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以職業技術教育為依托的可持續發展路徑探析

陳濁 吳雪萍

摘 要 可持續發展近年來逐漸成為全球共識，如何實施以可持續發展為價值旨歸的職業技術教育成為各國亟待探索的領域。在全球視野下，聯合國開發計劃署近年來在“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的支持下，結合自身特點和需要，幫助各國履行《蒙特利爾協定書》國際協定，在全球范圍內尤其是發展中國家通過職業技術教育推進全球可持續發展戰略。在此過程中，UNDP逐漸將資格認證作為通過教育促進可持續發展的先行策略，把職業培訓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主要方式，將技術援助視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保障。UNDP通過職業技術教育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的特點是基于職業教育多途徑推動可持續發展戰略，產學研相結合多主體參與可持續發展教育以及宏觀、中觀、微觀相結合多層次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UNDP開拓的以職業技術教育為依托的可持續發展之路，可供我國參考和借鑒。

關鍵詞 可持續發展教育;聯合國開發計劃署;職業技術教育;教育援助;職業培訓

中圖分類號 G719.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008-3219（2021）13-0073-07

作者簡介

陳濁（1998- ），男，浙江大學教育學院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比較教育（杭州，310058）;吳雪萍（1964- ），女，浙江大學教育學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比較教育，職業教育

基金項目

教育部職業技術教育中心研究所2020年度公益基金課題“職業院校國際化水平提升研究”（ZG202007），主持人：吳雪萍

黨的十八大以來，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社會主義生態文明建設，推動形成綠色發展方式和生活方式，堅定不移地走可持續發展道路。在可持續發展已逐漸成為全球共同利益增長點的今天，各國職業教育領域也開始關注自身在本國乃至全球可持續發展戰略中扮演的角色和作出的貢獻。在全球視野下，由聯合國制定的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Sustainable Development Goals，SDG），正在指導全球的發展工作。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相互聯系，在某一個領域的行動會影響到另一個領域的目標能否實現[1]。教育作為17個可持續發展目標之一，與經濟社會穩定長效運行、環境資源可持續利用等多方面密切相關。因此，聯合國開發計劃署（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UNDP）作為世界上最大的負責技術援助的國際組織，正在各國通過職業培訓等方式努力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ESD）。在此過程中，幫助各國履行《蒙特利爾協定書》（Montreal Protocol，MP）等國際協定是聯合國開發計劃署行動的主要依托。據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ited Nations Environment Programme，UNEP）的估計，到2030年，《蒙特利爾協定書》的成果每年可挽救200萬人免受皮膚癌的威脅[2]。

一、UNDP通過職業技術教育推進全球可持續發展的背景

可持續發展教育作為聯合國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必由之路，自提出以來一直備受關注。2005-2014年，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牽頭實施了首個“可持續發展教育十年計劃”（United Nations Decade of 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2005-2014））。自2014年起，UNESCO開始推動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的施行。UNDP與UNESCO同屬聯合國的分支機構，正在共同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與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不同的是，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根據自身特點，主要以職業培訓、技術援助等方式幫助各國履行《蒙特利爾協定書》等國際協定，通過職業技術教育積極為可持續發展作出貢獻。

（一）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施行與推廣

UNESCO牽頭實施的可持續發展教育十年計劃，旨在將可持續發展的原則、價值觀和實踐融入教育和學習的各個環節，提出可持續發展教育中必須關注15個全球性問題以及7項相關戰略[3]。經過10年的努力，這個計劃取得了一定成效。但是，可持續發展教育仍面臨許多困難與挑戰。為此，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十年計劃的后續行動，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于2013年批準并于2014年正式啟動“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2015-2019）”（Global Action Programme on 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明確了五大優先領域：將可持續發展教育納入政策體系、改善學習或培訓環境、提升教育工作者的能力、給予青年人更多的權力、推廣可持續發展的解決方案[4]。而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主要采用了標準制定、能力建設、信息共享與國際合作4種治理機制[5]。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方式正是依據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來制定和實施的。

據統計，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現已取得一定進展：已支持1514項戰略性政策的發展，已啟動2161個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項目，已覆蓋約14萬個教育機構，已有約3767萬名學習者、215萬教育工作者和約4萬個左右教師培訓機構參與其中，并獲得355萬“青年領袖”的支持和培訓了74萬“青年領袖”，已有13086個地方組織參與并由他們實施了5517個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項目或活動[6]?？沙掷m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事關所有聯合國成員和聯合國下屬的國際組織，UNDP作為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的重要國際組織之一，也將可持續發展教育列入自身的未來戰略目標之中。

