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分段測度及區域比較

廖 翼， 范 澳， 姚屹濃

(1.湖南農業大學 商學院， 長沙 410128； 2.湖南勞動人事職業學院， 長沙 410199)

科技創新是中國實現高質量發展、應對百年未有之大變局的戰略支撐。自黨的十八大提出“科技創新必須擺在國家發展全局的核心位置”，中央及地方政府出臺了系列政策以全面落實創新驅動發展戰略，中國科技實力明顯增強，重大創新成果競相涌現。2019年，中國PCT國際專利申請量首次超過美國，位居世界第一，2020年再次蟬聯，總量達到68 720件；2019年全國技術市場合同成交額突破2.2萬億元，較2013年增長87.29%；量子信息、中微子、干細胞等前沿領域開始進入并行、領跑階段。然而，科技創新能力和水平高低不僅體現在科技成果數量和質量上，同時也體現在科技成果轉化的數量、質量和速度上[1]。

無論對國家、區域，還是產業，科技成果轉化均具有重要戰略意義，因此國內外學者均對該領域給予密切關注。研究熱點主要聚焦以下3方面：

1)科技成果轉化現狀和問題。盡管中國科技成果轉化取得了長足發展，但各行業、地區普遍面臨技術創新成果難以轉化和轉化后很難取得重大經濟效益的難題[2-3]。

2)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及其影響因素。主要從投入-產出角度，即對科技成果轉化效率進行測度，研究對象以高校為主，研究區域覆蓋全國各省(直轄市、自治區)。部分文獻進一步運用面板數據開展回歸分析，實證檢驗各影響因素對轉化效率的作用。研究顯示，高校科技成果轉化效率逐年提高，區域經濟狀況、金融發展程度、對外開放程度、產業結構、政府支持等均發揮了顯著作用[4-5]。

3)科技成果轉化政策演進。從政策發布數量、發布主體、政策文本類型、政策工具、政策力度等維度對科技成果轉化政策演進特征進行分析，歸納總結現有政策體系存在的問題，并提出完善建議，如加強部門協作、平衡工具使用等[6-7]。

已有有關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研究仍有不足之處。首先，研究對象主要以高校為主，對其他創新主體投入、產出考慮較少。雖然高校是中國科技成果最主要的供給主體，但研究與開發機構的科技產出，如科技論文發表數量、出版專著數量也非常多。此外企業在新產品開發方面的經費投入也會影響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其次，缺乏對不同階段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對比研究。多數文獻側重分析整體趨勢，聚焦區域比較，鮮少關注不同階段科技成果轉化效率變化。基于此，本研究在綜合考慮多主體投入、產出指標下，基于DEA模型測算中國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并對其進行分段(“十二五”“十三五”)和區域比較，以全面揭示近年中國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及其變動。

1 模型構建與指標選取

1.1 評價模型

由于DEA方法無須具體函數形式，且不需要任何權重假設，依靠決策單元的投入、產出實際數據計算出最優權重，具有很強的客觀性，因而被廣泛應用于決策單元有效性綜合評價問題。參考已有文獻，選擇合適的投入、產出指標，構建規模報酬可變情形下的DEA模型，對中國科技成果轉化效率進行測度。假設要測算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決策單元有n個，每個決策單元中投入要素數量為m，產出要素數量為s，xij表示第j個決策單元中，第i種投入要素的投入量，yrj表示第j個決策單元中，第r種輸出的產出量。則基于產出導向的規模報酬可變模型為

(1)

1.2 指標與數據說明

科技成果轉化活動包括科技成果形成和科技成果轉化兩個階段。在總結和參考前人研究的基礎上，選用研究與開發人員全時當量、研究與開發經費支出作為成果形成階段投入指標，專利授權數量、科技論文發表數量、科技專著出版數量作為產出指標。成果轉化階段的投入指標除包括上一階段的產出指標外，新增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新產品開發經費支出，產出指標為技術合同成交額和規模以上工業企業的新產品銷售收入。

以全國30個省(直轄市、自治區)(不含西藏、香港、澳門和臺灣)作為研究單元，選取2011—2019年指標數據，測度科技成果轉化效率。所用數據來源于2012—2020年《中國科技統計年鑒》，數據描述性統計結果見表1。

