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省與南澳州文化交流研究

陳寧

山東美術館

山東省與澳大利亞南澳州于1986年4月結為友好省州。35 年來，兩省州堅持互尊互信、合作共贏，在經貿、科技、農業、教育、文化、體育、衛生等領域保持了高水平務實合作，取得了一系列豐碩成果。尤其是在文化領域，兩省州始終將民心相通作為首要目標，繼承傳統，銳意創新，不斷為兩省州人民獻上特色鮮明的文化藝術盛宴，形成了相互尊重、相互欣賞和相互理解的人文格局，為構建穩健、可持續和富有活力的新型友好省州關系奠定了堅實的民意基礎。

一、兩省州文化交流的主要特點

山東省是“孔孟之鄉”，是中華文明的發源地之一。南澳州倡導多元文化，享有“節慶之州”的美譽。兩省州間的文化交流，讓東方的細膩含蓄和西方的熱情洋溢碰撞出更加絢爛的火花，加深了兩省州人民對彼此的了解和向往。

2013 以來，山東省與南澳州文化部門在《山東省與南澳州關于2014 年合作舉辦以山東為主題的澳亞藝術節的諒解備忘錄》（以下稱《澳亞藝術節備忘錄》）、《山東省·南澳州文化合作諒解備忘錄》（以下稱《備忘錄》）、《山東省·南澳州友好合作行動計劃（2015-2018）》（以下稱《行動計劃》）的指導下，密切文化交流與人員往來，舉辦了澳亞藝術節“聚焦山東”活動（2014 年9 月）、“南澳州文化周”（2016 年4 月）、“山東文化周”（2018 年9 月），開展了文化機構工作人員雙向交流研修（2014 年－2017 年）、藝術家互訪采風寫生（2016 年－2018 年）等活動，涵蓋了舞劇、雜技劇、交響樂、美術展覽、古籍保護、文物修復、非遺展演、學術講座等諸多領域，贏得了兩省州人民的廣泛贊譽。總體來說，兩省州的文化交流呈現出以下三個主要特點。

（一）精心亮相對方重大節慶活動

2014 年9 月，山東省新近創作的優秀作品集體亮相南澳州的重大節慶活動——澳亞藝術節，在南澳大地掀起了“山東熱”。

澳亞藝術節始創于2007 年，是南澳州最具影響力的藝術節之一。藝術節由阿德萊德節慶中心（Adelaide Festival Centre）舉辦，旨在展示亞洲傳統文化和當代藝術，促進澳大利亞與亞洲國家間的文化交流，增進當地族群的互信包容以及對多元文化的理解。每年9 月或10 月，世界各國藝術家精心打造和澳大利亞與亞洲藝術家聯合創作的戲劇、舞蹈、音樂、視覺藝術、講座、論壇等精彩亮相阿德萊德，成為當地市民和國際游客翹首期待的藝術盛宴。可以說，參與澳亞藝術節，是在南澳州推介齊魯文化最有效的途徑。

2013 年4 月，原山東省文化廳與阿德萊德節慶中心在濟南簽署了《澳亞藝術節備忘錄》。備忘錄約定由雙方共同策劃、設計以山東為主題的2014 年澳亞文化節的具體內容，這也是澳亞藝術節誕生以來，首次以一個外國的省份為主題開展活動。經過近一年半的精心策劃和周密準備，2014 年9月，省藝術代表團亮相澳亞藝術節。青島歌舞劇院表演的舞劇《紅高粱》改編自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的同名小說，曾獲我國專業舞臺藝術政府最高獎——文華大獎。環環相扣的故事情節，大氣磅礴的音樂設計，直擊心靈的精彩表演，唯美而又簡潔的舞臺呈現，讓觀眾震撼不已。省雜技團排演的雜技劇《聊齋遺夢》，首次將聊齋故事搬上雜技舞臺，用雜技肢體語言藝術展現劇情。精彩的雜技表演，凄美的愛情故事，美輪美奐的舞臺，讓人印象深刻。“孔子智慧展”讓觀眾更生動地了解孔子的生平、思想及儒家思想的現代傳播，充滿了濃郁生活氣息的“日照農民畫展”，讓阿德萊德市民體驗到了不一樣的風土人情。此外，非遺項目泰山皮影、濰坊風箏、楊家埠木版年畫、威海剪紙、臨沂彩印花布等傳承人的展演和互動，也得到了現場小朋友的喜愛。

