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地聯合培養適合閩北基礎教育卓越教師的實踐

馬奮芹

（武夷學院 人文與教師教育學院，福建 武夷山 354300）

一、卓越教師的內涵及相關法律規范

（一）卓越教師的內涵

“卓越”一詞在《現代漢語詞典》的解釋是：“非常優秀，超出一般”，其關鍵在于個體在超越一般水平之后還能堅持不懈地超越自我，不斷提高和發展［1］。對于卓越教師，雖然大家都有不同的解釋，但學者們都有一種高度共識，即卓越教師是一群超出普通教師的拔尖人才，他們擁有一顆不斷進取的靈魂，他們成長的過程具有鮮明的階段性。從特征來講，卓越教師除了在教學上要有自己的特色、要科學有效之外，其自身還要有良好的師德師風，不光有扎實的專業基礎，還要專注于教學、勇于創新教學、熱愛教育事業［2］。教育情懷、專業知識、專業能力等方面的突出表現是卓越教師的特征。

如何評定卓越教師，朱子定義的理想標準為：“盡得一世明睿之才，而以所樂乎己者教而養之，則斯道之傳得之者眾，而天下后世將無不被其澤矣”［3］。近年來，我國學者也對卓越教師的標準嘗試了不同的解讀，其中比較有代表性的是李巍［4］提出的卓越教師4個標準，即：（1）全面的知識結構；（2）良好的師德與健康的人格；（3）反思能力與創新意識；（4）對待學生的親和力。換言之，評判一位老師是否卓越，其標準的內涵是：是否“整體性的卓越”！

（二）“卓越教師”培育的法律規范

2014年8月17日，教育部印發了《教育部關于實施卓越教師培養計劃的意見》，明確提出針對小學教育的實際需求，重點探索小學全科教師培養模式，培養一批熱愛小學教育事業、知識廣博、能力全面，能夠勝任小學多學科教育教學需要的卓越小學教師［5］。2018年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全面深化新時代教師隊伍建設改革的意見》中提出，到2035年，教師綜合素質、專業化水平和創新能力大幅提升，培養造就數以百萬計的骨干教師、數以十萬計的卓越教師、數以萬計的教育家型教師［6］。同年9月17日，教育部又印發了《關于實施卓越教師培養計劃2.0的意見》，其又提出：培養造就一批教育情懷深厚、專業基礎扎實、勇于創新教學、善于綜合育人和具有終身學習發展能力的高素質專業化創新型中小學教師［7］。國家密集出臺的一系列關于“卓越教師”的法律法規，既是導向明細的制度化保障，也是閩北基礎教育面臨的“卓越師資”培育的迫切要求。

二、閩北“卓越教師”培育的現狀及潛力優勢

（一）現狀

眾所周知，閩北的基礎教育，軟、硬件以及包括小學教育在內的教育規模、教育質量、卓越師資比重等要件，在福建省內長時期處于比較劣勢，如南平市2019～2020學年初小學在校學生總數共計20.4931萬人［8］，教職工人數是1.3124萬［9］，師生比為6.40%，遠遠小于福建省的師生比（福建省的師生比是18.79%［10］）。換言之，閩北基礎教育具有我國欠發達地區基礎教育共同的短板特征：（1）大量優秀教師流失嚴重，流失到廈漳泉三地為多；（2）以中師畢業為主的教師主體（老教師）陸續進入了退休期；（3）新的優秀師資或招聘不到，或即使采用類似“南平人才行”等免筆試政策錄用，不乏以入編作為過渡跳板、最終選擇流失的現象。整體而言，閩北基礎教育師資青黃不接的現象較為突出。

鑒于此，閩北各縣市地方教育局、高校、用人單位長期以來群策群力，不僅盡可能地搭乘國家推出的培養公費師范生的政策列車，如委托武夷學院等高校定向培養公費師范生（具體人數見表1），而且持續開展了基礎教育師資“留得長”、“教得好”的各種探索實踐（如嘗試“南平人才行”等免筆試錄用政策）等。目前，一種共識逐步凝聚，即培養具有“卓越教師”潛質、鄉土情懷濃厚的準教師，應成為高校師范生職前培養的重點，也是促進高校與小學聯合培養的契合點之一。

表1 委托武夷學院定向培養公費師范生人數Tab.1 Entrusted Wuyi University to direct training of government-funded normal university students