UNESCO牽頭實施的可持續發展教育全球行動計劃的具體措施，無疑為UNDP在各國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提供優質的“參照物”。相比于UNESCO，UNDP在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時更側重職業技能的培訓和教育技術的援助，因此UNDP主要將精力集中于成人的職業培訓，幫助行業從業人員提升技能并提供技術援助。

（二）聯合國開發計劃署自身發展的特點與需要

UNDP自1965年成立以來，主要工作就是為發展中國家提供技術幫扶、培訓人才以及設備支援，特別是幫助世界上最不發達的國家[7]。在聯合國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引領下，UNDP繼續為發展中國家提供幫助。為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UNDP逐漸意識到通過職業技術教育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能夠事半功倍。同時，UNDP非常重視所幫扶國家的人才能力建設、職業培訓以及政策制度的發展完善，在多個國家實施的項目中都包含講習班一類的成人職業教育培訓內容。而且，可持續發展戰略的推進也離不開可持續發展教育，故而UNDP實施的許多項目都將可持續發展教育作為職業培訓、能力建設等工作中的重要一環。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戰略計劃2018-2021》（UNDP Strategic Plan 2018-2021）中提出，到2021年，UNDP希望加快世界向可持續發展的結構轉型，特別是在世界各國推廣對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產生倍增效應的創新解決方案[8]。而為了加快世界向可持續發展的結構轉型，人類勢必首先要具備可持續發展的能力，需要可持續發展教育發揮其重要作用。人類可持續發展的能力不僅包括耐心、毅力等精神品質，在技術能力上，更需要增強環境保護的意識和能力。UNDP作為以技術培訓和技術援助見長的國際組織，必然要在各國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的同時，將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視作實現組織目標的重要舉措。

在UNDP于2020年末發布的《人類發展報告2020》（HDR2020，Human Development Report 2020）中，聯合國開發計劃署調整了人類發展指數（Human Development Index，HDI）的輸入機制，把消耗自然財富（主要指包含碳元素的化石燃料）的社會成本也考慮在內。與之前計算方式的結果相比，人類發展指數越高的國家，在通過新算法計算后，其人類發展指數下降越明顯[9]。將自然財富作為人類可持續發展的基礎資源之一，把碳排放消耗的社會成本也納入人類發展指數的輸入機制并寫入報告，這體現了UNDP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和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決心。《人類發展報告2020》還指出，各國的教育實踐均證明教育能夠促進人類的可持續發展，兒童在家庭、學?；蛏鐣薪邮艿目沙掷m發展教育將使他們在未來更傾向于保護環境。而成年人則可以通過在工作場所、社交媒體或代際互動中接受可持續發展教育[10]。由此可見，UNDP將可持續發展教育視為實現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必要條件和必由之路。因此，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也努力將可持續發展教育融入各個國家的中長期項目。

（三）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幫助各國履行國際協定

UNDP通過職業技術教育推進全球可持續發展戰略的重要原因之一，還在于其正在幫助各國履行《蒙特利爾協定書》等國際協定?！蛾P于消耗臭氧層物質的蒙特利爾議定書》是一項具有里程碑意義的多邊環境協定，該議定書于1987年9月15日通過，是迄今為止聯合國所有會員國全部批準通過的聯合國條約[11]。為了各國能夠履行協定，聯合國環境規劃署、UNDP、世界銀行（The World Bank）等國際組織以及一些國家建立了蒙特利爾多邊協定基金（The Multilateral Fund for the Implementation of the Montreal Protocol），負責為項目提供資金支持。自1991年以來，該基金贊助了超過28億美元的活動，包括工業轉換、技術援助、培訓和能力建設等。聯合國開發計劃署也于1991年設立了專門的蒙特利爾議定書工作小組（Montreal Protocol Unit，MPU），負責組織、協調、支持發展中國家履行蒙特利爾協定的工作[12]。

