益和經濟效益。但是,從現實狀況來看,我國農產品生產的專業化程度還不高,需要進一步提升專業化水平,實現生產專業化。在一體化經營方面,在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發展驅動下,農業、工業以及貿易的結合日益緊密,但是在產供銷上,各環節尚未實現真正一體化,農民經營也主要停留在生產初級產品階段,農民并未真正進入市場。服務社會化是通過一體化組織,利用龍頭企業資金、技術和管理優勢,組織有關科技機構,對共同體內各個組成部分提供產前、產中和產后的信息,以及技術、經營和管理等全面的全程服務,促進各種要素直接緊密有效地結合[6]。當前,農業社會化服務主要集中在大田作物的耕、種、防、收等產中環節,且發展比較成熟,而農業生產的產前和產后環節服務相對滯后或在一定程度上被忽視,尤其是產后倉儲、烘干、加工等,亟待進一步加強[7]。
最后,在企業化管理方面,主要是將農業生產納入企業范疇,逐步實現農業從一家一戶的家庭經營管理向企業經營管理方式轉變,提高農業生產水平,實現農業增產、農民增收和農村穩定。目前,以農民個體為單位進行生產經營的模式還占據著一定比例,農業企業化管理程度還不夠高。農業的企業化經營管理的發展依賴于農業龍頭企業的發展,2018年據農業部第八次監測合格農業產業化國家重點龍頭企業統計,經各省(區、市)初步監測、專家審核、全國農業產業化聯席會議審定,北京德青源農業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內的有1 095家農業產業化國家重點龍頭企業監測合格。相比第七次監測,合格的農業產業化國家重點龍頭企業減少了36個,龍頭企業的數目和規模尚未達到現代化農業的要求,表明在農業產業化發展過程中龍頭企業建設還需進一步加強。
農業信息化作為農業現代化的一個重要指標,信息化水平的高低直接影響了現代化進程的推進。現階段,農村信息化建設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是還處在探索階段,農村信息化水平整體不高,主要表現在:首先,農村教育水平相對較低。盡管農民較為熟練地掌握了傳統農業的種植,但是對先進的計算機信息技術掌握較少,農業生產的信息化意識和手段薄弱。其次,由于信息化的建設需要以必要的資金、技術以及人力資源投入為前提,而我國農業信息化的建設和推進成本較高,投資成本的回收周期較長,無法在短期內獲得經濟效益,導致在我國農業中廣泛應用農業信息化手段困難重重。再次,還存在信息化科技人才建設滯后的問題[8]。最后,我國農業農村部市場與信息司相關領導指出信息化建設存在關鍵核心技術裝備研發薄弱、缺乏成熟的產品和解決方案、研發創新體系不健全等短板(2)農業信息化發展已到關鍵時期,http://www.agri.cn/xxh/xydt_23288/202011/t20201103_7551731.htm。。
農業規模化生產經營是我國農業轉型的重要基礎和方向,但是目前我國農業生產的規模化發展水平仍然低下。首先,表現在缺乏與市場相適應的規模化組織形式。市場是農業規模化生產經營的重要力量,如果缺乏市場的有效參與,農業規模化建設也將缺乏成效。其次,農村土地流轉還存在一定難度,盡管農村土地流轉相關政策正在推行,但流轉工作的進行并不順利。農民將土地看作是自身的一種保障的觀念根深蒂固,對土地的依賴性較強,導致其寧可將土地留在手中荒廢也不愿流轉出去。最后,高素質和高水平的規模化管理者和經營者的缺乏,也導致我國農業規模化水平的低下。在現代經營中,如果缺乏高素質的人才將會導致合作社和龍頭企業在發展過程中缺乏戰略性的眼光,失去發展方向,再加上當前我國農業龍頭企業的實力尚有不足,農業的規模化發展受到了一定的制約。
近年來,我國農業機械化制造水平穩步提升,農業機械設備的使用率也逐步增加,農業的生產逐步從依靠人力、畜力向依靠機械動力轉變,逐步進入機械化的時代。表1是我國1999—2017年主要農用機械設備年末擁有量及其年增長率,從1999年到2017年,我國農業機械的總動力從48 996.12萬千瓦增加至98 783.35萬千瓦,增加了1倍;農用大中型拖拉機數量從784 216臺增加至6 700 800臺,增加了7.54倍;小型拖拉機數量從12 002 509臺增加至16 342 400臺,增加了8.9%。此外,農業部公布的數據顯示2017年全國農作物耕、種、收的綜合機械化率超過66%的農機企業發展到2 500多家。我國已成為世界第一農機生產大國和使用大國,農業生產方式實現了從主要依靠人力、畜力到主要依靠機械動力的歷史性轉變。