（二）潛力優勢

1.地利：歷史文化資源稟賦優勢

雖然閩北各級政府不懈努力，福建省也給予配套政策傾斜關照，閩北基礎教育師資培育改善的局面有目共睹，但從歷史長河的視角仰視，相對于閩北人引以為傲的閩學“卓越師資”培育的史詩級輝煌傳統而言，閩北基礎教育的現狀與閩北社會教育文化傳承期望的心理落差不言而喻。究其原因，閩北“卓越教師”培育的歷史教育文化資源稟賦的開發、復興的市場意義被忽略了。“春秋出孔子，南宋有朱熹。”歷史上的“閩北”地區，在宋代及其前后乃教育“圣地”之所在，閩北先后誕生了5位閩學大家。作為閩學派的集大成者朱熹一生64年置身閩北，創建書院、精舍，廣收弟子，踐行“卓越師資”培育的理念。朱熹是繼孔孟之后，通過書院“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踐行培育“卓越師資”理念的教育大家，不僅推動了民間興學之風的形成，還為閩北文化教育的發展培養和造就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宋代福建籍進士有7000多人，名列全國第一。而建陽一縣就有108人考中進士，占全國總數的七十分之一［11］。

在閩北這樣一個歷史上由一代又一代“閩學大師”畢生親力親為施教并倡導得“英才”教之、教育文化資源稟賦得天獨厚的土地上，基于“精舍”“書院”盛世傳承至今的尊師重教的民風基因，近些年來，八閩大地復興基礎教育的社會共識再度升溫：塑造合適的契合點，激活針對閩北“卓越教師”培育的歷史教育文化資源稟賦的市場開發動力，最終形成支撐閩北基礎教育“卓越師資”培育實踐的理想人文環境以及市場化社會環境。

2.時勢：現實挑戰需求

一是高校職前培養的市場需求變革。首先，地方高校人才培養目標定位模糊。地方高校本應充分釋放應用型人才供給功能，聚焦于服務地方的“應用型、本土化人才”的培養。然而，閩北高校并未跳出“國內地方性大學模仿研究型大學”的窠臼，通常花費大量的人力、財力、精力拼博士、拼科研、拼考研率……至于作為學生核心競爭力重要構成的應用技能、本土化職業情懷等方面的內涵培養，往往顧此失彼。這也是地方院校師范生在職培養不到位、崗后無法勝任教師崗位的尷尬境地的重要原因之一。其次，培養方案設置不合理。我國目前高校教育屬于普適性教育，因此師范生職前培養也只是常規化培養。這與正處于教育轉軌時期急切需要高技術、高素質人才的現狀脫軌。故而，高校教育改革已經勢在必行，與地方小學聯合培養也是時代的必然要求。

二是小學數字校園建設的需求。小學數字校園建設是近年來最大的教育革新，“互聯網+”行動將成為必然。推進數字校園建設，擁有與時俱進的師資人才隊伍是關鍵。現實是，閩北的基礎教育，目前程度不同地存在教師教育理念陳舊、教育技術手段落后、再學習或終身學習意識淡漠等現象，加之部分基礎教育單位長期忽視制度及文化等內涵建設以及人才內培外引等配套條件建設，導致閩北基礎教育數字校園建設的效率、效益，整體水平低下。如何突破這一困境？對地方小學來說與高校合作、校地聯合培養師資資源是理想的選擇路徑之一。一方面小學教師參與到由教授、博士等名師領銜的聯合培養的師資隊伍中，可以吸收先進的教育理念，不斷鍛煉、提升自我；另一方面，地方小學參與到師范生職前培養，將小學教師職前培養與職后培養有機結合起來，不只是縮短了準教師上崗適應期，節省了職后大量的人力、物力方面的投入。除此之外，校地聯合培養師資資源的過程，也是對高校高度數字化教學技術的借鑒和引用過程，對整個小學數字校園建設將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三是師范生專業、職業技能需求。現代師范生生活和學習在數字技術所“座架”的生活場景中，每天都高度依賴網絡并享受其中，長期體驗涵蓋虛擬環境、游戲規則等超傳統道德、超現實環境約束的數字化技術應用，異化后遺癥不可避免：虛擬與現實轉換不當引發的焦慮或迷茫（甚至是頹廢）、人際交往障礙、法律意識退化、職業道德修養觀念弱化、參與職場競爭的動力鈍化……事實上，教師被譽為人類靈魂的工程師，教師職業的高標準被概括為“學高為師、身正為范”，如何引導師范生克服數字社會的負面效應沖擊，始終不偏離專業化、高素質化、高職業情懷化的人格追求？化解捷徑之一也是啟用校地聯合培養模式：一方面，通過聯合培養師資隊伍中高水準導師、教師“以身作則”示范，師范生有機會感知教育理念、職業道德、知識傳授、數字化技術增值應用之間的融會貫通能力，進而拓展思想境界，強化專業素養；另一方面，引導小學優秀教師“回鍋”大學課堂“言傳身教”，可以促進、提升在校師范生的職業技能與職業情懷。