《經濟學人》曾在2014年特刊中對《蒙特利爾議定書》作出的貢獻進行專門報道。報道稱，《蒙特利爾協定書》在1989-2013年期間累計減少1300億～1350億噸二氧化碳當量排放[13]，有效緩解了全球變暖等氣候迅速變化的問題。30余年來，UNDP根據《蒙特利爾協定書》，幫助各國履行該協定，與各國政府和私營部門進行合作，提供有針對性的政策咨詢、技術援助、技術培訓和技術轉讓，采用有利于臭氧層的技術手段和最佳實踐做法。這些合作方案涵蓋各種各樣的部門，例如制冷劑等空調產品的制造、泡沫塑料、治療哮喘的醫用氣霧劑以及農業領域的產品等，使環境友好型產品推動市場轉型。這也使得相關從業人員的技術水平有所進步，給發展中國家帶來獲得先進技術的機會，減少消費者的能源開支，促進創新創業，并為更綠色環保的產品創造一個更公平的市場，使本土制造商能夠繼續保持競爭力，促進本國的可持續發展。

UNDP在幫助各國履行蒙特利爾協定的同時，通過職業培訓等方式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在職業培訓和技術援助等過程中，無論是在產品的選用或器械的使用上，還是在最終的教育價值引領上，UNDP都將可持續發展的內涵貫徹其中，持續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在推進全球可持續發展戰略的過程中扮演重要的角色。

二、UNDP通過職業技術教育推進全球可持續發展的路徑

UNDP在各國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實現環境保護和減少貧困的雙重目標。為了各國能夠減少排放如氟氯化物等破壞臭氧層的物質以及提高當地產品的核心競爭力，UNDP幫助各國提升冰箱空調、泡沫塑料、農業漁業等行業從業人員的可持續發展能力。在此過程中，UNDP逐漸將資格認證作為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的先行策略，把職業培訓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主要方式，將技術援助視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保障。

（一）將資格認證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先行策略

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不僅是為了保護環境和減少氣候突變的可能性，更是為了發展中國家的民眾能走出貧困。資格認證能夠為發展中國家的從業者提供在世界各國獲得工作的機會，也有利于發展中國家的本地企業在世界范圍內提升核心競爭力。因此，UNDP將資格認證作為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先行策略，如UNDP在馬來西亞促成的認證服務技術人員項目（The Certification Service Technician Programme，CSTP）推動了馬來西亞職業資格框架的形成。該項目啟動于馬來西亞實施國家氯氟化碳淘汰計劃（National CFC Phaseout Plan）期間。馬來西亞國家氟氯化碳淘汰計劃始于2002年，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曾委派專家與當地專家合作，根據當地情況和使用當地語言編寫培訓材料并進行多次培訓[14]。培訓則主要由政府和私營機構共同授權的培訓中心負責，截至2017年，馬來西亞已有51個授權培訓中心。這種針對技術人員的培訓旨在教授行業知識和提升專業素養，特別是使他們認識到制冷劑對環境的諸多影響。與此同時，馬來西亞還修訂了《環境質量法（制冷劑管理）條例》，并于2016年啟動認證服務技術人員項目的在線系統。該條例要求維修技術人員在處理制冷劑之前需要獲得認證，使從業人員接受職業培訓成為強制性規定。此外，在線系統也為技術人員提供培訓計劃與培訓注冊等信息，還幫助從業者在線獲取培訓資料和參加考試。馬來西亞環境部向通過考試的技術人員頒發證書和帶有二維碼的技術員卡，技術員的認證可通過掃碼進行驗證。該項目也提供所有授權培訓中心運行的一套標準程序，能夠監測和收集培訓的數據，以及儲存所有已認證技術人員的基本信息，為制訂未來的計劃提供參考報告。據統計，僅2016年就有97名高級培訓師接受CSTP項目的培訓，并有2351名維修技術人員獲得認證[15]。在中美洲的特立尼達和多巴哥共和國，UNDP和國家培訓機構（NTA， National Training Agency）以及國家保護臭氧層機構（NOU， National Ozone Unit）合作開發了空調和制冷技術人員的專業認證課程，以對從業人員進行培訓和資格認證[16]。

UNDP在各國促成的認證服務技術人員項目和職業教育培訓，以資格認證為先行策略，確保維修技術人員在制冷劑處理方面擁有專業能力和知識。同時，這些證書又能夠使技術人員獲得更多認可、更多工作機會和更高的工資。UNDP不斷推動發展中國家的資格認證機制朝可持續方向發展，使以職業培訓為主要途徑的可持續發展教育更符合民眾的期待和需求，這既有利于世界的可持續發展，也有利于個體和國家的可持續發展。

（二）將職業培訓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主要方式

UNDP在各國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時，一直把職業培訓作為主要實施路徑。根據職業培訓持續的時間長短，可分為講習班和培訓學校;而根據培訓內容的不同，又可分為“空調制冷劑培訓班”“泡沫塑料發泡劑培訓班”“汽車制冷劑培訓班”等。UNDP將職業培訓作為在世界范圍內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主要方式，根據各國各地區的實際情況因地制宜進行計劃和實施項目，極大促進了各國履行《蒙特利爾協定書》和相關行業的發展。

