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雪, 馬信春
(塔里木大學 經濟與管理學院, 新疆 阿拉爾 843300)
隨著國際力量格局變化加快,貿易保護和經濟摩擦等對中國企業阻力持續施加,外部供應鏈穩定性不同程度地受到影響,中國發展的外部環境發生重大變化,國際外部循環受限受阻明顯。“當前經濟形勢仍然復雜嚴峻,不穩定性不確定性較大,我們必須加快形成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1]。如何在新時代背景下充分考量國內區際經濟協調發展差異水平,結合各區際地緣優勢,依托政策引導,尋求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模式,帶動區域經濟高質量協調發展迫在眉睫。
在產業轉型升級和區域協同發展方面,沈國兵[2]提出通過打造雙循環海外樞紐、支持中心城市輻射、實施區域梯度互補戰略等多維政策措施協調推進全面開放,加快形成一個要素市場化配置、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和競爭有序統一的大市場,進而支撐起中國經濟可持續增長。王曙光等[3]、郭凱[4]從打破區域壁壘和行業壁壘的體制創新的視角切入,認為要素市場應該從促進行業轉移、加強區域聯系以及實現全行業均衡發展這3個層面進行深刻的市場化改革,打通經濟內循環,充分發掘西部市場潛力,大力促進產業轉移,引導要素向西部流動,為中國經濟注入能量。任保平等[5]認為實現高質量發展的路徑是構建現代化產業體系、構建新型消費體系和大力發展新經濟體系,要加快創新鏈與產業鏈的結合,加快產業的轉型升級,最終推動新發展格局下中國經濟的高質量可持續發展。
在產業鏈延伸、資源要素配置研究方面,高國力[6]認為構建雙循環新發展格局必須以閉環、通暢、安全、雙向為基本前提。郭先登[7]研究指出要在國內國際雙循環的能量交換中,暢通國內大循環的生產、分配、流通、消費等諸多環節,實現城市集群創新鏈、產業鏈一體化融合發展,提高資金鏈、政策鏈和監管鏈向全域擴散的水平。藍慶新、汪春雨[8]等人提出以穩定供應鏈、保障要素鏈、完善產業鏈、提升價值鏈為思路,充分發揮財稅金融政策的重要支撐和保障作用,做實產業生態體系。程恩富等[9]學者認為構建新發展格局要提升產業鏈現代化水平,提升擴大內需戰略功效,提升整體資源配置效率。
區域經濟協調發展戰略自1992年提出歷經5次調整完善,2020年形成“構建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相互促進的新發展格局”戰略體系。雙循環發展戰略的提出主要集中在內部發展需求和外部環境誘因兩個層面。
隨著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升,國內消費能力逐步提高,內需供應要求日益凸顯,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充分挖掘內需潛力,整合區域內資源,暢通渠道并提升供應保障能力成為必然要求。同時,凈出口占比近年來呈現下降趨勢,對外出口依存度逐步降低,優化國際國內雙向通道資源,提高區域內資源運行效率和運行質量是循環經濟發展的現實要求。
中國東部、中部、西部三大區際城市群發展層次不同,資源稟賦各異,歷史文化底蘊不一,依托雙循環發展戰略,加快區際協調發展建設是促進經濟繁榮的必然選擇。分析區際發展差異并有效銜接實現全域范圍統籌同步發展是當前歷史階段發展的迫切需要。
首先,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在政治、經濟領域持續對中國外向經濟體施加壓力,外部投資環境和運營環境相對惡劣,經濟逆全球化的發展勢頭對全球供應鏈的穩定保障起到顯著掣肘作用,增加了經濟全球化合作的不確定性。
其次,高精尖等科技技術領域不斷圍阻壓制,技術領域的突破和合作受到較大影響,惡意的反傾銷和技術壟斷等措施無疑遲滯了科技交流合作,為產業的外向發展和內部引進造成較大阻力。外部環境的變化要求自我突破和崛起,通過區域優勢資源的整合實現國內大循環暢通流動。
最后,新冠疫情等突發公共衛生事件在全球范圍的不確定性出現,較大程度影響著全球供應鏈體系和經濟發展格局,同時影響著各區域社會穩定水平。國際大循環產業鏈、生態鏈、經濟鏈受到顯著影響,不確定性環境要求及時調整發展戰略,轉向以國內大循環為主體、國內國際雙循環共同促進的發展格局。
根據國家統計局劃分標準,結合王暉等的研究,將中國分為東部、中部、西部三大經濟區際,各自所包含的省市見表1。三大區際的經濟協調發展水平從社會消費零售層面、國內生產總值層面、人口結構變化層面進行探討,并將典型邊疆省市和腹地省市經濟發展水平對比分析,就經濟協調發展的空間特征、經濟規模、發展潛力作以論證。