以“聚焦山東”為主題的澳亞藝術節獲得了南澳州政府和當地市民的廣泛贊譽和一致好評。這是由于原省文化廳在籌備參與澳亞藝術節時，始終堅持節目藝術水準要高,能很好地體現山東文化、中華文化的魅力，又能從核心價值觀層面上對觀眾進行影響。正因為此，這些極富中國和山東傳統特色的文化藝術節目才能超越距離和語言的限制，直擊南澳人民的內心深處，引發感動和思考。

以澳亞藝術節“聚焦山東”為起點，山東省與南澳州之間的文化交流從以政府間的高層互訪為重點，轉向更加注重雙方民眾、文化藝術機構和藝術家之間的互動溝通，開啟了兩省州文化交流的新篇章。

（二）高度重視文化藝術機構工作人員雙向交流

在《澳亞藝術節備忘錄》《備忘錄》《計劃》的指導下，兩省州商定于2014 年至2018 年期間，在文化人才交流和培養方面開展合作，實施山東省·南澳州文化交流獎學金項目。由阿德萊德藝術節中心、南澳州州立圖書館等南澳州文化藝術機構提供獎學金名額，為山東省文化藝術機構工作人員提供赴南澳州研修交流的機會。經過層層選拔，來自山東博物館、山東美術館、山東文化傳媒有限公司和省圖書館等省內4 家文化機構的6 名工作人員分別赴阿德萊德藝術節中心、南澳州州立圖書館、南澳州移民博物館和澳大利亞藝術品修復中心進行研修。同時，來自南澳州州立圖書館的2 名工作人員也于2017 年4 月至5 月赴省圖書館進行了為期三周的研修。

山東省研修人員在澳期間，分別參與了其所在機構具體項目的實施，包括阿德萊德節慶中心2014 年和2015 年澳亞藝術節的籌備工作，州立圖書館的口述歷史項目，移民博物館館藏文物徽章的排序、整理、保存和信息錄入工作等。此外，定期參與所在機構舉辦的管理層會議，了解其決策過程和項目設計、宣傳推廣、資金使用等方面的做法；參加機構舉辦的重大活動媒體見面會，觀看演出活動，參觀南澳州文化藝術機構，訪問南澳州的其他城市……幾個月的研修生活，讓大家更直觀地感受到了南澳州開放包容的多元文化和南澳人民的熱情好客，并與自己在南澳州的同行結下了深厚的友好情誼。回到山東后，研修人員繼續為兩省州間的文化交流牽線搭橋，承擔了“南澳州文化周”“南澳州風景與印象展”“山東文化周”等的聯絡、翻譯和接洽工作，為增進兩省州人民之間的友誼貢獻自己的力量。

南澳州州立圖書館2 名工作人員在魯期間，與省圖書館歷史文獻部、信息網絡中心以及少兒部的工作人員進行了重點交流，參加了省圖書館舉辦的重要活動，訪問了尼山書院、博物館、美術館等文化藝術機構，參觀了濟南的名勝古跡，加深了對省圖書館和齊魯風土人情的了解。他們帶著這份美好的回憶回到了南澳州，促成了作為“山東文化周”重要部分的“一山一水一圣人——山東珍貴文獻展”在州立圖書館的成功舉辦，也計劃在適當時機帶著本館的珍貴館藏再次回訪山東。

（三）深入開展藝術家交流合作

兩省州間的文化交流，不僅注重為彼此帶去創作精品，還善于通過雙方藝術家之間的交流互動，共同創作完成貼近對方民眾欣賞需求、帶有雙方文化烙印的作品，進一步加深了藝術家之間的紐帶，增進了對彼此的尊重和理解。

1.碰撞藝術的火花——聯袂推出慶祝山東省與南澳州結好30 周年交響音樂會

2016 年是山東省與南澳州結好30 周年。根據《備忘錄》，雙方商定于4 月上旬在濟南舉辦“南澳文化周”。除了“南隅寶地——快門定格的南大陸鄉情”南澳州攝影藝術展、展現南澳風土人情的電影《沙漠駝影》外，最引人注目的莫過于由阿德萊德交響樂團的指揮家、小提琴手及圓號手和山東歌舞劇院交響樂團聯袂推出的慶祝山東省與南澳州結好30周年交響音樂會。

