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靜靜
(成都理工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四川成都610059)
隨著決勝全面建成小康社會和脫貧攻堅工作的順利收官,國家扶貧開發工作的重點也由消除絕對貧困轉向了治理相對貧困。基于我國發展不平衡不充分的現狀,在2020年消除絕對貧困后,我國面臨著解決更為復雜的相對貧困問題,我國反貧工作有了更高的標準,更豐富的內涵,涉及更多的人群。扶貧先扶智、治貧先治愚、脫貧防返貧,教育在促進扶貧、防止返貧方面的作用,可以說是根本性的、可持續的[1]。換而言之,如果貧困人群因受教育水平低下而導致貧困,即使目前已經脫離貧困,也極有可能返貧。而教育作為消除絕對貧困、治理相對貧困、抵御貧困的脆弱性、防止貧困的生產與再生產、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以及避免返貧現象的重要途徑[2],近些年來逐漸成了學術界普遍關注的熱點與焦點。
通過梳理前人的研究成果,可以發現,當前的研究側重于從微觀層面對教育反貧困的某一方面進行剖析并提出相應的對策以及部分的實證研究,呈現出較為良好的發展態勢,但是缺乏使用計量化與可視化的手段從宏觀層面呈現教育反貧困領域的研究現狀。事實上,應當通過宏觀與微觀相結合的手段,從整體上了解該領域的研究現狀,在此基礎上對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相關問題進行深入的思考與探討,進而在實踐中有效地解決現實問題。因此,筆者從宏觀上對教育反貧困研究進行計量化與可視化的分析,擬探討以下三方面的問題:一是近10年我國教育反貧困領域的研究現狀;二是近10年我國教育反貧困領域的研究熱點問題;三是近10年我國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演進過程。
本研究僅限于對國內教育反貧困領域的學術期刊類文獻的研究成果進行分析。筆者在中國知網中以主題詞為“反貧困”并包含“教育”進行檢索,僅選擇學術期刊類文獻,檢索時間段為2011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去重和剔除不符合主題的文獻后,共計515篇學術期刊類文獻(以下簡稱為文獻)。本研究采用的是美國德雷塞爾大學陳超美教授研發的CiteSpace軟件。CiteSpace是Citation Space的簡稱,可譯為“引文空間”[3]。CiteSpace是一款著眼于分析科學分析中蘊含的潛在知識,并在科學計量學(Scientometric)、數據和信息可視化(Data and information visualization)背景下逐漸發展起來的一款引文可視化分析軟件[4]1。通過該軟件得到的“科學知識圖譜”,可以把握某一學科研究領域的研究熱點、演進歷程以及未來可能的發展趨勢。
1.核心作者分析
經統計,在515篇文獻中,共計274名作者,近10年教育反貧困研究發文量最多的作者是王志章,共計8篇。根據德里克·普萊斯定律[5],核心作者最低發文量M=0.749(Nmax)1/2,Nmax為統計年限內最高產作者發文量,在本研究即為8,經計算M=2.118,按照取整規則取發文量2篇及以上的作者為該研究領域的核心作者,共計59名。因篇幅有限,文章僅列舉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發文量≥3篇的22名核心作者(如表1所示)。

表1 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發文量統計表
2.作者合作網絡分析
對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發文作者進行可視化分析,不僅可以反映該領域內核心作者隊伍是否形成,也可以反映作者與作者之間的合作情況。筆者運行CiteSpace軟件,設置時間跨度為2011―2020年,時間切片為1year,節點類型為Author(作者),其他參數為默認值,最終得到節點數為274、連線數為86、密度為0.0023的作者共現網絡知識圖譜(如圖1所示)。根據上文可知,該領域的核心作者共計59名,占作者總量的21.53%,累計發文量130篇(已去除核心作者合作發文情況),占總發文量的25.24%,小于普萊斯定律在定義核心作者群時要達到樣本總數50%的標準,這表明該領域內的核心作者隊伍尚未形成。其次,通過該科學知識圖譜,我們發現節點之間的連線比較細且連線的數量也比較少,僅存在86條連線且密度僅為0.0023。這表明該領域內的研究者大多處于獨自摸索的狀態,作者之間的學術交流合作比較少且合作的頻次也比較低,核心隊伍尚未形成,這也反映出該領域研究者之間的學術交流合作意識不足,研究者之間的學術交流與合作亟需加強,應當盡快組建核心隊伍進一步推動該領域的發展。