表1 農用機械設備年末擁有量及其增長率
2018年我國農業機械總動力超過10億千瓦,綜合機械化率達到69.11%,機耕率達到84.03%,機播率達到56.93%,機收率達到61.39%[9];小麥生產基本實現全程機械化,水稻、玉米生產綜合機械化率超過80%,油菜收獲、花生種植及收獲機械化率均超過40%,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棉花機采率達到35%,重慶、湖南、山西等省市積極推進丘陵山區耕地“宜機化”改造,果菜茶機械化技術推廣面積近4億畝次,茶葉種植加工全過程機械化模式在浙江等主產區開始普及[10]。這些都表明我國農業機械總動力和綜合機械化率已經處于了較高水平。
但是,與發達國家相比,我們還有不小的差距,目前美國農場全面進入機械化、自動化和社會化的階段,不斷把高尖技術應用到拖拉機等農機具上,實現拖拉機等農機的無人駕駛、自動操作、自動監控等;日本有90%以上農業作業實現了機械化,水稻栽插和收獲的機械化分別達到98%和99%;荷蘭在農業領域推行集約機械化發展之道[11],等等。如此來看,我國農業全程機械化發展的道路還有巨大潛力,同時作為農業全程機械化發展依賴的農機裝備的研發和生產也大有作為。
隨著城鎮化進程的加快,大量農村人口進城務工,甚至轉變為城市戶口,不可避免地造成了農村勞動力的減少,并且進城務工人員大多數為農村中受過教育的人口,這也使得農村剩余勞動人口總體文化教育水平呈現出下降的趨勢。
表2和表3分別是全國第二次和第三農業普查的部分數據,對比兩張表格發現:在農業勞動力總量上,由2008年的53 100萬人下降至2017年的31 422萬人,下降幅度為40.8%,反映了農業勞動力的大量流失。在性別上,男性占勞動力比例由50.8%增加至52.5%,增加了1.7個百分點。在年齡構成上,2008年小于30歲的農業勞動力占比30.4%,30~50歲的農業勞動力占比44.6%,大于50歲的農業勞動力占比25%,而2017年小于35歲農業勞動力占比為19.2%,35~54歲農村勞動力占比47.3%,55歲及以上農村勞動力占比33.6%。可見,而農村勞動力人口逐漸由青壯年向老年轉變。在文化程度上,從2008年到2017年表現為:文盲率由6.8%下降至6.4%,小學文化程度的由32.7%上升至37%,初中由49.5%下降至48.4%,高中或中專由9.8%下降至7.1%,大專及以上保持在1.2%不變。數據的變化反映了隨著教育的普及,在農業生產經營中,受過教育的和較低文化程度的農業從業者的數量在不斷提高,而較高文化程度的農業從業者數量則呈現出下降的趨勢。可見在農業生產經營中,盡管農業從業者的整體教育水平有所提升,但是文化程度高的農業從業者也在逐漸流失。

表2 2008年2月27日全國第二次農業普查數據(部分)

續表(表2)

表3 2017年12月16日第三次全國農業普查數據(部分)
實現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轉變,離不開對其整個目標實現路徑的研究。探討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的路徑,就是為了盡快探索出適合我國農業的全面現代化的道路。通過對我國農業發展現狀、發展過程中顯現的突出問題的解析發現,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變的路徑主要包含兩大方面:一是要抓住“農業產業化”龍頭,這是農業向現代化轉變的路徑核心;二是在實現農業現代化過程中,必須輔以相應的配套條件,為農業轉型升級鋪平道路,主要包含四大配套條件:規模化經營、機械化生產、專業分工協作和農業信息化建設。
