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穆的中西藝術觀

胡清杰

摘 要：錢穆，江蘇無錫人，被譽為國學大師，有“當代朱子”之稱。他不僅在史學方面有著較突出的成就，而且在文學、政治、藝術等領域都有貢獻。同時，錢穆還有崇高的教育理想并將之付諸實踐，進而創辦了新亞書院。錢穆一生致力于研究中國傳統文化及古代學術，對中西文化差異有著獨到的見解。藝術屬于文化之一部分，故本文即通過對錢穆關于中西藝術觀的比較來大致窺探其藝術思想。

關鍵詞：錢穆；中西藝術觀；傳統文化

中圖分類號：J209.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05-0254-01

一、錢穆眼中的中西藝術

關于中西藝術的差異，錢穆主要是從中西文化之不同方面進行論述的。他認為中國文化是以人文為中心并注重融通合一，其最高目的在于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而西方文化則注重分別對立。西方人認為科學求真，道德求善，藝術則求美，并認為宇宙可以分為真、善、美三方面；中國人則認為天地間并沒有離開真和善而分別獨立的美的世界。錢穆由此中西文化之別進而闡發中西藝術之別，他認為西方藝術可與科學、宗教相對立，而中國則仍是融通合一。錢穆眼中的中西藝術之具體差異主要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1.藝術特性。錢穆認為中國藝術富于內傾性。中國人認為，藝術并非僅為客觀一對象，而是作者自身人格、內在修養的一種外現形式，其精神是向內且反映作者自身的。以繪畫為例，中國人認為畫一物體，并不僅是為了客觀的記錄、描繪出對象之外形而已，而是重在畫家其人，中國藝術更能體現畫家的意境和胸襟。中國文化重己、重德、重情，注重道德修養和理想人格的塑造，藝術亦是如此。西方藝術精神則具有外傾性。西方繪畫僅以描繪客觀對象為標準，“形似而逼真”即是其追求目標，繪畫作品只求向外，而與畫家自身毫無聯系，所以其藝術精神是向外的。

2.觀物方式。錢穆說中國人于作畫之前總會先仔細觀察景物，如石濤所謂“搜盡奇峰打草稿。”但中國人的觀物方式，并不是一五一十地照搬客觀對象，它不重比例、透視，而是把此景物記在心里，然后在心中重新構思整合，最后才作畫。所以畫家筆下的景物已不是他眼前的客觀景物。西方人觀看對象，是以科學的眼光加以衡量計算的，通過透視、解剖等科學方法對待處理客觀景物，力求達到客觀真實地描繪對象。于觀物方式而言，中國人重視意境，而西方人則重視科學。

3.審美觀念。錢穆看來，中西雙方的審美觀念也是有區別的。他認為中國藝術重內在，如畫一幅山水畫，重在畫出畫家心中之山水，重在所畫之氣象。畫作與畫家融合為一體，由是才能夠達到出神入化的境界，故中國藝術較為重視意境。古代畫論所謂“外師造化，中得心源”，正是要畫家把內在心源和外在造化融通為一，這樣才能達到中國畫學理論的頂峰。同時，錢穆認為中國藝術與人品有著較為密切的聯系。而西方藝術則主要摹繪物體外在之形似，其審美觀念認為，畫之對象只是客觀一物象，它不僅與畫家無關，而且與欣賞者也無關。

二、中西藝術相異之因

關于中西藝術不同之原因，錢穆是通過大的文化背景進行闡述的。下面將從中西文明起源、人生觀、政治經濟方面的比較來具體闡發二者相異的原因。

1.文明起源。穆認為中西文化特性的差異是由雙方自然環境的不同而造成的。中國文化是典型的農耕文化，而西方文化則是商業文化。農耕文化比較平和、易于滿足、安定沉穩且呈現出統一性，而商業文化則需向外追求、征伐侵略、好爭競斗、戰勝欲強。由此便造就了中國藝術具有內傾性而西方藝術具有外拓性的特點。

2.人生觀。錢穆曾說過，中國人認為萬物是平等、物我一體的，人和自然是和平共處、和諧自然的，所以在中國繪畫中，并不是把所畫對象僅僅看成是一物，而是和畫家平等的一個生命體，對物象的描繪常有感情融入其中。而西方人則追求個性、自由、張揚，一切以個人為中心，這樣的人生觀在藝術中的體現便是，物我分離，甚至對立。畫一物體與畫家無關，這種情況到新印象派出現，才把畫家的感情融入其中，直到后來貝爾提出“有意味的形式”，才漸漸把物我融為一體。

3.政治經濟形態。錢穆嘗謂，中國自古至今，歷史已綿延有五千年之久，雖有戰亂頻繁、朝代更替之象，卻從未曾中斷，社會相對穩定，政治形態比較安定。因此，中國歷史是一種文化的綿延和延續，歷史演變大的進程是一以貫之的。而西方社會卻動蕩不安，政治不穩定，完全處于一種不斷更新換代的狀態。同時，由于中國社會是一個農業社會，其文化是農業文化。農業文化的特點是以人為本，并不太注重外在價值。比如繪畫，中國人注重的是畫本身，不會過多地考慮它的附加價值。而西方人卻更注重舉辦畫展，以求畫品能多售多銷。

三、結語

通過對錢穆中西藝術觀的對比分析，使我們能更深入地了解中國藝術的精神本質。對于中國畫的發展而言，關于錢穆藝術觀的探討，能使我們對中國畫有一個更全面的認識和宏觀的把握。同時，其藝術觀對我們今后中國藝術事業的發展還有一定的借鑒和指導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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