圖1 教育反貧困研究作者合作網絡知識圖譜
1.核心機構分析
本研究在進行分析時,按照一級機構進行了整理分析。通過后續的整理分析,發現中國社會科學院和西南大學發文量最多,都為17篇。根據德里克·普萊斯定律[5],核心機構最低發文量M=0.749(Nmax)1/2,Nmax為統計年限內最高產機構發文量,在本研究即為17,經計算M=3.08,按照取整規則取發文量3篇及以上的機構為高影響力機構,共計23家。這23家機構累計發文量為169篇,占總發文量的32.81%,小于普萊斯定律在定義核心機構群時給出的標準50%,這表明該領域內的核心研究機構隊伍尚未形成。因篇幅有限,文章僅列舉發文量前10的機構(如表2所示)。

表2 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發文核心機構統計表
通過表2,我們可以看出中國社會科學院和西南大學發文量為17篇,并列排名第一,其主要原因在于中國社會科學院在1977年5月,經中共中央批準,成了中國哲學社會科學研究的最高學術機構和全國哲學社會科學綜合研究中心,其招生目的也在于培養又紅又專的哲學社會科學專門人才。而西南大學是教育部直屬,教育部、農業農村部、重慶市共建的重點綜合大學,在其強勁的教育學專業基礎上,也高度關注教育精準支持農村地區的脫貧工作,關注農村、農戶的多維貧困,積極地推動農村扶貧與扶智相結合。排名第三的中國人民大學除了擁有國內最為齊全的馬克思主義學科群外[6],其教育學也擁有悠久的歷史,并且也十分注重教育科學與國家經濟、政治、文化和社會發展深度融合交叉與綜合創新。其次,我們還可以發現,川渝地區在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發文量也非常高,這主要是因為該地區存在著諸如四川大涼山“三區三州”國家重點精準扶貧攻堅區以及一些民族貧困縣,而依靠教育的手段去緩解民族地區農村貧困的脆弱性對于國家反貧困工作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
2.研究機構合作網絡分析
對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發文機構進行可視化分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這些機構在該領域內的學術研究實力與科研水平,也可以確定該領域內的核心研究機構是否形成,還可以反映該領域內發文機構與發文機構之間的合作情況。筆者運行CiteSpace軟件,最終得到節點數為242、連線數為55、密度為0.0019的研究機構共現網絡知識圖譜(如圖2所示)。根據圖2,我們可以看出研究機構的特征與研究作者情況比較類似,單獨節點很多,但節點之間的連線很少且連線的粗細程度即密度也非常低,因此可以看出該領域內研究機構之間的關聯性也非常弱,沒有形成明顯的研究機構之間的合作關系。

圖2 教育反貧困研究機構合作網絡知識圖譜
有學者認為,通過分析相關文獻的期刊來源,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該研究主題的分布領域和期刊來源特點[7]。而刊載于專業類核心期刊或被CSSCI數據庫收錄的文獻具有信息量大、質量高、專業性強的特點,一般可以代表學科領域的發展水平,所以相關的專家學者也更加關注核心期刊或CSSCI數據庫收錄的文獻。經統計,樣本范圍內共有137篇文獻刊載于104種核心期刊上,有83篇文獻被CSSCI數據庫收錄。文章整理出了發文量≥2篇的核心期刊種類及其刊載的篇數(如表3所示)。

表3 教育反貧困研究載文量統計表
通過表3可以發現,各學科專家學者正在從不同的學科領域和視角研究和發展教育反貧困研究的理論與實踐,為我國依靠教育手段進行反貧困工作奠定了一定的理論與實踐基礎。
1.關鍵詞共現分析
關鍵詞作為一篇文獻中內容的核心凝練,某一關鍵詞出現的頻率較高就反映了該領域的研究熱點[8]。筆者運行CiteSpace軟件,最終得到節點數為351、連線數為611、密度為0.0099的關鍵詞共現網絡知識圖譜(如圖3所示)。