表1 東、中、西三大區際劃分統計
通過對統計年鑒中2000—2018年各地區社會消費零售總額面板數據整理分析,按照三大區際劃分,得出東部、中部、西部三大區際發展趨勢圖,如圖1所示。東部發展層次優先于中、西兩區際,社會消費零售總額的巨大差異間接反映了三大區際間發展存在落差,經濟協調水平和繁榮程度存在較大差異。從發展速度來看,自2008年后,東部地區增速顯著高于中西兩區際,得益于國家發展戰略重心以及社會優勢資源的重點投入,得益于國家政策支持以及外方資本的投放,隨著對外開放程度的進一步提升,東部地區借助地緣優勢快速發展,加大與其他兩區際發展差異,發展的不均衡、資源的不協調成為國內大循環發展建設的制約因素之一。從年均增長率來看,東部區際為13.2% ,中部區際為14%,西部區際為14.7%,中、西兩區際增速高于東部區際,中、西部市場有較大開發潛力和空間,扶持中、西兩區際建設并縮短與東部區際差距是構建國內大循環體系的準確響應,也是當前發展階段重點支持建設的必然要求。

圖1 東、中、西三大區際社會消費零售總額發展趨勢
通過分析2000—2018年面板數據,東部區際國內生產總值規模上遙遙領先于中部區際和西部區際,國內生產總值三大區際差異趨勢如圖2所示,至2018年末,東部區際國內生產總值達到523 050.7億元,中部區際國內生產總值規模為244 755.89億元,西部區際國內生產總值規模為126 843.97億元,東部區際是中部區際的2.1倍,是西部區際的4.1倍。長期的政策支持,資源稟賦、地緣格局優勢導致東、中、西三大區際在經濟發展規模層面存在較大差異。三大區際國內生產總值呈現較大的發展非均衡性,產業集群、科技資源、人才配置呈現高度的“東高、中少、西缺”空間分布特征,對于加快國內大循環發展存在一定的掣肘作用。西北、西南邊疆省市作為國內國際雙邊貿易的前沿,受產業水平、地理條件限制,只能作為國際供應鏈物流大通道作用,載體省市在帶動本地發展、發揮國內國際雙循環經濟價值鏈上捉襟見肘,難以突破瓶頸。

圖2 東、中、西三大區際國內生產總值差異
從年均增長率看,東部、中部、西部三大區際分別是12.84%、13.38%、14.07%,隨著國家政策的支持,“一帶一路”倡議的推進,國家支持向西開放發展,中、西區際近年來發展速度較快,具有較大的建設發展空間,特別是基建領域、產業培育、人才培養方面,中、西兩區際具有較大的發展需求。同時依托國內大循環背景平臺,加快以西北門戶為主的新疆等省區市農產品物流向內地集疏運,引導東部區際科技產業優勢向中西部分布式均衡發展,實現國內優質資源雙向循環。帶動各大區際經濟發展向快向好發展的同時,積極引導邊疆省市由物流大通道載體向經濟核心區轉變,提升邊疆省市在經濟、文化、政治等層面的功能定位,更好地發揮衛國戍邊作用。
通過面板數據分析,東、中、西三大區際中,城鄉人口占比平均增長率為1.65%、2.53%、3.36%,西部區際省市城鄉人口變動率總體大于中部區際省市,且大于東部區際省市,間接印證前文所述西部區際城鎮建設速度較快,城鎮化變動水平高于其他兩區際,更多的農村人口向城市區域集聚,加快城鎮化速率,有更大的發展空間和潛力,各區際城鄉人口構成占比增長率變化趨勢如圖3所示。同時,雖然中西兩大區際城鄉人口占比變動率較快,但城市人口占當地總人口比例依然較低,城鎮化水平總體上西部區際低于中部區際,且低于東部區際,截至2017年,東部區際北京城市人口占比農村人口86.5%,中部區際湖北省城市人口占比農村人口為59.3%,西部區際城市人口占比農村人口平均為51%,顯然,三大區際在人口占比和分布優勢上存在較大差距,也間接反映出三大區際現代化城鎮資源條件對人口吸引力存在較大差異。

圖3 東、中、西三大區際城鄉人口構成占比增長率分布
從人口基數上看,人口分布呈現出東部區際高度聚集、中部區際分散、西部區際稀少的特征,人口優勢是拉動經濟發展的動力因素之一,合理的引導人口均衡化分布,以環境資源、產業資源、政策資源為驅動,實現人口總體上的均化分布,實現城鄉層面的進一步優化,縮小三大區間發展差異,提升需求側拉動經濟發展能力是區際經濟協調發展的關鍵。
邊疆省市作為國家的重要門戶,其經濟發展水平影響著邊疆社會和諧穩定。東、中、西三大區際中東部區際有遼寧1個邊疆省,中部區際有黑龍江、吉林2個邊疆省,西部區際中有廣西、內蒙古、云南、西藏、甘肅、新疆6個邊疆省,邊疆省市經濟發展差異如圖4所示。西部區際所含陸路邊境線最長,自然交通條件和氣候條件相對惡劣,發展速度相對緩慢,同時也是深度貧困區最多的區際。相比東部區際,其先天不足的資源要素更加迫切需要政策利導,宏觀調控,促進經濟發展建設。從消費零售總額來看,最大的遼寧省為13 807.2億元,最少的西藏為523.3億元,西藏城鄉占比為30.89%,屬于全國城鎮化水平最低的邊疆省,但消費支出相比其他省市占據較高比例,交通條件、自然資源稟賦不足在制約經濟發展的同時,加劇了當地居民生活壓力。