總之，踐行“卓越教師”培育，是基礎教育人力資源市場變革趨勢的具體要求！

三、校地聯合培養卓越教師的構想與具體實施方案

（一）整體方案構想：四足鼎力合作、協調培育

“卓越教師”的成長是漫長而艱辛的過程，需要多方力量鼎力協調、合作培育。如圖1所示：（1）從高校層面來說，培育具有“卓越教師”潛質的教師是人才培養的出發點，也是歸宿點。作為人才培養方，高校應積極配合國家與社會協同支持校企合作辦學的諸多政策紅利，以“卓越小學教師”為培養目標，以共同探索實踐教學體系為主要內容，以聯合小學共同培育為重要途徑，以師徒制實踐體系為主要舉措，不斷完善培養方案，規范理論課程與健全實踐環節，持之以恒，為培育大批具有“卓越教師”潛能的師資資源，深耕細作。（2）從小學層面來說，作為人才接收方與使用單位，應以職后培養“卓越教師”為終極目標。要實現這一目的，小學方要及早介入“卓越教師”的職前培育工作中，即通過職場指導等方式參與到“卓越教師”潛能培養進程中，以縮短職后培養“卓越教師”的歷程，同時促進介入該進程的教師自我提升、自我塑造。（3）從國家方面、社會層面來看，國家不僅要有政策方面的傾斜，也要加強專項資金的投入與監管，社會層面也需要呼應、配合，積極營造有利于“卓越型”人才成長的文化教育大環境，對高校與小學合作起到推動作用。

圖1 四足鼎力合作、協調培育方案Fig.1 The four institutions make great efforts to cooperate and coordinate the cultivation program

總之，作為職場實驗舞臺的小學，“卓越師資”培育需要持續落實外引內培建設；高校必須實施“卓越師資”的人才潛質培育；校校之間開啟穩定的信息共享、互動協作（校校合作、師徒制）的共生模式；閩北地方政府配套的制度化建設、文化產業建設以及人文環境氛圍的改善，更是不可或缺的支撐。

（二）具體實施方案：聯合培養打造現代師徒制實踐模式

1.聯合培養的前提保障

首先，地方政府在高校與小學合作方面要給予積極的支持，并通過出臺相關的政策來規范。如對聯合培養的性質、形式、責任劃分、雙方法律地位、經費支付等進行詳細規定，從而使高校、小學、學生和導師都做到有法可依，明白各自的定位和職責。同時，各級政府應積極發揮導向作用，為校校合作提供必要的財政支持，提高小學參與的積極性。

其次，地方政府與社會各界積極強化“尊師重教”的教育文化內涵。地方依托朱熹閩學大師獨特的文化優勢及閩北豐厚的文化底蘊與淳厚民風，深挖厚重的朱子文化底蘊、思想精髓的當代價值，發展文化產業，樹立文化品牌，帶動產業轉型升級，為經濟社會持續健康發展獻力。同時，在民間多多進行國學之旅、研學之行等活動，沿著朱熹出生、成長的路徑，感受少年朱熹刻苦讀書、與小伙伴嬉戲，培養人們孝順父母、謹信、承擔和知書達理的優良品格。“成人禮”“敬師禮”等典禮應作為學校常態化的重要儀式。

2.高校與小學聯合打造師徒制實踐模式

聯合培養打造現代師徒制實踐模式，前提是要有一整套完善的專門針對職前培養“卓越小學教師”的培養方案，關鍵環節是打造一批名師團隊，重點是在校內建立現代師徒制的教育教學實踐模式，在校外探索師徒制深度合作的教育實踐、實習體系。