圖3 教育反貧困研究關鍵詞共現網絡知識圖譜
關鍵詞在相關文獻中出現的頻次越高,它在圖中的節點也就越大,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反映出相關學者在進行研究時關注的重點以及該領域的熱點。關鍵詞的中心度越高,它在圖中的字體也就越大,對該領域其他主題的影響力與媒介輻射作用也就越高,節點與節點之間的連線代表著關鍵詞的共現關系,連線越粗,表明共現次數越高,相關性也就越強。筆者列出了前10個高頻關鍵詞(見表4),這些關鍵詞是相關學者在進行研究時關注的重點以及該領域的熱點。再次,在CiteSpace軟件中,中心性≥0.1的關鍵詞對其他相關研究主題具有很強的影響力和媒介、輻射、引領作用,筆者列出了中心性≥0.1的5個關鍵詞(見表5)。

表4 關鍵詞頻次排序表

表5 關鍵詞中心性排序表
2.關鍵詞聚類分析
關鍵詞聚類分析是在關鍵詞共現分析的基礎上,將關鍵詞共現網絡關系通過聚類統計學的方法簡化為數目相對較少聚類的過程[9]。筆者在關鍵詞共現網絡知識圖譜的基礎上,再次運行CiteSpace軟件,選擇LLR算法,得到了節點數為351、連線數為611、密度為0.0099、Modularity Q為0.2134、Mean Silhouette S為0.9113的關鍵詞聚類網絡知識圖譜(如圖4所示)。當Q>0.3時說明聚類結構明顯,S>0.5時表示聚類效果合理,S>0.7時說明聚類效果良好。本研究形成的關鍵詞網絡聚類知識圖譜效果良好,基本可以反映該領域研究的情況。圖4中呈現了“反貧困”“精準扶貧”“貧困”“人力資本”“習近平”“多維貧困”“對策”“農村貧困”“扶貧開發”“鄉村振興”10個聚類。

圖4 教育反貧困研究關鍵詞聚類網絡知識圖譜
筆者在關鍵詞聚類網絡知識圖譜的基礎上,在“Cluster Explorer”中選擇“log-likelihood ratio”(對數似然率),僅提取前5個標簽詞得到了關鍵詞共現網絡聚類表(見表6)。其中,Cluster ID(聚類號)大小與關鍵詞的聚類規模成反比,即編號越小,關鍵詞的聚類規模也就越大;Size(聚類大小)表示類團中成員的數量;Silhouette(聚類平均輪廓值)表示類團中關鍵詞的緊密程度或關鍵詞的同質性,S>0.7表示關鍵詞的緊密程度或同質性較高,聚類比較成功。

表6 關鍵詞共現網絡聚類表
通過觀察各聚類當中的關鍵詞,我們發現各聚類的研究內容存在交叉。因此文章通過結合CiteSpace軟件的聚類分析結果和中國知網中高質量文獻的內容,并通過后續的歸納整合,得出近10年來我國教育反貧困研究主要集中在教育精準扶貧、民族地區教育反貧困、教育服務鄉村振興、職業教育反貧困、高等教育緩解貧困代際傳遞等熱點問題。
高被引文獻能夠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文獻研究內容、文獻影響力以及文獻之間的聯系,通常能夠反映某研究領域的研究熱點、研究內容和研究方向[10]。目前國內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515篇文獻中共有371篇文獻被引用過,占樣本總量的72.03%,總被引頻次為4 351次,篇均被引頻次為11.73。德國馬普學會(Max Planck Institute)固態物理學家M.Banks于2006年在《An extension of the Hirsch index:Indexing scientific topicsand compounds》一文中提出了h-b指數[11],他將h-b指數拓展到了度量科學主題,并在該文中將h-b指數定義為:在某一研究主題的文獻集合中,有h篇論文每篇至少獲得了h次的引用,其余N-h篇論文中各篇論文的引文數都不大于h時,這個主題的h-b指數的值就是h[12]。h-b指數是從發文量和被引次數兩個方面對某一研究主題進行綜合衡量的,它在研究主題成熟度的判定和高質量文獻選擇方面有一定的應用價值。根據h-b指數的定義我們可以得到國內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高被引文獻共有30篇,累計被引次數為1 797次,占總被引次數的41.30%。這30篇文獻占樣本總量515篇文獻的5.83%,但被引次數卻占樣本總量的41.30%。根據h-b指數的定義,可認為它們是國內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比較具有權威且具有研究價值的文獻,相關專家學者也可著重分析研究這30篇高被引文獻以快速找到該領域的研究熱點、研究內容和研究方向。
文獻年代分布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揭示某領域的發展歷程和發展趨勢,也反映了某一研究領域的發文量隨年代的演進過程。筆者通過對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515篇樣本文獻進行了統計分析,探尋出該領域發文量隨時間的變化趨勢(如圖5所示)。