根據《蒙特利爾協定書》，印度必須減少泡沫工業中氟氯化碳的使用，于是在2000年，UNDP幫助印度組建專門的工作小組，尋找消除80家中小型企業繼續使用氟氯化碳的方法。該工作小組幫助工人們接受技術領域和環境保護的培訓，之后又繼續幫助70家中小型企業，使得超過3500名工人免遭“丟飯碗”的悲劇[17]。在烏茲別克斯坦，UNDP和全球環境基金幫助該國開展淘汰氟氯烴項目的職業培訓。塔什干國立技術大學制冷與低溫工程系主任迪爾肖德·阿齊佐夫（Dilshod Azizov）認為，該項目的另一個重要成果是編寫出版了許多供制冷技術人員和專家使用的手冊。這些培訓手冊也是歷史上第一本使用烏茲別克語撰寫的制冷工程手冊。手冊中包括關于制冷設備、現代制冷和空調系統設備的當前技術特點及其運行的最新信息。據統計，該國已有700多名制冷行業工程師或技術人員接受職業培訓。塔什干國立技術大學制冷和空調部門技術人員培訓中心也于2017年9月正式成立[18]。從事制冷設備維修的90多家公司和企業也已擁有現代化的設備和工具，在UNDP的幫助下，提高了服務質量并達到國際標準，還在當地建立多個氟氯烴回收和再利用中心[19]。

UNDP以職業培訓的方式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時，主要扮演著組織協調者的角色。UNDP倡導“南南合作”，譬如促成了2017年中國與印度的泡沫塑料行業技術交流與討論、2013年在巴西舉辦的第18屆暖通空調制冷技術大會和展覽會等。在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的同時，UNDP堅持以減少貧困和增加效益為原則，通過職業培訓為當地從業人員提供專業技能的訓練和認證，使其與國際社會接軌。在此過程中，UNDP有意識地帶動當地政府、高校以及技術人員參與其中，使得項目落到實處。

（三）將技術援助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保障

由于可持續發展教育的經濟效益并不一定在短期內能體現，故而許多國家的政府并不重視。鑒于此，UNDP在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同時，也將技術援助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保障。UNDP技術援助的方式多種多樣，技術培訓、技術轉讓、技術咨詢等均屬于其技術援助的方式之一。在蒙特利爾多邊協定基金的支持下，UNDP為許多發展中國家的農業、漁業、制造業等多個行業提供技術援助，推廣了可持續發展教育。

如UNDP在埃及推行的使用碳氫化合物作為發泡劑制造聚氨酯泡沫的項目影響建筑、食品等行業，使中小型企業有信心獲得較低成本的技術乃至改善業績，促進了該國經濟的穩定發展。UNDP幫助埃及制訂的方案還允許各部門之間進行技術轉換，為環保技術全面覆蓋企業創造公平的市場條件，有助于維持市場穩定。此方案不僅提高了工作人員的專業水平和技術能力，也在國內外市場上以環境友好技術提高了企業及其產品的核心競爭力[20]。2017年8月，印度考察團在UNDP的幫助下來到中國學習氟氯烴替代品的使用經驗，通過講習班、座談會、實地考察和現場交流等方式接受職業教育培訓和保護臭氧層的可持續發展教育[21]。此外，UNDP在柬埔寨實施的減少移動空調中的氟氯化碳項目，則向柬埔寨的3個技術研究所提供培訓設備。這3個技術研究所已培訓1000多名技術人員和改造7000多臺汽車空調。另外，該項目還幫助小型企業的技術服務人員以更高效的方式使用無氟氯化碳技術，從而幫助這些企業的技術人員免受失業危機[22]。

技術援助作為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保障，在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過程中發揮著關鍵作用。由于教育成果的滯后性，可持續發展教育往往被以經濟利益為目標的企業甚至政府所忽視。但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教育對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具有重要作用。正如《人類發展報告2020》中所指出，在眾多促進可持續發展的路徑中，教育促進可持續發展被定義為：無論是個體層面從可以擴大私人的機構、增進個人的能力，抑或促進個人參與民主對話的角度來看，還是歷史地從現在還是后代來看，教育實踐的目標都是增進人類福祉[23]。在教育價值無法快速顯現的時候，技術援助作為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保障，從資金、設備、技術等方面均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三、UNDP通過職業技術教育推進全球可持續發展的特點