“十四五”時期是鄉村振興戰略階段,對于農業產業化發展來說,既是嚴峻的挑戰,也是難得的機遇。農業產業化作為現代農業發展的方向,對推進農業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加快轉變農業生產方式,保持農業穩定發展和農民持續增收具有重要作用。推動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轉變,落到實處就是要加快推進農業的產業化發展進程。在新時期下,應當繼續堅持推進農業產業化發展,抓住這一主要方向就相當于抓住了整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路徑的核心。
第一,繼續培育壯大農業龍頭企業。龍頭企業是現代農業經營體系中最具有活力、創新能力的經營主體,是推進農業產業化經營的關鍵角色,是促進農村一二三產業融合的引領力量,因此,要大力培植農業龍頭企業,建立健全緊密的聯農帶農機制,充分發揮其在農村經濟中的橋梁作用。推行“企業+合作社+農戶”“企業+合作社+基地”的發展模式,同時推動農業的科技創新,提升農業現代化水平,培育農村新產業、新業態,推動產業鏈和價值鏈建設和完善,進一步領軍農村產業融合發展。第二,規劃區域化的產業發展。依托農業龍頭企業,建立農產品生產基地,引導標準化種養企業所需農產品,使農業發展實現生產區域化、種植規模化以及經營產業化。第三,在政府層面,進一步加強政府的引導職能。為農戶與生產合作社、農業企業以及村鎮金融機構搭建平臺,完善工作機制、激勵機制、科技機制、人才機制、投入機制以及環境機制。加強企業與企業、企業與農戶之間在生產技術和經營管理上的溝通協作。同時繼續加大金融、保險和物流等現代服務業的支農力度,促進農業產業化發展提質增效。
此外,加快推進農業產業鏈的整合,彌補傳統農業在經營方式和競爭力方面的不足,發揮現代農業在提高要素配置效率和激發農業產業活力方面的優勢。要以農產品產供銷為紐帶,將各環節農業經營的主體進行利益聯結,以實現農業農村現代化為基本導向,以增進農民福祉為出發點和落腳點,重點突出龍頭企業的價值鏈牽頭作用,繼續堅持培育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和現代農戶,打造一支愛農業、懂技術、善經營的新型職業農民隊伍。整體而言,農業產業化發展能夠更好地提升農村經濟,增加我國廣大農民的基本收入,推動傳統農業逐步向現代化新型農業轉變。
1.規模化經營
農業生產經營的規模化、集約化和商品化是現代農業的重要特征。其中,農業規模化經營不僅是實現我國“農業產業化”的重要基礎,也是我國農業改革的主攻方向[12]。
實現農業規模化經營的首要前提是土地流轉的市場化、自由化。土地流轉的速度和程度是實現農業規模化經營的關鍵,直接關系到農業現代化的進程。為此,應該繼續穩定農村土地承包關系,加大土地制度“三權分置”改革力度,繼續加快培育以家庭農場、專業大戶和農民合作社等為主的新型農業經營主體,引導土地承包經營權在其間有序流轉。以家庭農場機制為例,家庭成員作為主要的生產者和管理者,一方面依托先進的生產技術和科學的管理模式,進行品種多樣、規模適度的農業生產,另一方面在土地所有權不變的基礎上,把閑置的土地作為資本使土地充分流轉,出讓土地經營權以賺取額外地租。這樣的農場機制不僅發揮規模經營的優勢獲得規模報酬,還充分利用了土地資源,使農民獲利最大化。此外,還要鼓勵引導傳統小農向現代職業農民轉變,通過多種形式的農業生產經營主體來重構農業生產關系,增強農業的發展活力,為農業規模化經營提供堅實的人力保障。現階段,在政策的大力支持下,我國已經初步具備了實現農業規模化生產的物質條件,將土地、農機等物質資本和農戶、新型農業經營主體等人力資本投入到農業生產中,鼓勵土地流轉集中,實現農業的規模化和集約化生產,進而借助土地經營的規模報酬,吸引更多的人力資本和物質資本向農業生產流入,形成農業良性的可持續循環發展格局,從而加快實現我國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升級目標[13]。
2.機械化生產
農業機械化在現代農業中具有重要作用,它可以說是發展現代農業的重要物質基礎,同時也是農業現代化的重要標志。農業生產的全面機械化涵蓋農業生產過程的產前、產中和產后各個方面,主要體現在農、林、牧、副、漁等部門生產作業的機械化、產品加工和運輸的機械化和農業基本建設施工的機械化。新時代實現農業機械化應該著力做好以下兩個方面的工作:
一是加快推進主要農作物的全程機械化。由于我國全程機械化水平不平衡問題仍然突出,需要在當前基礎上進一步提高水稻、小麥、玉米、棉花、馬鈴薯、油菜、甘蔗等主要農作物的全程機械化水平,引導有條件有優勢的地區率先實現主要農作物的全程機械化,從糧食作物的機械化向經濟作物的機械化方向拓展;從種植業機械化向畜牧養殖業、設施農業、水產養殖業、農產品初加工機械化延伸;從平原地區機械化向丘陵山區機械化進軍,進而在全國范圍內實現農作物的全程機械化。
二是加快農機裝備技術創新和產業轉型。目前先進的、適用的農機設備有效供給不足,存在中低端產品過剩等諸多問題,因此實現農業機械化需要加大科研力度,在核心技術和關鍵技術上有所突破,研發出與農藝融合度更高的農機設備,不斷優化農機產品結構和合理規劃農機產品生產的產業布局[14]。建立健全農業各部門的協調聯動機制,完善關聯產業的創新機制,形成以企業為主體、以市場為導向的農機設備的體系。推動農機裝備產業向高質量發展轉型,推動農業機械化向全程、全面、高質和高效發展方向升級,并且保障農業機械化生產的常態化發展。此外,需要支持丘陵地區農機宜機化改造。目前,我國丘陵地區的農業機械化發展較為緩慢,但是我國丘陵山區耕地面積占比卻超過了50%,丘陵地區農業生產的農業機械化是我國目前的薄弱部分,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全國農業機械化發展的進程。一方面,需要加快適宜于我國丘陵地區的農機研發和生產,滿足丘陵地區農業生產手段改進提升需要;另一方面,日本、韓國的丘陵山區機械化發展表明,機耕道建設和地塊整合是丘陵山區實現農機化的前提條件,對此需要推動丘陵山區農田的合理改造,如小農田合并為大農田,彎曲農田擴展為直農田,實現互聯互通,補齊丘陵山區的短板,形成適宜機械設備運作的外部環境。
3.專業分工協作
推進農業的產業化發展,不僅需要規模化經營和全程機械化生產,還需要專業的分工協作。專業分工協作是兩個概念:專業化和分工協作。專業化是個人或經濟組織把生產資源集聚到生產活動中的某一個或某幾個職能的過程;分工協作則是把原來由一個人或一個組織從事的多個不同職能活動逐漸分解出去,由其他的人或組織來承擔的過程[15]。在農業領域里面,分工不僅僅是一種生產作業形式,更多的是代表著生產和交易的組織形式和相應的制度安排。農業生產的各個階段,從農業的種植、收割到加工和經營,需要以專業的科學技術為依托,以有效的經營管理為支撐,從而保證農業產業化的高水平和高質量,進而推進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
具體來講,將農業的專業化分工協作落到實處,就是要在農村大力發展直接為農業服務的各類農村合作社、農業龍頭企業等專業性經濟組織,通過它們把農業與市場緊密聯系起來,與農村二、三產業的發展聯系起來,推動實現農村產業融合發展。在農村產業融合發展過程中,農村發展二、三產業不能僅僅局限在已有鄉鎮企業和個體商販上,要重點發展為農業服務的農資購銷、產品加工、銷售、運輸、倉儲、技術指導與推廣、信息服務等方面的產業組織,通過專業化分工協作,將農業的價值鏈條延長,使之與整個社會的生產緊密聯系起來,以有利于增加產品的價值,增加農民的收入。更進一步,這些農業專業性經濟組織在性質和形式上需要以農民自辦的合作社、合伙制企業、公司制企業為主,這是因為農民是推動農村經濟發展的主要參與者,是現代農業發展的主體,只有他們才真正了解農業發展規律,更懂得如何把握機會和規避風險。但當前我國農民素質水平還較低,需要繼續加快培育新型職業農民的步伐,讓他們既懂技術又善經營,因此政府層面要加強人力資本投資,在支農政策上通過財政、金融等方式給予扶持和引導,另外,還要鼓勵城鎮人口到農村進行投資和經營,讓更多有抱負、有文化、有知識的青年人才到農村去支持農業現代化建設,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
4.農業信息化建設