圖5 教育反貧困研究發文量年度分布圖
從圖5可見,2011—2014年文獻數量呈現出穩中下降的趨勢,2015年有所回升,2018年達到一個最低值后,在2019年又急速上升,較之2018年增幅437.5%。同時,我們還可以看出圖中共有兩個峰值,第一個峰值出現在2016年,主要原因在于2015年11月中共中央國務院進一步強調,要著力加快教育脫貧,讓貧困家庭子女都有接受公平高質教育的機會,阻斷貧困的代際傳遞[13]。因此,關于教育扶貧、教育反貧困的研究呈現出了上升的趨勢。第二個峰值出現在2020年,主要原因在于習近平總書記“在決戰決勝脫貧攻堅座談會上的講話”中指出,要接續推進全面脫貧與鄉村振興有效銜接,推動減貧戰略和工作體系平穩轉型,統籌納入鄉村振興戰略,建立長短結合、標本兼治的體制機制[14]。與此同時,隨著2020年11月23日,貴州省66個貧困縣全部脫貧摘帽,國務院扶貧辦確定的全國832個貧困縣全部脫貧摘帽,我國脫貧攻堅工作順利完成。這說明了我國貧困的性質和狀態發生了變化,2020年后我國面臨著鞏固脫貧攻堅成果與解決相對貧困的雙重壓力,消除貧困人群的能力貧困、治理相對貧困問題成了2020年后國家反貧困工作的主要目標,而教育作為貧困人群提升人力資本,切斷貧困代際傳遞,消除能力貧困的治本之策受到了學術界的重點關注。由此可見,國家的大政方針和國情發展趨勢對教育反貧困領域的研究數量有著一定的影響,并且引領著該領域的研究熱點與研究趨勢。
研究前沿是指“一組突現的動態概念和潛在的研究問題”[15]。突現詞是指在短時間內使用頻率驟增的關鍵詞,可以說明在某一時期內該領域研究發展趨勢與變化規律[16],進而通過突現詞確定該領域研究前沿的演進過程。筆者運行Cite Space軟件,得到關鍵詞突現圖(如圖6所示)。我們可以看出國內教育反貧困領域的研究前沿的演進和發展變化大致經歷了3個階段,并且每個時期都有相應的熱點關鍵詞,反映出該領域在不同時期的時代特征。

