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美杰 艾春燕 王玲莉 茍雙玉 楊鈺立 張宛筑
(貴州醫科大學醫學人文學院,貴陽 550025)
大學生心理健康狀況是近年來國家和教育工作者們共同關注的熱點問題[1],我國大學生心理健康水平顯著提升[2]。醫學生心理健康水平也逐年好轉[3],但仍有超半數的醫學生處于亞健康狀態,主要集中于軀體化、抑郁、焦慮等問題[4],嚴重影響著醫學生的學習與生活。人格特征也會影響個體心理健康水平[5],而性格優勢是積極人格特質研究的主要內容[6],性格優勢理論指出,良好的性格優勢能夠有效提升個體幸福感[7],進而提高個體心理健康[8]。生活滿意度是測量個體生活質量和主觀幸福感的重要指標[9],已有研究表明醫學生生活滿意度低于普通大學生,且低生活滿意度的醫學生更容易產生心理問題[10]。本研究根據已有結論提出模型假設:醫學生生活滿意度在性格優勢和心理健康之間起中介作用。本研究以貴陽某醫科類院校為研究對象,驗證該假設模型在醫學生群體中是否成立,探討醫學生性格優勢和生活滿意度以及心理健康狀況三者之間的關系,為改善醫學生的心理健康水平提供理論依據。
于2021年3月,對貴陽市某醫科類院校在校大學生隨機抽取15個班級,共1054名學生參與此次調查,獲取有效問卷1002份,有效回收率為95.1%。其中男生323人(32.2%),女生679人(67.8%);城市319人(31.8%),農村683人(68.2%);大一240人(24.0%),大二261人(26.0%),大三501人(50.0%)。
1.2.1研究工具 1)性格優勢問卷(CVQ-96)[11-14]。該問卷是由我國學者段文杰等在優勢行動價值問卷(VIA-IS)的基礎上修訂的簡體中文版性格優勢問卷,又名中華美德問卷。該問卷有親和力、生命力、意志力3個維度。問卷采用Likert 5級評分(1=非常不像我,5=非常像我),得分越高,說明被試具有較強的性格優勢。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8。2)生活滿意度量表(SWLS)[15-16]。該量表由Diener等編制,后由我國學者熊承清等翻譯成中文版本。量表共包含5個條目,采用Likert 7點計分,該量表為單維量表,主要測量個體對于其所處生活的滿意程度,得分越高代表個體生活滿意度就越高。本研究中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72。3)12項一般心理健康問卷(GHQ-12)[17-19]。該問卷由Goldberg(1978)等編制,用于評估調查對象在最近4周內總的心理健康狀況。該量表共有12個條目,采用雙峰評分法,每題有4個選項(0-0-1-1),其中有6個條目為反向計分,得分越低心理健康狀況越好,得分≥4分即認為有心理健康問題。本次調查中該量表的內部一致性系數為0.81。
1.2.2調查方法 在考慮年級、專業的基礎上,在征得輔導員和學生本人同意的情況下,采用分層抽樣的方法,使用匿名自愿參與的調查模式。首先研究者向調查對象說明調查目的及保密性,以及問卷選項并無對錯之分,以取得他們的配合。同時詳細講解問卷各部分的填寫要求和注意事項,要求他們獨立完成。對于不能填寫問卷的調查對象,由調查員一對一協助填寫。結束后問卷當場收回,對回收問卷進行檢查、核對,避免空項、漏項,以保證問卷質量。

分別以性別、年級、居住地、留守經歷為自變量,以性格優勢總分及各維度、生活滿意度、一般心理健康水平為因變量進行獨立樣本t檢驗和方差分析。結果顯示,男生在性格優勢得分和生命力、意志力2個維度上得分均高于女生,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城市醫學生生命力維度得分高于農村醫學生,但親和力維度得分低于農村醫學生,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P<0.05),在生活滿意度水平上,城市醫學生和沒有留守經歷的醫學生生活滿意度得分都顯著較高;醫學生一般心理健康水平隨著年級的增長而降低(P<0.05)。詳見表1。

表1 不同人口學特征的醫學生性格優勢和生活滿意度、一般心理健康得分比較(分,
本研究1002名受調查的醫學生中,心理健康問題檢出陽性醫學生有211人,占21.1%。一般心理健康問題檢出陽性的醫學生具有顯著低于心理健康醫學生的性格優勢(t=5.75,P<0.05)和親和力、生命力、意志力(t=4.38,5.91,5.08,P<0.05),同時心理問題檢出陽性的醫學生生活滿意度顯著低于心理健康的醫學生(t=8.56,P<0.01)。詳見表2。

表2 不同心理健康水平的醫學生生活滿意度和性格優勢差異分析(n=1002,分,
醫學生的性格優勢得分和生活滿意度呈顯著正相關(r=0.317,P<0.05),一般心理健康得分與性格優勢各維度和生活滿意度呈負相關(r=-0.133~-0.282,P<0.05),即醫學生的心理健康水平與性格優勢各維度和生活滿意度呈顯著正相關。見表3。

