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關鍵影響因素研究

劉婷婷，何小雨，盛 佳

（1.安徽新華學院土木與環境工程學院，安徽合肥，230088；2.安徽建筑大學建筑經濟與房地產管理研究中心，安徽合肥，230601）

一、引言

改革開放以來，建筑業作為我國的支柱產業在國民經濟發展中占有舉足輕重的地位。我國正處在城鎮化建設快速發展的時期，需要大規模發展建筑業。我國的建筑業迫切需要從勞動密集型向集約型進行轉變，對建筑工人專業素質的技能水平要求不斷提高，建筑工人的職業化發展已經成為必然趨勢。

安徽省是農業人口大省，數據顯示建筑行業的農民工大部分來自安徽省。但根據現場調研了解，建筑工人的流動性大，其職業化發展意愿并不高，有些人甚至不清楚什么是職業化。在他們的工作過程中還經常會出現雇傭單位不與其簽訂勞動合同、拖欠工資的現象。與此同時，針對建筑工人的社會保障并不健全，他們的合法權益也不能得到有效地保障，這些問題都嚴重阻礙了建筑工人職業化的發展道路。因此，有必要針對這些問題，從系統的角度對影響安徽省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因素進行分析，并確定關鍵影響因素，為企業和政府提供有效促進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可行性建議，加快建筑工人由非職業化向職業化的轉變，促進建筑產業的可持續健康發展。

二、影響因素識別

通過與安徽省13個施工工地的建筑工人進行深入交談，了解安徽省建筑工人的工作現狀及其訴求，結合相關參考文獻對安徽省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影響因素進行選取，并聽取相關專家的建議，將含義相近的影響因素進行合并整合，刪除影響極小的因素，并劃分出個人意愿、行業環境以及政策保障三個維度，最終得到12個影響因素，如表1所示。

表1 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影響因素及來源

三、系統模型構建

由于影響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因素并不是孤立存在的，還有可能受到其他各個因素的影響，只是單純地分析某一個影響因素，無法全面了解各個因素之間的關系，以及其對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影響，所以有必要從系統的角度進行分析。應用系統動力學的方法，構建系統模型。

（一）因果關系圖

通過分析各個影響因素之間以及各影響因素對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相互關系，繪制影響建筑工人職業化的因果關系圖，見圖1，圖中箭頭上的“+”號表示起促進作用，所對應的是正因果鏈；箭頭上的“-”號表示起抑制作用，所對應的是負因果鏈。

圖1 建筑工人職業化因果關系圖

圖1中幾條主要的因果關系如下：

1.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中對建筑工人進行了職業技能培訓，提高了其工作技能，工作技能的提高可以促進收入的增加，收入增加是建筑工人最直觀的感受，可以增強其職業化的積極性。

2.建筑工人職業化過程中提高了建筑工人的工作技能，工作技能的提高可以促進機械化的使用、降低工作強度，工作強度降低后可以為建筑工人營造良好的行業環境，促進更多的建筑工人接受職業化。

3.國家給予適宜的土地政策，通過相關的政策保障，可以促使建筑工人擺脫農忙時需要回家的半工半農的狀態，促進其專職化，增強建筑工人職業化的意愿。

4.制定合理的勞務分包制度，可以增強對建筑工人職業化的政策保障，同時，使建筑工人的就業規范化，營造良好的行業環境，增強建筑工人的職業化意愿，促進職業化。

5.建筑工人的職業化可以促進建筑勞務市場勞動力的規范化，營造良好的行業環境，同時建筑工人在行業環境的影響下需要不斷提高工作技能以適應環境，工作技能的提高可以促進收入的增長，促進建筑工人職業化的意愿。

（二）存量流量圖

通過分析因果關系圖中各變量之間的相互關系，繪制建筑工人職業化的系統流圖，如圖2所示，圖中各“因子”表示該因子所對應的常量對速率變量的影響程度。

圖2 建筑工人職業化系統流圖

系統流圖中包含狀態變量4個，速率變量4個，輔助變量15個，常量12個，具體如表2所示。

表2 建筑工人職業化模型變量參數表

四、安徽省建筑工人職業化模型仿真模擬

（一）模型參數估計與檢驗

1.參數估計

為了確定有利于促進安徽省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關鍵影響因素，需要對系統流圖中各個參數進行賦值。通過變化各常量的數值，分析對建筑工人職業化程度影響最大的因素，從而得到關鍵影響因素。

（1）常量的參數估計

對收入、年齡、受教育程度、從業時間、工作技能、工作強度、信息共享、就業規范化、土地政策、勞務分包制度、社會保障、政府監管和政策保障12個常量按照影響因素的重要性程度分為“不重要”“一般重要”“重要”“很重要”“特別重要”，對應的數值分別為1、2、3、4、5。在模型模擬的過程中，可以通過變化其數值，觀察對建筑工人職業化這個狀態變量的影響。

