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軒
“李老師!我來看看您!”去年中考的第一天中午,我正朝食堂走著,突然一道身影沖過來擋住我。“呀!”我抬頭一看,“是你呀,黃小東(化名)!”“是呀,李老師,我剛考完語文。”“怎么樣?有沒有信心沖擊XX高中?我還等著請你們吃飯呢!”說完這句話,我的思緒回到了三年前。
“黃小東,49分,作文一個字都沒寫?”那是六年級首次月考后的情景。黃小東卻滿不在乎地從我手中扯過試卷,一把塞進課桌里。開學以來,他就像丟了魂一樣,經常在上課時發呆。
經多方了解得知,原來小東對下象棋入了迷,在班上還有個“志同道合”的棋友——小杰(化名)。兩人課后經常在一起切磋象棋,一上課就走神。
我找來一副象棋,將他倆請到辦公室,對他們說:“下棋并不是壞事,但是不能只下棋不學習。”看我似乎沒有批評他們的意思,他們的膽子也大了起來:“老師,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有時候管不住自己。”我問:“想不想把學習搞好?”他們不停地點頭。“那不下棋了行不行?”“老師,我怕我們管不住自己……”聽到他們的坦誠直言,我又好氣又好笑。“那這樣吧,你們每天晚自習之后在我這里下一盤棋。同時,我也給你們安排學習任務。誰完成得好,誰就坐著下棋,并且先走棋,另一個人就蹲著或者站著。要是你們上課再走神的話,就取消約定。怎么樣,敢不敢挑戰?”他們倆愣了一下,交換眼神后,異口同聲地喊道:“沒問題!”
從那天開始,他們每天完成一套我“量身定制”的試卷,晚自習后就爭先恐后地讓我批改。慢慢地,他們不再延遲交作業了,上課也不再走神了。我不禁為自己的“妙招”感到得意。
可是,好景不長。一次晚自習后,等我趕回辦公室,卻發現他倆正在跟其他同學打鬧,試卷也做得亂七八糟。看我沉著臉,他倆知道事情不妙,連忙站在一邊。我強忍著怒氣,說:“你們回寢室睡覺去吧,從今天開始,我不管你們了,你們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看他倆沒有離開的意思,我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怎么,還要我送你們啊?”被我吼了一頓,他倆灰溜溜地走了。我感到一陣失落,也對自己的做法開始有點懷疑。
第二天一早,他倆又站在辦公室里。看到我來了,他倆連忙湊過來說:“老師,我們錯了,您原諒我們吧。”見我依舊不理睬,一向倔強的小東竟然哭了起來,他哽咽地說:“老師,我真的錯了,要不,你打我兩巴掌吧,這樣我好受一點。”我一聽,不禁又覺得好笑:“我為什么要打你?你們太令我失望了,以后除了你們自己,沒人管你們……”
到了晚自習,我心想,他倆肯定是放棄了吧。但沒想到,下課鈴一響,他倆拿著重做的試卷又沖進辦公室。趁我批改的時候,小東說:“老師,我們不想下棋了,以后就在您這里做會兒作業,看會兒書,行不行?”“那敢情好呀……”在隨后的統考中,小東的語文竟然考到了全班第三名,小杰也考到了80多分。
畢業前夕,一直埋頭看書的小東突然問我:“李老師,初中您能不能還繼續教我們呀?”“我又教不好你們,你們盡調皮了。”我打趣道。他一本正經地說:“反正您讓我‘浪子回頭了,就這樣教,我覺得挺好的。”我不禁啞然失笑。于是我便跟他們約定:“你們在初中好好學習,等你們考上XX高中,李老師親自下廚,請你們吃飯……”
時光如梭,這才有故事開頭的見面。我想,曾經相伴的那一年時光,也許會在兩個少年的心里留下一些印記。如果那些印記能夠成為他們未來成長路上的指引,便足矣!
(作者單位:宜昌市夷陵區太平溪鎮中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