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朝勝 田 力 楊 璐 楊曉斌 夏 菁 張文洛
中期因子(midkine,MK)作為胚胎發生過程中視黃酸反應基因的產物,有研究發現它作為體內一種多效蛋白和生長因子能通過多種病理機制參與了眾多動脈硬化性疾病的發生、發展及預后轉歸,并有望成為該類疾病診治的新靶點[1]。目前該因子在心血管不良事件的高危因素-高血壓前期中的研究尚未見報道。本研究通過觀察高血壓前期患者血清MK表達水平,初步探討其在高血壓前期發病機制中的作用及臨床意義。
1.一般資料:選取2016年1月~2020年3月中國人民解放軍總醫院第六醫學中心特需醫療部門診及住院的高血壓前期患者80例作為PH組(男性43例,女性37例),年齡31~68(50.8±10.3)歲。均符合2003年美國高血壓指南(JNC7)中診斷標準[2]。排除高血壓病、糖尿病、甲狀腺功能亢進、免疫性疾病、肝臟、腎臟功能不全、急慢性炎癥性、惡性腫瘤等疾病。并選取同期60例(男性32例,女性28例),年齡31~72(51.8±11.9)歲,符合理想血壓[即血壓<(120/80)mmHg]的健康體檢者作為對照。所有入選者均簽署書面知情同意書。該研究通過筆者醫院醫學倫理學委員會審核。
2.研究方法:(1)詢問病史(包括吸煙、飲酒史),于抽血當日清晨測量身高、體重,取其平均值。(2)抽取空腹12h后的晨起靜脈血,室溫靜置1~2h,3000r/m離心15min,取上清液。采用BeckmanCx5全自動生化分析儀測定FPG、TC、TG和hs-CRP;用化學發光法測定FIns(試劑盒購自美國Bayer公司),采用穩態模型HOMA計算IRI:IRI = (FPG×FIns)/22.5。剩余標本立即置于-80℃冰箱冷凍保存,標本收集完全之后統一采用酶聯免疫吸附法測定血清MK水平,操作方法參照人檢測系統嚴格按說明書進行。試劑盒購自北京環亞泰克生物醫藥技術有限公司(品牌BlueGene,型號E01MI0292)。

1.一般資料比較:兩組年齡、吸煙、飲酒史、BMI、FPG和FINS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H組SBP、DBP、MK、TG、TC、IRI和hs-CRP明顯高于對照組(P<0.05),詳見表1。

2.PH危險因素的Logistic回歸分析: 以是否患PH為應變量,除去血壓值選擇單因素分析中有意義的MK、TG、TC、IRI和hs-CRP為自變量,經標準化后進行Logistic多元回歸分析,最終進入回歸方程的有3個因素,即MK、IRI和hs-CRP,詳見表2。

表2 PH影響因素的Logistic多元回歸分析
3.MK與各指標相關性分析:對PH患者行Pearson相關分析顯示,MK與SBP、hs-CRP、TG、TC及IRI呈正相關,相關系數r分別為0.351、0.358、0.377、0.393和0.351(P均<0.05);與年齡、性別、BMI、DBP、FPG和FINS相關性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詳見圖1。