表3 醫學生性格優勢、生活滿意度和一般心理健康水平相關性矩陣(n=1002)
由表3可知,醫學生的生活滿意度和性格優勢以及一般心理健康間兩兩顯著相關。為了進一步探討三者之間的關系,本研究采用結構方程模型檢驗性格優勢、生活滿意度和一般心理健康的關系。以性格優勢為自變量,生活滿意度為中介變量,一般心理健康狀況為因變量,建立模型(見圖1)進行路徑分析,考察生活滿意度的中介作用。結果表明,該模型各擬合指標良好,均在可接受范圍內,χ2/df=2.904,RMSEA=0.044,CFI=0.996,GFI=0.995,TLI=0.990,RFI=0.985,AGFI=0.983。

圖1 生活滿意度在性格優勢與一般心理健康之間的中介作用路徑圖
根據溫忠麟的中介效應檢驗程序[20],以性格優勢為自變量,一般心理健康為因變量進行線性回歸分析,得出標準化回歸系數為-0.189,P<0.001;隨后將性格優勢作為自變量,一般心理健康作為因變量進行回歸分析,標準化回歸系數為0.317,P<0.001;最后將性格優勢和生活滿意度同時作為自變量,將一般心理健康作為因變量進行回歸分析,結果發現性格優勢對一般心理健康的回歸系數由-0.189變為-0.111。
聯合圖1和表4結果可知,性格優勢對一般心理健康水平具有直接的負向預測作用,直接效應值為0.12,性格優勢通過生活滿意度對一般心理健康產生負向影響,中介效應值為0.35×0.24=0.08,總效應值為0.20,中介效應占總效應的40%,表明生活滿意度在性格優勢與一般心理健康水平之間具有部分中介作用。

表4 醫學生生活滿意度在性格優勢、一般心理健康之間的中介作用分析
我國第一部“心理健康藍皮書"《中國國民心理健康發展報告(2017—2018)》[21]曾指出,我國醫務工作者心理健康水平普遍偏低。醫學生作為我國醫療行業的儲備軍,總體心理健康狀況同樣不容樂觀。在本研究中,醫學生一般心理健康得分(2.15±2.48)雖處于正常值范圍,但得分高于國內平均水平,表明醫學生總體心理健康狀況不佳,這與史艷琴的研究結果相一致[22]。但從問題檢出率來看,調查中心理問題陽性檢出率(21.1%)低于以往研究[23],因此可能存在少數心理問題高分個體,需在今后的高校教育管理中予以重視。隨著社會的發展,醫學生面臨更多的學習和就業壓力,具有良好性格優勢的個體在面對問題時有更積極的應對方式和心理健康狀態[24-25]。本文結果顯示,具有良好性格優勢的個體擁有更高的心理健康水平。在性格優勢的性別分析上,男性醫學生在性格優勢總分以及生命力、意志力2個維度上都顯著高于女性醫學生,這與公眾對男女性別的角色認同研究基本一致[26]。但本研究發現,生活滿意度和一般心理健康得分在性別上無顯著差異,不同于已有研究的結論[27],可能由于醫學生生活學習環境的提升和社會文化中男女性別角色偏見的改善,也可能是調查地區和環境不同所導致的差異。
本文進一步分析表明,醫學生隨著年級的增加心理健康水平降低,可能與醫學生專業的特殊性相關。一方面醫學教育課業任務重;另一方面,醫學生在畢業后面臨就業、規培等壓力,使醫學生長期處于緊張、焦慮的狀態下,易引發多種心理問題[28]。因此,在醫學生的培養過程中,適當增加醫學生心理健康教育和課外活動的安排,有針對性地減少醫學生學業壓力和負面情緒,提升醫學生的心理健康水平。
此外,本研究還發現,生活滿意度在維持醫學生心理健康中起到重要的保護作用。較差的性格優勢能夠直接影響個體心理健康水平,同時較差的性格優勢還可以通過破壞個體的生活滿意度水平,進而增加個體產生心理問題的風險,影響個體心理良性發展。生活滿意度在醫學生性格優勢和心理健康狀況之間存在部分中介作用,這為我國高校醫學生心理健康教育提供了新的視角,培養醫學生良好的性格優勢可以直接提升醫學生的心理健康水平,也可以在高校內通過一系列活動或減壓措施等提升醫學生們的生活滿意度,進而改善醫學生的心理健康狀況。
綜上所述,性格優勢和生活滿意度都是影響醫學生心理健康水平的重要因素。在我國今后的醫學教育中,教育工作者們應一方面有效激發培養醫學生的性格優勢,另一方面注重提升醫學生個體的生活滿意度,多角度、多維度推動提升醫學生的心理健康水平。在學校以及相關部門在增強學校心理援助水平的同時,可以適當增加積極心理學課程和體育運動訓練、美育教育等[29-30],通過科學的方法激發醫學生的性格優勢,提升生活滿意度,進而提升醫學生們的主觀幸福感和心理健康水平。
利益沖突:所有作者均申明不存在利益沖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