農業信息化作為農業現代化發展的必然趨勢,其實質就是將現代信息技術滲透到農業生產加工等各個環節,以及農業經濟和農業技術等方面,從而改變傳統農業的發展模式,提高農業生產效率,加快農業經濟的發展并實現農業的可持續發展[16]。現代農業的發展離不開信息化的建設,當前實現農業信息化應該從以下方面著手:
一是要切實發揮政府的主導作用。實現農業信息化就要求政府加大財政資金的投入來建立完善的農業信息化的框架體系,形成靈活的體制,讓各個相關主體在其中創造性地發展各種模式,從而盤活整個農業市場。同時通過政府的引導作用,帶動社會各界力量參與到農業信息化體系建設當中去,并鼓勵廣大農業生產者使用信息技術來提高農業生產效率。
二是要加大農業技術信息的推廣和應用。通過市場推動農業技術信息在農業生產企業、農業加工企業以及農業中的龍頭企業等主體中加以應用,讓這些中間層切實感受到農業信息化帶來的便利和收益,從而增強對農業信息的需求,形成政府、農業中間層以及農民之間的互動效應,農業信息的推廣應用也就會順理成章。
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是一項涉及經濟、政治、文化等多方面的復雜的綜合系統工程,具有長期性、艱巨性等特點。因此,為順利實現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轉型,決策層必須認清形勢、把握機遇,制定出更多促進農業現代化的方針政策。基于上文對我國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轉型路徑的探討,推動我國現代農業實現的相關農業政策,主要包括:提高農業從業者素質、加大資金支持、完善土地確權、推進農業技術發展和戶籍制度改革等。
提高農業從業者素質,當前需要加強對農業勞動人口的農用機械設備的技術培訓,成立專門的技術團隊,開展廣泛的機械教育培訓,使農業生產者掌握農機設備的使用、維護、維修等專業技能,并且技術的培訓要同步于機械的更新換代。同時,還要提高農業勞動力和農業經營管理者綜合素質水平。根據2007年至2018年的全國農業普查的基本數據,發現農業勞動力的文化程度偏低,并且在文化程度高的人群中從事農業的比率有下降的趨勢。為改善這一狀況,政府需要加強對農村人口的長期人力資本投資,一方面通過普及義務教育,提升農民的受教育程度;另一方面,注重對農業經營管理者的農業知識培訓,使其適應農業現代化的發展要求,做到全面提升農業相關從業者的綜合素質水平。更進一步,還要加強引進城鎮優秀專業人才到農村去投資創業,政府需要通過多種渠道,為優質勞動力返鄉創業、就業搭建起平臺。建設新型農村物流、農村電子商務、智能化信息中心等方面的創業基地,并提供配套支持政策,吸引擁有相關技術、知識的優質勞動力回鄉創業[17],與農村居民共同助力農業現代化建設。
盡管經過新農村建設和脫貧攻堅,農村基本擺脫落后、貧苦的窘境,但是在推進農業現代化的進程中,仍然需要繼續加大政府對“三農”發展的扶持和資金投入力度。政府在整個過程中,不僅要起到政策導向的作用,還要爭取做到政策措施的落地落實,并確保落地落實的質量最優和效益最大化[18]。一方面,通過財政補貼的形式對貧困鄉村使用機械設備方面進行資金上的扶持,提高大中型農機設備的普及率,并在偏遠鄉村修建和不斷提升公共交通道路設施、農田農地水利設施,保障農業產、供、銷各環節得以正常運轉。另一方面,加強投入農村醫療基礎設施建設和做好醫療人才的引進工作,進一步提高農村的醫療水平、衛生防疫水平,讓每一位農民享受到基本的醫療保障,從而保障有充足的、健康的農村人口從事現代農業生產活動[19]。
資金的投入僅僅依靠政府財政支持具有很大的局限性,難以保證現代農業投融資的需求,還需要吸納更多的投資主體,運用更多的融資方式和融資渠道,來滿足現代農業發展的需要。這就要求商業銀行、金融機構以及社會資金也要積極參與到農業現代化的建設中來,把握好政府增信、設立貸款扶持資金及股權基金等契機,深化協同支農模式,全面激活市場、激活要素、激活主體[20]。
