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貨

◇陳樹龍

晚飯后，阿六下樓散步去。

剛走出小區門口不遠，碰見叼著牙簽的張三，他滿臉通紅。

阿六問張三，喝酒去了？

張三得意地說，老婆生日，全家慶祝去了。到帝豪大酒店吃自助餐。

阿六“哼”了一聲，說，就你們一家三口，那不叫吃自助餐，叫吃虧！

張三有些不高興，說，你這人怎么這樣說話呢？

阿六說，每位198元，小孩半價，你家三口能吃夠本嗎？你家小孩也就吃點冰淇淋雪糕，或者吃點炒飯。

張三驚訝地問，你怎么知道？

阿六接著說，你老婆吃點水果，飯也不會吃，更不用說吃肉了。

張三連連點頭。阿六又說，你呢，學學外國人，吃幾塊牛仔骨，裝模作樣拿著刀叉鋸幾下，喝兩三杯紅酒，再吃點其他的，也就這樣了。

張三豎起大拇指，說，你太神了！跟你在場一樣。

阿六問張三，這不是吃虧是什么啊？吃自助餐，也不先向我請教，虧大嘍！不跟你說了，我散步去。阿六說完，哼起小調揚長而去。

回到家，張三越想越覺得這虧吃大了，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不停地換節目。老婆叫他洗澡，張三說，剛喝過酒不能洗澡。老婆叫他睡覺，張三說，沒有洗澡不能睡覺。

突然，張三想起阿六的話，得把這虧補回來！張三熄了客廳的燈，找阿六去。

阿六開門見山地說，晚上吃自助餐，你選擇時間就是錯誤的。十個女人九個在減肥，你老婆敢多吃嗎？

張三拍一下大腿，說，對啊！我老婆經常不吃晚飯，可她為什么不提醒我呢？我就應該不吃早餐，中午去吃，這樣她就可以多吃一點，小孩沒吃早餐，也就不會只顧吃那些零食了。張三有些懊惱起來。

阿六又說，其實，你們家就不應該去吃自助餐。餐廳老板早就算好了，這個價格是針對普通大眾定的，但是，如果遇到像我這樣的吃貨，他就虧大了。

張三半信半疑地看著阿六，你吃自助餐就是賺了？我們家就是虧大了？

阿六不回答張三，自己坐在沙發上，打開飲水機開關，倒了一大茶杯水，咕咚咕咚喝起來，連續喝了五大杯后，滿意地打了個飽嗝。阿六喝完，停下來喘了口氣，看著張三說，你看，我還能再喝五大杯，你行嗎？

張三從沒見過這樣喝水的，等阿六問他才回過神來，擺擺手說，不行不行！

阿六說，我曾經一次喝光五瓶紅酒，服務員想驗證我醉沒醉。我當場拿出身份證，讓她看著，然后我把號碼逐個準確念出，你行嗎？

張三又擺擺手說，不行不行！

張三請教阿六，這可以練出來嗎？我一定要把上次的虧補回來！

阿六得意起來，慢慢地說，這可不是一時半刻就能學會的。

張三拍拍胸口說，我一定要把這虧補回來！

阿六沉思片刻說，好吧，看在鄰居的分上，我幫你。

阿六神情嚴肅地對張三說，吃自助餐，必須謹記四字口訣：會、銳、貴、最。

張三問，這是什么意思，請明示。

阿六解釋說，會，會吃能吃；銳，眼睛要銳利，一上好菜必須搶先；貴，只吃價格貴的菜式；最，吃最多喝最多！

張三如獲至寶，說，真是精髓啊！明天我就開始練習。

阿六說，我擔心你做不到。

按照阿六的口訣，張三偷偷訓練。張三買了一只大水瓢，每天五大水瓢直飲水，晚上半斤高度白酒，喝完蒙頭大睡。張三每周一晚上到阿六家匯報進展，阿六表揚張三悟性高、潛質好。

三個月后的一天晚上，阿六對張三說，你可以去吃了。前提是，要空腹兩天。

張三第一天中午就餓得肚子咕咕直叫，打電話給阿六問，我可以去了嗎？阿六說，不行！必須挺住。張三又問，我實在受不了，怎么辦啊？阿六想了想說，你可以喝點水。

第二天中午，阿六打電話給張三，今天感覺如何了？張三有氣無力地答，我快不行了！兩眼發黑，四肢無力。阿六一聽，哈哈大笑，說，好好！狀態提前了！我這就過去背你，直接上自助餐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