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舒爾茨認為，對人口質量及知識方面的投資，在很大程度上決定了人類未來的前景[24]。人類的可持續發展離不開對人的可持續發展教育。UNDP在各發展中國家以資格認證、職業培訓和技術援助等方式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不僅說明可持續發展教育得到世界各國的認可，也說明可持續發展教育是促進各國經濟社會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譬如，近年來澳大利亞職業教育與培訓改革動向的特征之一就是關注可持續發展[25]。以《蒙特利爾協定書》的實踐為例，30余年來UNDP多次對《蒙特利爾協定書》相關項目進行總結和回顧，希望繼續通過職業技術教育推進全球可持續發展戰略。在此過程中，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呈現出三個特點。

（一）基于職業教育多途徑推動可持續發展戰略

UNDP在發展中國家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時，始終保持國際社會的視角，使在該國實施的項目與國際社會相聯系，幫助該國家的從業人員在短時間內就能獲得國際援助。在項目結束后，參與項目的專業人員和行業產品往往能夠獲得國際社會的更多認可，并具備更強的核心競爭力。UNDP通過資格認證、職業培訓、技術援助等多種途徑在職業培訓領域推動可持續發展教育，介紹最先進的國際經驗幫助該國脫離破壞環境和效益低下的雙重劣勢。其關鍵之處也在于UNDP能夠始終保持國際視野，堅持多措并舉。

UNDP于2021年初發布《聯合國開發計劃署社會與環境標準》（UNDP Social and Environmental Standards，SES），該標準作為UNDP在世界各地實施項目的指南，確定項目實施的一般流程和基本原則，力求最大限度地發揮社會及環境的效益，減少對人和環境造成的不利影響[26]。還持續監督和完善在世界各地推進的項目，使其能夠與國際標準接軌，獲得國際社會的更多認可。無論是項目本身，還是參與項目的人員，都能在這一過程中獲得超出項目本身的國際認可。這也使得以資格認證為先行策略的可持續發展職業教育與培訓廣受好評，幫助一大批發展中國家的人才得到世界認可。

以技術與職業走向可持續發展為主要目的的多種推進途徑，使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時沒有遭遇很大抵觸。雖然在當今全球化和市場經濟的時代背景下，越來越多的專業技術人員更加看重技術本身而非教育價值，但是UNDP借助技術培訓和技術援助等方式，既在經濟利益上給予行業從業人員和受援國巨大幫助，又在可持續發展教育價值理念的傳播上作出潛移默化的貢獻。UNDP開辦的講習班和技術培訓，既將先進技術教授給發展中國家的行業從業人員，又使他們接受可持續發展教育。職業培訓與學校里的課堂相比更具針對性。職業培訓往往以講座、參觀、體驗等多種方式并存，使得接受教育的專業人員能夠迅速提高技術水平，使用有利于可持續發展的技術。此外，職業培訓類的可持續發展教育一般能更快地展現出經濟價值，也更易吸引企業、政府等各方參與，從而能夠廣泛宣傳可持續發展教育的意義，實現其教育價值。

（二）產學研相結合多主體參與可持續發展教育

多主體參與是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特征。UNDP在組織可持續發展教育的講習班、培訓學校時，往往邀請多元主體共同參與。多元主體可根據組織屬性分為政府、高校、私營企業等，也可根據人員身份分為國際專家、本土專家、行業專家等。多元主體參與可持續發展教育，有利于增加項目實施的穩定性，不會因為某一主體的特殊性而受限制。譬如，相比于UNDP，受援國政府在本土實施項目時更具影響力和號召力;而相對國際專家的前瞻性，本土專家對當地情況更加熟悉且具備語言優勢等。

比如，中國是首批將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納入國家發展計劃和地方發展計劃的國家之一。但是，由于中國幅員遼闊，超過2000個縣都面臨著獨特的發展挑戰。因此，UNDP中國辦事處為政府對可持續發展目標進行本土化處理，并開設可持續發展目標講習班、提供可持續發展咨詢診斷、設計可持續發展的項目和進行試點等[27]。在中國，與政府合作是UNDP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主要途徑。UNDP于2018年發布的《基于國家經驗的從業人員指南》指出，與政府、私營部門、社會組織和其他伙伴之間的合作非常重要，與每一類伙伴的合作都在該指南中單獨成節。譬如，其他發展伙伴主要指聯合國系統內外的一些組織，如聯合國環境規劃署、世界銀行等，與它們合作被UNDP認為是推進可持續發展的關鍵之一，這起到專門知識的相互補充和互相促進的作用[28]。