土地流轉作為實現農業規模化經營的重要制度前提,完善土地確權具有重大意義[21]。要想盤活土地這一基本的農業生產要素首先就需要完善土地確權,實施激勵土地流轉的政策法規,促進土地的適度集中;要建立監督約束機制,規范土地流轉用途,形成長效的、規范化的土地流轉機制;要構建公平、公正、公開的土地流轉市場和中介機構,降低土地流轉的交易成本[22]。此外,由于我國的土地承包經營權劃分尚不明確,伴隨著城鎮化的持續推進,農村人口逐漸減少,導致大量的土地出現荒廢等情況,甚至存在土地非農用途的現象,給農村農業發展帶來不良影響,因此開展農村土地確權工作,能夠全方位掌控管理和利用農村土地,從而有效保障農民的合法權益,幫助盡快推動土地流轉制度的落實,實現農村土地流轉常態化、市場化[23]。只有做好土地確權工作,農村業態和經營環境才穩定,農業發展才有動力,勞動力才會有積極性,農業規模化生產才具備實現的基本條件。完善土地確權制度,對于加快實現農業現代化意義重大,需要各級政府高度重視,相關職能部門需要加快土地確權配套政策制定和頒布實施,完善“地票”規則,切實保證土地確權工作做實和落地。
科學技術的發展推動著農業的進步,改變了傳統農業的生產方式,在農業現代化的進程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具體來講,要建設農業領域的國家重點實驗室等科技創新平臺基地,打造產學研深度融合平臺,加強國家現代農業的產業技術體系建設。實現農業關鍵核心技術的攻關,通過科技創新引領農業向智慧農業發展,加快農業科學技術的成果轉化應用,推動生物種業、智慧農業、綠色投入品等領域的自主創新。支持薄弱環節的農機裝備研發,推動農機設備的更新換代,實現農機設備的轉型升級,從而減少機械設備的無效供給和中低端供給,使農機裝備能夠適宜各地的耕種收活動,真正實現全程的農業機械化。加快研究先進生物技術的步伐,并應用到農業的發展中,實現農作物的優質選育,研發適宜農作物生存和成長的生物環境,逐步實現大多數主要農作物的農場化和工廠化生產。
此外,在農業技術水平不斷提高的基礎上,還要繼續著力打造品牌農業和特色農業。品牌農業是農業走向市場的重要手段,在提高農產品數量和質量的同時,應大力推行品牌戰略,進一步加強農業生產者、經營者和管理者的品牌意識,通過品牌化來統籌利用各類資源,拓展農業發展空間,提高農業經營效益。不同地區有著不同的資源稟賦,具有發展特色農產品的優勢,因此需要充分發揮各地的區域優勢,因地制宜確定農業發展方向,大力發展特色農業和地理標志農業產品。
科學合理、行之有效的現代戶籍制度對于實現傳統農業向現代農業的轉型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因此,為改善當前我國落后的戶籍制度對實現現代農業的制約狀況,要繼續加大戶籍制度改革力度,注重解決城鄉人口流動問題,破除城鄉人口遷移壁壘,尤其是要促進城鎮人才向農村地區的反向遷移,最終形成城鄉人口雙向自由流動的格局。
當前,我國農業正處于轉型升級的關鍵時期,推進戶籍制度改革日益迫切。結合國情,我們建議盡快推行身份證和居住證結合的戶籍管理制度。通過這一戶籍管理制度改革,能夠使城鄉人口實現雙向合理流動,滿足現代農業人力資源優化配置的需要,從而實現三方面情況改善:一是保證農村人口能夠自由地流出農村。在這個過程中,在涉及到農民土地權益的變動問題時,可以讓農民充分享有自主權,既可以選擇將土地使用權進行轉讓,又可以選擇直接放棄土地、獲得收益后過上城鎮居民的生活。二是給予優惠政策,吸引更多身處城鎮的農民工返鄉從事農業生產和經營活動,特別要對有返鄉愿望的具有現代農業經營才能的農民工給予足夠的各方面條件支持,激發他們回鄉務農、創業的熱情,成為現代農業的領軍人才,帶動在鄉農民一起共同致富。三是滿足具有農業經營才能的城鎮人口向農村農業流動的需要,在保證這些人員到農村去、真正從事涉農產業投資和經營的基礎上,確保他們能夠獲得公平和均等的公共服務。由于城鄉戶籍不同所帶來的醫療、教育、社會保障等一系列公共服務的差異,導致城鎮人口去往農村進行農業經營或投資創業的意愿不強。如果我們推行身份證和居住證結合的戶籍管理制度,政府推行城鄉公共服務均等化和一體化規劃和建設,就能夠激發城鎮人口從事農業投資和經營積極性,通過他們的投資和經營,把現代企業經營理念和經營才能融入到農業生產經營活動中去,發揮頭雁效應,實現農業提檔升級的目的,加速我國現代農業發展。我們堅信,通過戶籍制度改革,能夠提高城鄉人口自由流動,從而為實現現代農業生產經營轉變提供堅實的人力資源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