表1 科技成果轉化投入-產出指標的描述性統計結果

2 科技成果轉化效率測評結果及比較

2.1 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分段比較

將全國30個省(自治區、直轄市)2011—2019年的科技成果投入、產出數據導入軟件DEAP2.1，并基于規模報酬可變和產出導向，測算出中國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相比“十二五”時期，科技成果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在“十三五”時期(不含2020年)均得到提升(圖1)，這得益于中國科技成果轉化政策體系的日益完善。2015年8月，《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得到修正，加大了對成果完成人以及在成果轉化中做出重要貢獻人員的獎勵力度；進一步下放科技成果處置權、使用權和管理權；提出建立并完善科技報告制度和科技成果信息系統。緊接著，國務院于2016年相繼發布《實施<中華人民共和國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法>若干規定》《促進科技成果轉化行動方案》，前者提出了更為明確的操作措施，后者則部署了“十三五”時期中國科技成果轉化的具體任務?！耙环ǘ帯背雠_后，國務院各部委積極響應，出臺配套政策，地方政府也做出了積極回應，并結合本省情況，對“一法二規”條款做了符合各自實際情況的相應補充。在政策的積極引導和扶持下，一大批重大創新成果相繼涌現，科技存量資源穩步提升。但從科技成果轉化活動過程來看，成果研發效率始終高于轉化效率，實現從科技強到產業強、經濟強、國家強，仍需政府在供需對接、成果信息交匯與發布等方面展開積極探索。

圖1 不同時期科技成果轉化效率對比

2.2 科技成果轉化效率的區域比較

對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在科技成果轉化活動不同階段的效率進行測算，得出如下結論：成果研發階段，西部地區效率最高，東部地區次之，中部地區最低。雖然西部地區投入的科技資源有限，研究與發展人員全時當量、研究與發展經費支出均是三大區域中最低的，但西部地區投入的資源轉化為科技產出的效率高于東部和中部地區。進入第二階段，即成果轉化階段，情況發生較大變化，東部地區效率位列三大區域之首，中部地區排名第二，西部地區效率最低?？梢姡鞑康貐^科技產出效率雖高，但其成果被產業化的比例不高。造成此種現象的可能原因包括：①受經濟發展水平的影響，西部各省(直轄市、自治區)的科技成果轉化支撐體系不完善，如科技成果信息服務平臺落后、技術轉移人才隊伍匱乏等，導致許多成果變成“陳果”。②部分成果與市場脫節，缺乏產業化價值。東部地區經濟實力雄厚，各地方政府除投入大量資金用于研發外，也加強了技術轉移服務業的發展，科技成果轉化速度、質量優于其他區域。2011—2019年區域科技成果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如圖2所示。

圖2 2011—2019年區域科技成果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

具體至各省份，在測算出其科技成果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后，運用SPSS22.0進行K-均值聚類分析，得出成果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高效區、中效區和低效區(表2和表3)。通過表2和表3可以看出，中國科技成果研發效率最高的地區是浙江、海南和新疆，其均值達到1，貴州、甘肅、黑龍江和重慶等4個地區的效率也處于前列，均值在0.9以上。成果研發效率最低的3個地區分別是山東、內蒙古和山西，其均值均未超過0.6。轉化效率方面，北京、天津、浙江和廣東4個地區的效率值達到1，并列全國第一。效率值排名后四位的省份分別是海南、貴州、黑龍江和云南，均值在0.5以下。綜合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來看，兩個效率值都高的地區主要有浙江、重慶和北京；研發效率高、轉化效率低的地區包括黑龍江、海南、貴州和新疆；研發效率低但轉化效率高的地區有天津、山東、湖南和湖北。

表2 各省(直轄市、自治區)的科技成果轉化效率

表3 基于科技成果研發、轉化效率的聚類結果(按效率從高到低排列)

3 結論及對策建議

利用2011—2019年中國30個省(直轄市、自治區)科技投入、產出數據，對科技成果轉化活動的兩個階段——研發階段和轉化階段效率進行測度，基于時間和空間維度進行動態分析，得到以下結論：

1)相比“十二五”時期，中國科技成果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在“十三五”時期都有所增長，且科技成果研發效率始終高于轉化效率。

2)東部、中部和西部地區在成果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方面的表現呈現一定差異。西部地區研發效率最高，但轉化效率最低，東部地區在轉化效率上的表現最優。綜合研發效率和轉化效率來看，中國科技成果轉化有效的省市主要是浙江、重慶和北京。

基于上述結論，提出如下對策建議：

1)建立政產學研一體化科技轉化服務平臺。政府要加強對科技成果轉化的政策指導和資金支持，鼓勵和引導高校、科研機構提高技術研發水平，使得科技成果具有更為良好的轉化前景。高校、科研機構要充分發揮科技創新和人才資源優勢,開展相關核心技術攻關，企業要保持在市場前瞻性、需求敏感性方面的優勢，為高校、科研機構提供一定試驗場地和項目經費，為科技成果中試、工程化實驗、二次開發等工作提供必要支持。

2)鼓勵各省份之間取長補短、優化科技投入-產出結構。本研究在測算科技成果研發效率時，采用的是產出導向的規模報酬可變模型，因此對于科技成果研發低效區，可以適當減少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階段的科技資源投入。對于成果轉化低效區而言，一方面要強化市場意識，堅持市場導向，發揮市場對研發方向選定、科技人才配置、科研成果定價等多種創新要素流動的導向作用。另一方面要強化開放意識。鼓勵科研人員走出校門，主動與企業聯系，積極宣傳自己的科技成果，縮短科技成果轉化周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