（2）輔助變量的參數估計

這里的輔助變量主要指流量圖中的各個“因子”，反應的是其所對應的常量對速率變量的影響程度，常量不同的取值對應影響因子相應的數值，所以需要確定它們之間的數量關系。

假設影響因子的取值范圍為［0，1］，常量的數值越大，表示其重要程度越高，對因子的促進越多，相對應影響因子的取值也越大。為了量化常量對因子的促進程度，采取問卷調查的形式獲取相關數據。問卷主要包含兩個部分：被調查者的基本情況；被調查者根據自己的判斷對各個影響因素的重要程度進行判定。問卷的核心部分是對影響因素關鍵程度的判定，問卷采用Likert量表，每個問題的備選項分別是“不重要”“一般重要”“重要”“很重要”“特別重要”，對應的分值分別為1、2、3、4、5。通過計算得出每個影響因素從1到5不同得分下的累計頻率，得到其函數關系。

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采用書面和網絡問卷的形式對施工工地的建筑工人、勞務分包公司以及相關科研人員發放調查問卷，確保其在對各項因素正確理解的基礎上完成問卷。共發放問卷176份，回收問卷161份，除去部分無效的問卷，最終得到147份有效問卷，問卷有效率為83.52%。有效問卷中建筑工人占78.91%，勞務分包公司人員占16.33%，科研人員占4.76%。

將得到的問卷中影響因素的評分頻數進行匯總，得到表3。將得到的數據進行處理，計算得出每個影響因素得分的累計頻率，即得到不同取值的影響因素與其對應因子的函數關系，如表4所示。

表3 問卷得分情況匯總

表4 影響因素得分的累計頻率

這些變量間的非線性關系可以通過系統動力學軟件中的表函數來表示，以本研究中收入及其因子的函數關系為例。將工作收入的取值1、2、3、4、5與其對應的累計頻率輸入到Vensim PLE軟件的表函數操作界面中，如圖3所示。

圖3 Vensim PLE中收入的表函數操作界面

研究中其他輔助變量因子的量化方法同上述的表函數設置，分別將常量不同取值下所對應的累計頻率輸入到Vensim PLE軟件中表函數操作界面中。

對于流圖中受到兩個因子影響的總因子輔助變量，如收入總因子，由于其受到收入和工作技能兩方面的影響，需要同時考慮收入因子和工作技能因子。根據兩個因素影響程度的不同，對其賦予不同的權重后，將總因子的公式定義為“收入總因子=0.75×收入因子+0.25×工作技能因子”。工作強度總因子和就業規范化總因子的量化方法同收入總因子。

綜上，已經完成了對系統動力學模型中所有參數的取值估計和函數關系的確定。

2.模型檢驗

系統動力學模型建立完成后需要對模型進行邊界測試、量綱一致性檢驗、參數估計測試、結構測試以及極端情況測試［16］。經檢驗，本模型均通過了以上測試，保證了模型的適用性和真實性。

（二）仿真模擬與情景分析

1.單因素調控

對研究中12個影響因素的取值分別進行調控，數值越大代表對其選取的重要程度越高。分別將12個影響因素的常量值改變相同的數值，觀察不同取值下對建筑工人職業化指標數值影響程度的差別，從而將差別較大的前5項影響因素確定為關鍵影響因素。

以“收入”為例，首先運行初始值全部為1情況下的模型，得到建筑工人職業化指標數值。而后，在其他變量均不變的情況下，將收入的數值分別設為3和5，代入模型中，進行系統的仿真模擬，得到建筑工人職業化指標的影響結果，如圖4所示。

圖4 對收入調控得到的建筑工人職業化程度指標值

由圖4可知，收入的重要性為3時與初始值相比對建筑工人職業化的影響不大，但當其取值為5時，建筑工人職業化的數值大大增加。

對年齡因素采取同樣的操作，得到其重要性對建筑工人職業化指標的影響結果，如圖5所示。

圖5 對年齡調控得到的建筑工人職業化程度指標值

由圖5可知，當年齡的重要性程度由初始值變化為3時對建筑工人職業化的影響程度明顯強于年齡的重要性程度取值為5時變化的指標值，表明年齡因素并不是特別重要的因素。

同理，分別對受教育程度、從業時間、工作技能、工作強度、信息共享、就業規范化、土地政策、勞務分包制度、社會保障和政府監管進行單因素調控，得到的指標曲線圖不再一一表示。

2.結果分析

將全部單因素調控中得到的建筑工人職業化指標值分別取第50周和第100周的數據進行分析，結果見表5（表中指標值只用作比較數據變化程度分析，不具有任何實指）。

表5 不同因素對建筑工人職業化程度指標值的影響程度分析

分析表5中影響因素重要性取值分別為3和5時對建筑工人職業化影響的差值數據，差值越大的指標值所對應的影響因素的重要性程度越高。所以，根據表5中的數據，按照差值大小排列出影響因素重要性程度的前5名為：工作技能、社會保障、勞務分包制度、收入和土地政策，即將這5個因素確定為安徽省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關鍵影響因素。