向可持續發展的結構轉型是一項涉及所有領域的宏大工程，必然需要多個部門、不同主體的多元參與。UNDP因地制宜，堅持推動多元主體共同參與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過程，使可持續發展教育受到多方面的監督和支持。通過與政府、企業、高校、其他國家及組織的聯動，UNDP因此能夠在發展中國家穩步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實現可持續發展的愿景。

（三）宏觀、中觀、微觀相結合多層次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

UNDP以追求人類福祉為組織的終極目標。為了在世界范圍內消滅貧窮，使人人都能幸福健康地生活，UNDP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多層次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可持續發展目標之間互聯互通，已成為世界共識，也是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重要原因。UNDP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在個體層次上以職業培訓、資格認證等形式出現;在組織層面上通過講習班、觀察團、培訓學校等形式推廣;在國家層面上則以國際援助等形式展現。UNDP從個體、組織至國家的推廣方式，是其貫徹落實組織計劃、多層次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體現。

2017年發布的《聯合國開發計劃署戰略計劃2018-2021》提出三個目標：一是希望消除一切形式的貧窮;二是加快可持續發展的結構轉型;三是建立抵御危機和沖擊的能力[29]。該戰略不僅從整體宏觀層面上作出判斷和制訂計劃，在個體的微觀層面，也提出不讓任何一個人落后以及權利平等的目標。為實現微觀層面的目標，UNDP在發展中國家計劃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進行職業培訓和技術援助。這同時也是為了實現消除貧困、促進結構轉型和建立抵御能力的宏觀目標。此外，在一些調研報告中，UNDP在多個層次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的特點也有所體現。如《中國可持續發展目標實踐調研報告：中國企業與可持續發展基線調研》指出，中國企業需要學習并掌握完善的針對可持續發展目標的評估方法[30]，以配合個體及國家層面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

聯合國開發計劃署在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時，根據組織目標，依照演進邏輯，在不同層次通過職業技術培訓等方式推廣可持續發展教育，使得每個層次的多個主體都能夠接受可持續發展的職業技術教育。每個層次的多元主體也因此能夠積極參與其中，在推進可持續發展戰略的過程中貢獻自身獨特的力量。

四、結語

近年來，我國不斷推進生態文明建設，堅定不移地走可持續發展之路。2020年末，習近平總書記在上合組織各國元首理事會第二十次會議上強調，大家一起發展才是真發展，可持續發展才是好發展[31]。職業教育作為跨越教育與經濟兩大領域的事業，在經濟社會的可持續發展過程中將持續發揮重要作用。職業技術教育作為推進我國可持續發展戰略的重要一環，如何為我國的可持續發展事業貢獻其獨特力量，亟待有關部門和專家的思考和探索。UNDP作為全球最大的負責技術援助的多邊機構，在以《蒙特利爾協定書》為代表的一些國際協定中，扮演著以職業技術教育推進全球可持續發展戰略的重要角色。UNDP實施的可持續發展項目通過資格認證、職業培訓、技術援助等方式，以多途徑、多主體、多層次的特點，助力全球可持續發展目標的實現，可供我國參考和借鑒。

參 考 文 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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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alysis on th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ducation Paths Based on Vocational Training

of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Chen Zhuo， Wu Xueping

Abstract? In recent year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has gradually become a global consensus. How to implement the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education with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as the value goal has become an urgent field for all countries to explore. In the global perspective， with the support of“Global Action Programme on Education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GAP）”， the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UNDP） has helped countries to implement the international agreement as Montreal Protocol and promote the global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trategy through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education in the world， especially in developing countries. In this process， UNDP gradually takes accreditation as the first strategy to promote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rough education， regards vocational training as the main way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ducation， and regards technical assistance as an important guarantee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ducation. The characteristics of UNDPs strategy of promoting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through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education are based on the multi-channel promotion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trategy by vocational education， the combination of industry， university and research， the participation of multi-subjects in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ducation， and the multi-level promotion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ducation by combining macro， meso and micro. The road of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based on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education developed by UNDP can be used for reference in China.

Key words?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education; United Nations Development Programme; vocational and technical education; education aid; vocational training

Author? Chen Zhuo， doctoral candidate of College of Education of Zhejiang University（Hangzhou 310000）; Wu Xueping， professor of College of Education of Zhejiang Univers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