為保證音樂會取得最佳效果，南澳方藝術家提前5 天抵達濟南，每天與山東歌舞劇院交響樂團進行排練。演出曲目既有《卡門第一組曲》等西方經典，又有《節日序曲》等中國原創，中西合璧，更符合我國觀眾的欣賞需求。排練中指揮家指示準確、妙語連珠，排練場里不時傳來歡快的笑聲。排練間隙，不斷有我方的藝術家向阿德萊德同行咨詢如何提高演奏技巧，后者也有問必答、親身示范。通過緊張有序的排練，雙方提前適應了彼此的節奏，切磋了技藝，也加深了對彼此的了解。交響音樂會現場，觀眾投入其中，為雙方藝術家精湛的演奏所震撼，為能在家門口欣賞到如此高質量的中西方藝術家的合作演奏而拍手稱贊。正如阿德萊德交響樂團總監所說的，“兩省州在音樂方面有著各自的理解，但在藝術最終的感知上是相同的。相互交流才能碰撞出藝術的火花”。

2.架起友誼的橋梁——聯合創作雕塑“橋梁”

為紀念結好30 周年，2016 年6 月，南澳州藝術局提議由雙方雕塑家共同創作雕塑“橋梁”，永久地在南澳州政府政務中心進行展出。我方雕塑家在山東進行了雕塑的前期創作，并于8月底赴南澳州，與澳方藝術家進行作品最后的完善。阿德萊德多元包容的文化氛圍和淳樸迷人的自然景致賦予了藝術家更多創作靈感，兩人面對面的溝通也令這件作品深深地烙上了雙方文化的印記。

經過3 個月的創作，鑄銅雕塑“橋梁”完成，于9月8 日由兩省州領導在南澳州政府政務中心揭幕。雕塑高137cm，寬2m，材質為南澳州州樹赤桉和產自中國山東的銅，由5 個橋梁支柱和上方的小人組成。在這座連接兩省州雙向流動的橋梁上，來自雙方經貿、科技、農業、文化、體育等各界人士交流互動，展現出了雙方交往的蓬勃生機。中澳雕塑家以自己擅長的技藝，合作表達了對兩省州友好關系的美好愿景，架起了這座連接雙方民眾的友誼之橋。

3.展現山東省與南澳州風土人情——聯合舉辦美術展覽

2016 年9 月，應南澳州當代藝術節邀請，山東省青年美術家協會的7 名藝術家赴南澳州舉辦“山東省青年美術家協會澳洲藝術交流展”，展出作品28 件。在澳期間，藝術家在阿德萊德大學進行了名為“中國傳統文化——中國畫的歷史與發展”的學術講座，并赴南澳州多處標志性人文和自然景點進行寫生。為期一周的交流活動，不僅讓南澳觀眾更加了解山東美術和齊魯文化，也讓我方藝術家近距離感受南澳獨有的自然風光和文化氛圍，為今后雙方藝術家之間結出的交流碩果種下了種子。

來而不往非禮也。2017 年5 月，南澳州當代藝術節的5名藝術家回訪山東，參加由雙方共同舉辦的“南澳州風景與印象展”，并赴濟南、泰山等多地寫生創作。展覽展出了5位南澳藝術家帶來的優秀作品和省青年美協藝術家前一年在南澳州寫生完成的作品，用不同的技法和角度，呈現出了大家中心目共同的南澳洲。在魯期間，南澳藝術家還饒有興趣地嘗試了國畫、書法、木版畫拓印等中國傳統藝術形式。其中一位南澳藝術家與伙伴約定，為更好地將兩省州的美術交流延續下去，自己回到阿德萊德后要苦學中文，等下次山東藝術家到訪時，要用中文與他們進行交流。

2018 年9 月，山東省藝術家再次啟程前往阿德萊德，與南澳藝術家共同舉辦“山東省與南澳州印象美術作品展”。作為“山東文化周”的重要部分，展覽展出南澳州5 位畫家和我省14 位畫家的40 余件寫生作品。展覽的獨特之處在于：由兩國畫家互畫自己眼中的彼此。南澳觀眾看到他們熟悉的藝術家筆下出現了異國情調，而他們熟悉的自然景觀卻被用他們不熟悉的中國畫技法來描繪，引起了他們莫大的興趣，兩國藝術家之間的交流也因畫共同熟悉和見到過的題材而感到親切。展覽掀起了兩省州美術交流的高潮，也讓雙方藝術家友誼的種子扎根、發芽、枝繁葉茂，化作創作的不竭源泉，為雙方人民獻上更加精彩的視覺盛宴。

