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瑜
過去一年,美國勞動力市場的真實情況可能會比失業率所顯示的更弱。本輪通脹回升主要由部分商品相對價格上漲推動,而非價格普遍上漲。
近期市場對美國高通脹是否可持續,就業市場修復進展是否足以支撐美聯儲收緊貨幣政策的關注度較高。本文梳理了美聯儲與BIS針對通脹和就業的相關研究,可以看到他們是如何評估通脹與就業前景的。
針對美國目前就業市場恢復不均衡的現狀,美聯儲在貨幣政策報告專欄中分析了疫情前后就業市場的結構變化以及未來展望。
就業人口比例的下降一半源自勞動參與率下降,其余系失業率上升所致。疫情擴大了不同人口群體間的就業人口比例差異。疫情前,不同人口群體在上述就業指標上的差異就已經存在,而疫情后擴大了這些差異。
例如:相較于受過大學教育的人群,沒有受過大學教育的人群16 歲及以上的就業人口比例(EPOP)降低更多;相較于其他族裔,拉美裔人群EPOP降低更多,這些差異很大程度上反映了這類人群的勞動參與率(LFPR)下降幅度更大。
退休人數激增、育兒責任加重及對感染新冠的恐懼使勞動力參與率并未隨失業率一同改善。
相比勞動力市場從疫情中逐漸恢復,失業保險(UI)申請的恢復速度則出奇的緩慢。截至2021年8月,每周初請失業金人數仍有約40萬人,仍是疫情前的約2倍。
UI申請人池的擴大主要受到聯邦大流行失業救濟金(PUA)的影響。PUA的設立主要為UI未覆蓋的三類人群提供失業救濟,由于聯邦政府規定只有不符合UI申請資格的人才能夠申請PUA,因此許多州政府要求PUA的申請者必須先申請UI(并被拒絕),這就導致大量原本不符合UI申請資格的人也被納入初請失業金的范疇。
過去一年勞動力市場的真實情況可能會比失業率所顯示的更弱。因此初請失業金維持偏高,一方面可歸因于PUA、聯邦大流行失業補貼(FPUC)等措施的推出,另一方面也反映了失業率數據未捕捉到的勞動力市場疲軟。
目前,全球通脹率僅略高于疫情前水平。各國通脹走勢一致,掩蓋了通脹水平的異質性。實際上,雖然確實存在一些國家通脹率已高于其央行目標,但許多國家通脹率仍低于或僅接近目標。
通脹上升很大程度上源自“基數效應”,不同行業該效應大小不同。本輪通脹回升主要由部分商品相對價格上漲推動,而非價格普遍上漲。
從歷史來看,通脹的持續上升可能有三個推動因素:需求長期大于供給;工資增長持續超過勞動生產率增長;市場通脹預期脫錨。
從政策角度看,第一個因素最易解決,因為通過適當的財政和貨幣政策干預,很容易降低總需求,尤其是當下總需求很大程度上受財政政策支持,供應短缺也主要系封鎖政策所致。但后兩個因素對政策反應敏感度較弱。
由于疫情后失業主要集中在低收入工人,勞動力市場的構成變化推動工資上漲。目前確實存在一些工資加快上漲的跡象,具體來看,韓國、歐元區和日本較疫情前趨勢略低,美國則比疫情前趨勢高約6個百分上點。如果不考慮勞動力市場的構成變化,以美國就業成本指數衡量的勞動力成本則沒有顯示出工資增長加速。即使勞動力市場改善確實導致工資增長,但也并未帶來通脹的不可控上升。
不穩定的通脹預期可能是通脹持續上升最強勁的驅動力。假設市場通脹預期變得“滯后”,即近期通脹上升被加入通脹預期,那么通脹會是現在實際通脹的兩倍。但是,目前幾乎沒有跡象表明通脹會脫錨,至少中期來看不會。
金融市場指標顯示了穩定的通脹預期:主要發達國家通脹預期近期有所上升,但期限結構倒掛表明投資者預計通脹短期上升但中期會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