一是聯合探討并落實“卓越小學教師”培養方案的建設。高校與小學聯合為師范生職前培養量身定做培養實驗方案，將其培養成“卓越小學教師”或者具有其潛能的小學教師。具體為：第一，依托地方小學，以就業服務地方為導向，以學生潛能開發為主體，以教育教學能力為本位，將培養目標定位為服務地方的“應用型人才”的培養。第二，培養方案中，減少一些通識類課程，設置一些高品質的理論課程，增加一些關于教師情懷與鄉土情懷類的選修課程，供學生自由選學。第三，對于實踐類課程給以足夠的學分傾斜，打造校內校外、線上線下的混合式實踐類課程。

二是建立現代師徒制校內教育實踐教學模式。校內教育實踐教學模式是職前教育的第二課堂。具體做法是：首先，成立名師工作室。匯集高校內高職稱、高學歷、高素質的教授、副教授、博士，以及小學內的專家型教師、優秀教師或者獲得省級以上單項技能獎的教師，或社會上有威望、名人、英雄或某一方面傳承人等人士，作為名師工作室專家庫人才。其次，成立導師組。由校內校外老師共同組成雙導師組甚至多導師組；以導師與學生自由組合的方式成立師生小組，兩人以上的學生組成學生小組，推行“導師小組+學生小組”的“師帶徒”模式。再者，導師組可以采用集中與分散、線上與線下相結合的方式，打造精品教育實踐第二課堂。如通過選修、講座、參觀等多元形式增加一些“增加愛國情懷”“修心養性”“加強師德師風”“教師禮儀與職業情懷培養”等類型的課程或者校外觀摩活動。總之，赤誠的教育情懷、濃厚的師德師風是卓越小學教師的靈魂，也是高校職前聯合培養的重點。通過導師高教育情懷的“言傳身教”，給師范生樹立正面的榜樣形象，凈化師范生“為人師表”的理想情愫。

三是探索高校與小學深度合作的師徒制校外教育實踐實訓體系。“走出高校”是師范生職前技能培養的關鍵。一方面，導師帶領師范生走訪當地歷史文化名人古跡、學習當代名人中德藝雙馨者的成功事跡，增強鄉土情與奉獻精神。尤其要將武夷精舍等類似書院作為高校校外教育研究基地，積極參與和朱熹等閩學大師的教育思想及其教育理念有關的學術交流活動。同時，深入挖掘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價值內涵，進一步激發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生機與活力。從思想上提升師范生的愛國、愛家鄉、愛教育事業的情懷，引導學生構筑職業情懷、堅定從教理想。另外一方面，“走出高校走入小學”，探索高校與小學深度浸潤式合作模式。具體規劃如表2所示：大學生大一至大四期間，利用課余時間走進小學，由小學導師帶領參與教學觀摩、實踐探索、體驗教學、主題研討、實踐示范等教學實踐環節；其中，大一學生以見習方式感知職業、職場氛圍；大二學生跟隨小學指導老師實踐探索、主題討論；大三學生嘗試獨立上課，體驗教學、主題探討；大四學生與師傅共同探討教學、教育相關問題，完成從師學藝環節。深度合作的師徒制實踐教學模式，使得高校與小學可以深度融合，互相取長補短，達到教學資源最佳配置化，從而培養出支撐閩北基礎教育穩定、持續發展的預備師資隊伍。

表2 學生四年實踐內容及其目標Tab.2 The contents and objectives of students'four years'practice

四、總結與展望

（一）總結

“卓越教師”的成長是個任重而道遠的系統工程，并非僅僅依靠高校職前培養就能一蹴而就。惟有高校與小學構建發展利益及社會責任命運共同體，持之以恒，持續培養一批又一批具有“卓越”潛質的小學師資后備隊伍，共同創造前一批帶后一批、互動循環的激勵機制，才能確保“卓越”小學教師后備資源庫具備后浪推前浪的良性循環功能。

（二）展望

閩北地區因朱熹的“英才”教育實踐曾盛極一時，不乏培育“卓越教師”的優質歷史文化資源與社會人文理念。政府有必要依托武夷山世界雙遺產地位，探討教育文化產業集群化開發之策，持續塑造支撐閩北基礎教育“卓越師資”培育實踐的理想人文環境以及市場化社會環境。同時，高校與當地小學的聯合培養“卓越師資”的實踐模式，應縱橫延展，如從社會資本視角豐富高校與當地小學的合作參與者內涵，從心理契約的視角構建高校與小學穩定聯合的持久通道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