二、兩省州文化交流存在的主要問題

盡管兩省州文化交流已在不同領域取得較為豐碩的成果，日益成為雙方人民溝通的紐帶，但應該看到，和國內很多友好省州、友好城市一樣，兩省州之間的文化交流也面臨著缺乏長期合作規劃、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平衡、尚未充分調動民間力量等問題，制約了雙方文化交流進一步向縱深發展。

（一）缺乏長期合作規劃

由上文可以看出，雙方間的文化交流多是在兩省州政府層面制定的合作備忘錄、友好合作行動計劃的指導下開展起來的。由于這一類的政府文件一般是3 年內的短期規劃，難免缺乏前瞻性，而在前后兩個規劃的空檔期則很難開展有效的文化交流。更有甚者，隨著雙方領導人的更換和發展重點的轉變，可能會在相當長的時間內忽視雙方的文化交流，動搖雙方業已建立的合作根基和民意基礎，造成文化交流停滯不前。

（二）存在一定程度的不平衡

盡管雙方在開展文化交流時，始終堅持互學互鑒，但從上述事例可以看出，不平衡的現象依然存在，主要表現在：我方向對方推介山東文化多，對方帶來的原創作品少；我方派出研修人員多，對方人員交流回訪少。盡管這種交流的不平衡性有一定的現實原因，但長此以往，必將挫傷對方繼續交流的積極性和主動性，使兩省州交流呈現出一邊倒的態勢，不利于文化交流的可持續發展。

（三）尚未充分調動民間力量

兩省州的文化交流多是在文化部門的策劃部署下予以實施的。文化部門資源多、渠道廣、有對外交流專項資金，作為項目的總策劃，有其天然優勢，但也存在一定的弊端：各大文化藝術機構過于依賴主管部門的行政指令，未能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與對方對口機構建立聯絡和長期交流機制；很多民間協會和獨立藝術家沒有渠道和平臺獲得對方信息并開展交往；大量社區民眾和學校學生對兩省州間的文化交流知之甚少。

三、對今后兩省州文化交流提出的建議

為繼續推動山東省與南澳州新型友好省州關系，加深兩省州人民間的溝通和理解，促進兩省州文化交流成為國內、我省其他友好省州間文化交流的良好范式和有益借鑒，對今后兩省州文化交流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一）加強頂層設計，建立長效的交流機制

在兩省州文化主管部門建立專門工作小組，負責制定兩省州文化交流長期規劃（建議5-10 年）和保持日常溝通，確保雙方文化交流不因上級政府官員的變動而中斷。應在充分聽取各文化藝術機構建議的基礎上，在規劃中明確舞臺藝術、視覺藝術、圖書古籍、文物保護、非遺展演、人才培養等方面的交流計劃，并提供一定的資金保障。規劃應通過官網、微信公眾號等對外公布，對各表演、音樂、美術等協會和獨立藝術家的優秀項目提供聯絡渠道和必要的資金支持。

（二）加強宣傳推介，促進平衡的雙向交流

在繼續參與南澳州知名藝術節、推薦省內文化藝術機構工作人員赴澳研修的同時，我方應積極推進雙方雙向交流的良性互動。目前，國際孔子文化節（尼山世界文明論壇）、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博覽會、山東國際小劇場話劇演出季、濟南國際雙年展已成為重要的齊魯國際文化品牌。應向南澳方深度推介這些重要的展演活動，吸引他們參與其中。同時，省內各大文化藝術機構也要以更加開放的姿態，歡迎南澳同行前來學習交流。

（三）加強民間交往，推動交流更加深入人心

文化交流不能自娛自樂，而是要廣泛地發動民眾、深入基層，讓所有人民共享文化交流的豐碩成果。要鼓勵各大文化藝術機構主動與南澳對口機構建立長期交流機制，互辦展覽、演出等；要加強雙方民間組織和藝術家之間的往來與合作，共同創作精品力作，讓兩省州人民產生更強烈的情感共鳴；要推動文化交流活動進學校、進社區，讓普通民眾足不出戶，就能領略到另一種文化的魅力與風采，增進兩省州人民之間的友好情誼。

四、結語

山東省與南澳州友好省州關系已經走過了35 年。回首往昔，兩省州文化交流碩果累累，深入人心；立足當下，雙方優勢互補，大有可為；面向未來，雙方將繼續攜手合作，建立長效的交流機制，促進更加平衡的雙向交流，加強民間交往，共同書寫兩省州文化交流的新篇章，讓兩省州友誼之花開出更加絢爛的花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