五、結論與建議

（一）結論

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是當前建筑業發展的必然趨勢，由系統動力學模型分析可以得到，在促進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的過程中，工作技能、社會保障、勞務分包制度、收入和土地政策是其關鍵影響因素，需要重點加大關注力度，并通過采取相關措施促進建筑工人職業化的快速、健康發展。

（二）建議

1.加強工作技能培訓。對建筑工人進行工作技能培訓，使其有所專長并得到更多行業的認可，進而在城市中立足，促進建筑工人職業化發展。

（1）建立學校、企業、培訓機構聯合培養模式。目前新生代建筑工人越來越多，受教育程度不斷提高。當前我國提出的職業教育改革實施方案，即是要完善職業教育和培訓體系，在學校階段就要加強職業教育，提高實踐教學比例，促進學生更好地對接企業，適應市場發展需求，更好地就業。同時，企業可以在學生在校階段有意識以實際需求為導向，參與到學生的培養過程中，著力培養高素質勞動者和技術技能人才。

對于已經參加工作的建筑工人，仍需要參加技能培訓提升自己的職業水平，企業需要為建筑工人的技能培訓提供便利，定期組織對建筑工人工作技能的考核、培訓，也可以委托培訓機構對工人進行統一的培訓和指導。如果企業擔心建筑工人的穩定性較差，一旦投入培訓費用后人員的流失會對企業造成不小的損失，可以由培訓機構、企業和建筑工人簽訂三方協議，約定工人完成培訓后在該企業工作的最低時限，工作期滿才可以自由選擇。通過培訓可以大大提高建筑工人的技能水平和工作效率，實現職業化發展。

（2）提高職業技能證書含金量。對于建筑工人職業技能的認定，應建立統一的標準和考核模式，并確定全國性的考核機構，使職業證書具有全國通用性，不再受到考核部門不同和地域不同的限制，增加建筑工人的考證熱情，使其通過考證學習后提高職業技能。

（3）強制培訓與繼續教育相結合。目前建筑行業勞務工人的低門檻使得建筑工人的技能水平良莠不齊，很多建筑工人都是從未有過施工經驗的。在此情況下，建筑企業必須在施工前對建筑工人進行一些基本操作知識、技能和工作流程的培訓，以便其可以更快、更好且安全地完成施工任務。同時，在施工過程中應該定期對工人進行提升職業技能的繼續教育培訓。為了保障技能培訓的有效實施，政府可以規定建筑企業必須設立職業技能培訓基地，否則不予開工。

2.落實社會保障。在建筑工人的就業過程中，政府應該提供全面的社會保障，構建良好的職業環境，提高建筑工人的職業穩定性和社會歸屬感。完善社會保障制度，包括社會保險制度、住房制度、醫療制度以及建筑工人子女教育制度，使其享受與城鎮居民同等的社會權利和合法權益。目前雖然勞務企業被強制要求為建筑工人辦理社會保險，但是由于建筑工人的流動性較高，其社會保險無法在一地連續繳納，導致建筑工人無法真正受益。針對這種情況，建議政府盡快建立全國社會保險網絡，保證各地社會保險的無差別化繳納和執行。完善住房制度，為建筑工人購房提供相關的優惠政策；制定相關的醫療保障制度，解決建筑工人及家屬看病難、看病貴、無報銷的問題；建立子女教育制度，為建筑工人的子女提供城市教育保障。這些社會保障都有利于促進建筑工人的職業穩定性，為其職業化發展奠定生活基礎。

3.執行勞務分包制度。政府應根據現行勞務分包市場存在的問題以及需要管理的內容，制定適宜的勞務分包制度，并監督制度的執行。目前，仍然存在很多包工頭掛靠承包勞務以及違法分包的現象，在這種極不規范的勞務市場形勢下，建筑工人的權益得不到有效保障。很多建筑企業為了獲取廉價的勞動力并降低自身風險，不與工人簽訂勞務合同或在合同中增加自己的免責條款，拖欠工人工資，大大損害了建筑工人的合法權益。應在勞務分包制度中加強對勞務合同的管理，強制簽訂勞務合同并規范建筑勞務合同的簽訂內容。

4.切實提高職業化收入。收入是建筑工人最直觀的感受，很多建筑工人表示掌握更多的職業技能、提高工作效率和操作水平后與之前的工資收入并沒有任何差別，這使其完全沒有提升職業技能水平和進行職業化的積極性。所以，勞務用工企業應分級設置合理的工人工資水平并使其有據可依，切實提高建筑工人職業化后的收入水平，提升其職業化意愿，促進職業化發展。

5.完善土地政策。由于大部分建筑工人來自農村，每到農忙時節都要中斷工作回老家務農，這種半工半農的狀態，嚴重阻礙建筑工人的職業化發展，無法實現專職化。政府可以通過完善相關的土地政策，比如土地流轉制度，使農民具備可以自由支配土地的權力，通過土地交易，使土地得到規模化、專業化的經營，農民自身也可以從中獲取穩定的收益，安心扎根到城市建設中，成為一名真正的建筑產業工人，促進其職業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