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與浪漫的碰撞

趙淑嫻 洪婉婷

優雅、理性、均衡是古典主義的代名詞，而浪漫主義則是對自我與激情的傳達。看似格格不入的兩種風格，卻在旅法意大利小提琴家維奧蒂的作品中得到了完美的交融。這位小提琴家以豐富細膩的表達、輕巧典雅的風格和充滿情趣的演奏影響了十九世紀的創作與小提琴演奏風格，人們將之稱為“維奧蒂”風格。

維奧蒂（Giovanni Battista Viotti）是意大利小提琴家、作曲家，1755年出生于意大利北部皮埃蒙特地區一個名叫卡泰奈圖的小鎮，他的父親是一名愛吹法國號的鐵匠。盡管維奧蒂并未出身音樂世家，但他從小便展露出了非凡的音樂天賦。維奧蒂的父親為他在集市上買了一把小提琴，正是這把琴開啟了他的音樂之路。

談及維奧蒂的創作，其流傳最廣的二十九首小提琴協奏曲十分值得一提。協奏曲（Concerto）一詞來源于十六世紀的意大利語“concertare”，是指一件獨奏樂器和管弦樂隊組成的一種套曲體裁，以展示獨奏樂器個性、技巧以及和管弦樂隊的合奏相輝映為特色。維奧蒂的小提琴協奏曲相比同時期其他作曲家的獨奏協奏曲有了極大的革新。那時，古典主義時期已達到全盛，浪漫主義風格逐步展現，維奧蒂既繼承了意大利提琴學派的傳統，又融入了全新的法國音樂風格，從而自成一派，形成了一種“維奧蒂”風格。

維奧蒂因其宏偉的交響性寫作技法和極具鮮明特色的個人風格，被稱為是居于塔蒂尼（Tartini）和帕格尼尼（Paganini）之間最能代表科雷利“血統”的小提琴家。在他的作品中，音樂的情緒是節制與均衡的，但同時又充滿著熱情與戲劇性的浪漫主義傾向。“音樂巨人”貝多芬和古典主義浪漫者勃拉姆斯也對其頗為欣賞。貝多芬在創作《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時就是以維奧蒂的《第二十二小提琴協奏曲》作為“范本”加以研究并從中獲取靈感的。1794年，《倫敦晨報》上刊登了對維奧蒂的評價：“他能喚醒感情，給聲音以生命，直到人們的感情被他俘虜。”蘇聯作家里·拉阿本在他的書中也對維奧蒂做了一番評述：“維奧蒂是古典主義音樂世界崇山峻嶺中的頂峰。他的音樂中不僅有威嚴肅穆，也有明朗動人；不僅有熱情奔放，也有高尚典雅。”

本期的Naxos唱片收錄了維奧蒂創作的《第二十三小提琴協奏曲》與兩首交響協奏曲。維奧蒂的《第二十三小提琴協奏曲》（1792）創作于倫敦，因被杜塞克改編為鋼琴協奏曲而聞名。這是一首旋律和管弦樂配樂都頗為精湛的作品，對獨奏家的演奏綜合技巧有很高的要求。整曲遵循了古典傳統，以快、慢、快的布局原則進行。第一樂章整體以快板呈現，開頭弦樂以重復音的方式告訴聽眾故事即將開始，G大調的音樂給人一種內心無法平靜的感受。中間長笛以短音形式出現，之后又重新回到主題，呼應開頭，有一種門德爾松般的明朗。第二樂章是行板，首先出現的是管弦合奏的長音，緊接著小提琴作為主旋律，用顫音撥動聽眾內心感受。第三樂章則以快板方式呈現，首先是管弦齊奏，接著小提琴以短音的形式出現，別具一格的附點音型洋溢著歡樂，愉悅了氛圍，之后由單簧管和小提琴相互“對話”，最后小提琴和弦樂合在一起，并回到了原來的主題，以此結束全曲。

維奧蒂的《第一交響協奏曲》和《第二交響協奏曲》寫于1786年。交響協奏曲是一種大型交響體裁，在十八世紀風行一時。《第一交響協奏曲》是為雙小提琴和管弦樂隊而作。第一樂章快板燦爛并富有戲劇性，一開始管樂和弦樂同時奏出三個連續的長音，接著由定音鼓和弦樂完美配合，中提琴、大提琴和小提琴以相同的旋律對應出現，管樂的插入帶動音樂不斷地向前推，最后長笛與弦樂以對位形式出現，一問一答，頗有情趣。第二樂章是富有抒情性的慢板，管弦樂全奏引出，音樂整體趨于悲傷基調，雙簧管的旋律與開頭相似。緊接著出現圓號的三個連續長音，后面管弦樂重復主題，雙簧管重復之前的旋律，弦樂和雙簧管的配合絲絲入扣，令人流連忘返。最后的回旋曲式使故事主題走向歡快，略有載歌載舞的性質。管弦樂為小提琴鋪墊，小提琴整體在高音區演奏，不斷重復了三次主題旋律，也為音樂表現力增添了豐富層次。

《第二交響協奏曲》僅有兩個樂章。第一樂章的主題是快速而莊嚴的，管弦的奇妙配合使音樂增添了一絲樂趣。本樂章中大提琴一直重復短音，為主奏樂器小提琴起到伴奏作用。第二樂章為輕盈典雅的回旋曲式，小提琴和中提琴以相同的旋律齊奏，以短音和裝飾音帶動音樂歡快地行進。大提琴一直以三個音為其他旋律襯托，最后中提琴與大提琴凸顯出自己的聲部，將音樂推向最高點。

從維奧蒂的音樂世界中，我們不難發現理性與感性的碰撞以及典雅與情感的交融。作為古典主義作曲家，維奧蒂強調個性發展與個人風格的建立，成為浪漫主義“自由思想”的擁護者。情感與音樂的相得益彰，使其獨具個人色彩的音樂風格深深影響了后世小提琴音樂的藝術審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