圖6 教育反貧困研究關鍵詞突現圖
1.第一階段(2011―2013年)
“農村貧困”“城市貧困”“四川藏區”“人力資本”“西部地區”是該階段的研究前沿熱點問題。部分農村偏遠地區、四川藏區和西部地區家庭經濟貧困只是這些地區貧困的一種表象,收入低、居民健康狀況不佳、受教育水平低、技能水平低、地理條件差、基礎設施落后、思想觀念落后等綜合因素導致這些地區貧困。由于受家庭低收入的限制,出于見效快慢和回報率高低的考量,農村貧困家庭對子女教育的重視程度和對教育投資水平明顯低于城市。因此,我國農村貧困地區貧困的根源一方面在于物質資料的相對匱乏,另一方面是因家庭貧困父輩無力對子女后代進行較高水平的教育投資,不僅導致當下貧困,更易造成貧困的代際傳遞。同時,農民工子女教育狀況總體向好。全國大部分的地區都落實以全日制公辦中小學為主接收農民工同住子女入學免除借讀費的政策,各村鎮學校也積極落實留守兒童義務教育制度。另外,城市困境兒童的家庭學習環境不容樂觀,盡管貧困兒童的家長對孩子的教育抱有很大的期望,但是家庭經濟條件限制了孩子有更好的前途[17]。在這一時期相關學者從“人力資本”的角度,提出了通過增加對貧困群體的教育、健康、技能培訓的投資來提升貧困群體自身的人力資本,賦予貧困群體改變自身貧困狀態、抵御貧困脆弱性和應對風險的能力,并且學界也基本形成了共識,即對教育進行長期的投資是促進人力資本形成和提高的關鍵。
2.第二階段(2014—2017年)
“民族地區”“扶貧開發”“社會救助”“連片特困地區”“少數民族”是該階段的研究前沿熱點問題。民族地區因發展歷史、民族文化、宗教信仰與其他地區有著一定的不同,加之地理位置偏遠、自然環境惡劣、人力資本存量低、基礎設施落后等因素,使這些地區經濟發展較慢,貧困也呈現出多樣性、復雜性的特點,而我國的連片特困地區大多數又在民族地區,因而連片特困民族地區成了我國貧困強度和深度最為頑固的地區,有效地解決民族地區的貧困問題,關系到我國脫貧攻堅工作能否順利完成與全面小康社會能否如期建成。而教育對民族地區的脫貧、防范“返貧”起著極其重要的作用,為此黨和國家頒布了一系列戰略舉措。2012年,國務院扶貧辦在全國范圍內劃分了11個連片特困區,并將其列為新時期扶貧攻堅的主戰場。2015年,《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于打贏脫貧攻堅戰的決定》指出,重點支持革命老區、民族地區、邊疆地區、連片特困地區脫貧攻堅[13]。黨的十八大以來,教育部更加關注連片特困地區的發展,既有面向11個集中連片特困地區的幫扶政策,也有專門針對新疆南疆四地州、西藏、四省藏區的特殊政策[18]。因而這一時期關于民族地區、連片特困地區、少數民族的教育反貧困研究成為學術界關注的熱點與焦點。
3.第三階段(2018―2020年)
“農村教育”“精準扶貧”“鄉村振興”“職業教育”是該階段的研究前沿熱點問題。2017年10月,習近平總書記在黨的十九大報告中首次提出鄉村振興戰略,并把鄉村振興上升到了國家戰略層面。2018年,中共中央 國務院印發了《鄉村振興戰略規劃(2018—2022年)》,對鄉村教育的發展做出了布局和調整,明確指出要優先發展農村教育事業,統籌規劃布局農村基礎教育學校,保障學生就近享有有質量的教育[19]。教育作為農村人力資本積累與轉化的重要載體,在更新農民的思想觀念、知識結構、提升農民的技能素質與激發農民的個人潛能方面起著基礎性的作用。研究教育如何服務于鄉村振興,既契合鄉村振興的戰略要求,又符合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新農村的宏觀方向。因此,這一時期關于教育服務鄉村振興成了學術界討論的熱點與焦點。這一時期,相關學者主要提出將職業教育作為一項長期性的精準扶貧方式與堅決打贏脫貧攻堅戰的一項重要舉措,并且提出了推進“互聯網+”、信息技術、大數據與職業教育的深度融合,以實現貧困群體的“自身造血”。
文章以計量化和可視化的方式梳理了近10年我國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515篇學術期刊類文獻,得到如下結論。