圖4 邊疆省經濟水平差異分析
東部、中部、西部區際產業發展水平不同,在信息化產業、數字化產業等新興產業領域存在較大代差;在企業技術創新能力、核心技術儲備水平、科技人才擁有量等方面表現出較大差異,且呈現出較強的集聚特性,中西兩區際受自然條件影響;在科技產業布局中吸引力存在先天不足,硬件條件的不足將成為區際間各省市經濟非均衡協調發展的因素之一,也將長期成為掣肘國內大循環發展因素。
創新能力的培養可以通過自主研發和人才引進等多種方式實現。良好的驅動機制是提升區際間協調發展的關鍵。東、中、西三大區際由于科研資源、高教資源、人才引進方面存在較大差異,其自主創新能力在地域上有著鮮明的差異化。其在產業升級、社會治理中發揮的價值效用不盡相同,其協調發展水平不同程度的受限。人才引進策略在各區際之間存在較大競爭態勢,且創新技術以及模式難以帶動并培育適合本土發展的人才,創新能力的資源積淀尚淺,各區際間以創新驅動為引領實現經濟協調發展存有難度。
各區際省市在管理策略、協調機制上存有差異,信息溝通能力不足,東、中、西三大區際現代化水平不一,遲滯了經濟協調發展進程。不同的管理策略呈現不同的價值效率產出,對產業引導、科研創新、資源優化產生不同程度的影響。各省市區域間對地方企業的保護、對資源要素的投入與分配、對市場的準入與開放均不同程度表現出差異性,不利于全域內產業鏈的閉環形成和保障體系的形成,不利于區際經濟協調發展。
以國內大循環發展為主體,落實區域協調發展戰略,需要構建區際協調發展機制,各區際依托自身優勢資源取長補短,充分發揮區際一體化協調效率,以都市圈和城市群為帶動,以定向支援為舉措,形成東部區際資源向中部覆蓋,向西部區際輻射效應。加快區際間省市政策協同利導建設,以互補資源為紐帶,通過分工、合作完成產業鏈的延伸甚至閉環,不斷拓展價值鏈,帶動區際協同發展,為形成國內大循環發展格局奠定基礎。
消除各區際、各省域制度壁壘,市場保護抑或限制條件,構建協調統一的資源要素流動平臺,通過區際一體化和市場一體化實現需求和供給的有效銜接,最終形成生產、流通、消費、再生產的健康的體系。
進一步加強“一帶一路”合作倡議、京津冀協同發展、長三角一體化、長江經濟帶建設以及粵港澳大灣區五大國家重點戰略的緊密聯系,從人才資源、高教資源、生產資源、動力配套、政策扶持等多角度展開區際間的融合聯結發展,培育良好的業態環境,形成內陸省市與延邊省市的相互促進機制,為更高效的國際循環和開放提供有力支撐。
黨的十九大明確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進入新時代,社會主要矛盾已經轉化為人民日益增長的美好生活需要和不平衡不充分的發展之間的矛盾。美好生活的需要是多樣性的需求,多層次的需求。為此需構建新型消費體系,充分發掘消費潛力和市場空間,并以此為契機擴大內需,形成良好健康的消費產業,從而促進供應鏈體系的構建和完善,為國內大循環發展提供硬件保障。
大數據、物聯網、數字產業等依托信息技術不斷成熟,相關產業發展日臻完善,市場規模存量逐漸加大,新型消費體系借助數據分析逐漸向滿足多樣化、個性化需求定制而轉變。潛在的市場需求容量在更好地促進產業發展、區際資源流通的同時,數字化建設有效減少了區際間空間距離帶來的制約因素,能夠保障區際經濟協調高效發展。堅持數字經濟和實體經濟協調發展,做大做強實體產業,形成三大區際間產業聯動,產業互補,產業協同,加快國內大循環發展的同時,為國內國際雙循環發展提供強力保障。
產業的體系化建設和均衡化布局是構建雙循環發展格局的前提保障。東、中、西三大區際前期布局中存在較大的區際內集聚現象,產業鏈的完整性和協調性在區際間的聯系作用仍存在較大缺口。以政策支持為先導,提供區際產業配套保障,強化各產業間互補性和聯系性,以主導產業為帶動,健全產業鏈并以此為紐帶實現區際間的空間地理特征聯系,強化產業協調作用。
進一步優化產業布局,依托各大區際自身優勢在一產、二產、三產層面科學布局,在工業制造、農業生產、信息化產業等層面實現東部、中部、西部區際的均衡部署,實現全域內協同并進,以產業鏈部署創新鏈,并帶動價值鏈延伸。西部區際作為國家戰略屏障,其經濟高質量發展在促進域內社會和諧穩定發展的同時,能夠更好地發揮通道作用,發揮跨國貿易經濟核心區價值,為雙循環發展和高質量運行保駕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