第一,從研究現狀來看,研究作者與機構之間大多是單槍匹馬的進行研究,缺乏密切的合作關系,該研究領域內的核心作者隊伍和核心機構群尚未形成。樣本文獻中,有26.6%的文獻刊載于核心期刊上。這說明,近10年我國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文獻具有一定的質量,但是從整體上來看,在未來的研究工作中,文獻質量具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第二,從研究熱點問題看,存在研究熱點過于集中的問題。近10年我國教育反貧困研究主要集中于教育精準扶貧、民族地區教育反貧困、教育服務鄉村振興、職業教育反貧困、高等教育緩解貧困代際傳遞等熱點問題,存在研究失衡的現象。比如,強調通過職業教育等手段幫助農村、民族地區的貧困人群脫貧,而較少關注城市困境兒童和城市農民工子女的受教育情況。
第三,從研究演進過程看,國家政策和國情發展態勢對該領域的發文量具有一定的影響。每一階段都具有較強的問題意識,以國家政策為導向,立足于時代發展的需要,順應時代的發展潮流,解決時代發展所需課題。
2020年,中國共產黨十九屆五中全會審議通過了《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四個五年規劃和二〇三五年遠景目標的建議》,明確指出今后要優先發展農業農村,全面實施鄉村振興戰略,加快農業農村現代化,實施鄉村建設行動,推進鄉村人才振興,實現農村教育改革,實現鞏固脫貧攻堅成果同鄉村振興有效銜接[20]。因此,文章結合國家政策、國情發展態勢和教育反貧困研究領域的情況,提出以下幾點建議。
第一,建立跨學科式的核心研究隊伍。通過研究合作網絡,我們可以發現,研究作者與機構之間大多是單槍匹馬的進行研究,缺乏密切的合作關系。相關學者和研究機構之間應當加強合作交流,建立起核心作者群與核心研究機構,沖破學科與研究方法的束縛與藩籬。在研究范式上借鑒社會學、統計學、心理學、經濟學、民族學等學科的優勢,實現跨學科的深度融合發展。再次,基于貧困產生的原因是多元的,依靠教育手段進行反貧困只是反貧困工作的一種方式,如何處理在教育反貧困工作中出現的社會學、經濟學等問題,還需要相關學者去進行摸索。在研究方法上,綜合利用定量與定性相結合研究、個案研究、實證研究。通過跨學科和多種研究方法相結合的方式尋求相關交叉學科的研究前沿信息,增強多維度論證的力量,促進該領域的長遠高質量深度融合發展。
第二,大力發展職業教育和高等教育。后扶貧時代,在民族地區和一些相對貧困的農村地區應繼續發展職業教育,但要聚焦于開設專業是否契合當地的民族文化特色,是否能夠與當地的產業結構進行有效的對接,致力于培養具有區域性、民族性特色和服務區域經濟發展的專業人才,使當地的人才“留下來”。而高等教育不僅具有縮小同代人不同家庭貧富差距的作用,而且具有降低代際收入彈性和切斷貧困代際傳遞的問題。在后扶貧時代,政府應當通過相應的保障機制來幫助自身能力強的寒門學子有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進而增加相對貧困群體向社會上層流動的可能性。
第三,優化城鄉教育資源配置。后扶貧時代的教育反貧困工作應當由關注農村貧困人口轉移到關注城鄉相對貧困群體,聚焦于社會中下層的相對貧困群體。將優質的教育資源與師資力量向社會相對貧困群體中輸送,賦予社會各階層在同等時間內接受質量相對優質的教育資源的權利,提升貧困群體代際收入增加與階層向上流動的可能性,打破階層固化現象,緩解貧困代際傳遞問題。
第四,利用大數據的方式進行精準的教育反貧困。隨著大數據時代的到來,教育反貧困工作理應順應時代發展的潮流,但應打破“唯數據主義”。如何找到大數據與教育反貧困工作的契合點,是學術界需要思考的時代課題。
總之,從根源上消除貧困,不在于事后救助而在于事前防范,不在于政策扶持與財政補貼,而在于通過自身知識技能素質的提升增強人的可行能力進而擺脫貧困、防范“返貧”。而教育反貧困則是要由扶教育之貧到依靠教育反貧,通過扶貧同扶志、扶智相結合的綜合治貧之道,以一種長期性、漸進性的方式,賦予貧困者謀生的技能與追求有價值生活的“自由”,促使部分貧困者由“等靠要”的惰性思維轉向“搶著干”的進取意識,增加貧困群體向上流動的可能性,自覺抵御貧困的代內傳遞與代際傳遞,自覺防范“返貧”,推動后扶貧時代的反貧工作順利開展,從而扎實推進鄉村振興,實現共同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