圖1 MK與各指標的相關性A.SBP;B.hs-CRP;C.IRI;D.TC;E.TG
高血壓前期是2003年美國高血壓指南(JNC7)中正式提出并明確定義為未使用降血壓藥物、兩次或者兩次以上不同時間測得的收縮壓(SBP)在120~139mmHg(1mmHg=0.133kPa)和(或)舒張壓(DBP)在80~90mmHg范圍內的一種臨床狀態。分為兩個階段:PH1階段即血壓值在120~129mmHg/80~84mmHg,PH2階段即血壓值在130~139mmHg/85~89mmHg[2]。該疾病發生率高,一項納入了18項各國流行病學調查前瞻性研究的 Meta分析顯示,PH在不同人群中發生率約25.2%~46.0%,同時發現該病人群多具有年齡偏大、超重、有飲酒習慣、缺乏鍛煉、血脂高等特點[3]。本研究也證實PH人群存在血脂(TG、TC)升高現象。研究中雖未得出與年齡、性別、BMI和飲酒的相關性,但考慮與實驗入組的人群和數量有關。
PH患者高血壓發生的風險明顯增加,已伴有不同程度的靶器官損害和心血管事件(CVD)。Lihaung等[4]心臟研究結果發現年齡35~64歲PH第2階段人群發展為高血壓的概率是理想血壓者的5~12倍。一項入組468561例患者的前瞻性隊列研究的Meta分析顯示,PH組冠心病、CVD、腦卒中患病風險和病死率明顯升高,同理想血壓組比較RR值1.32~1.50,而且該疾病人群血壓水平與心腦血管事件發生率呈連續性正相關,其遠期并發癥可使患者壽命減少5年以上[5]。近年來國內外的相關研究也得到了類似結果,認為PH和高血壓、糖尿病一樣,已成為CVA與腦卒中的一個獨立危險因素[6~8]。該疾病發病機制尚未完全闡明。大多研究認為該疾病與胰島素抵抗、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的紊亂、炎性反應、氧化應激、內皮功能及自身免疫反應的異常等有關[9,10]。基于這些機制的相關致病因子的研究也很多,但尚未找到一個關鍵的靶向因子能夠很好地解釋該疾病的發生與發展。因此進一步探尋這種的關鍵致病因子,對該疾病的早期預警及有效治療靶點的確立有重要現實意義。
中期因子(midkine,MK)是體內一種內分泌性肝素結合多功能蛋白,主要表達于胚胎中期,成年后僅在肺、甲狀腺、腎臟及小腸黏膜等組織有微量表達,當體內某些組織存在病變時,能導致其表達的異常[11]。越來越多的證據顯示其與眾多心血管疾病的發生與發展密切相關。有研究發現切除大部腎臟的野生型小鼠出現了血壓的升高,在MK基因敲除的小鼠中未出現了類似現象,而在重組MK蛋白干預后也出現了顯著的血壓升高,由此認為其可能是腎性高血壓的啟動因子之一[12]。Kosugi等[13]、Guzel等[14]研究發現,高血壓患者的MK增高,進一步發現MK基因是缺氧誘導因子-1α(HIF-1α)的一個靶基因,具有氧化反應元件,同時MK本身也是一種很強的炎癥趨化劑,能激活MCP-1的釋放,促進巨噬細胞、中性粒細胞等炎性細胞的募集,導致炎性反應。血壓升高的啟動可能是通過機體某些致病因子直接或間接導致HIF-1α激活,經多條途徑誘導MK的異常表達與分泌,從而引起下游包括腎素血管緊張素系統、氧化應激、炎性細胞與介質等出現一系列異常反應,并形成一個復雜的相互反饋的網絡系統引起血管的平滑肌增生和動脈粥樣硬化,導致了血壓的升高。筆者前期對某些高血壓相關疾病基于MK的研究也都顯示了非常相似的結果[15]。高血壓前期作為臨界血壓異常的范疇,期間MK是否已存在異常表達,是否在其發病中發揮重要作用以及臨床意義如何,目前尚缺乏相關研究。
本研究通過對PH人群血清MK表達水平的觀察,發現在年齡、性別、BMI、吸煙、飲酒等危險因素差異無統計學意義的情況下,MK水平的表達在PH人群中明顯升高(P<0.05);同時對基于PH的多因素Logistic回歸分析也顯示MK水平同傳統的hs-CRP、IRI兩項指標一樣是PH的獨立危險因素,OR值高于hs-CRP、IRI,達到3.021。以上發現提示MK參與了PH的發生、發展。對實驗數據進一步行相關性分析發現MK與SBP呈正相關,但舒張壓未顯示類似關系,是否可提示在PH人群中MK對收縮壓的升高影響更大,其意義及機制有待于進一步研究。
脂質代謝異常、胰島素抵抗、異常炎性反應是目前公認的導致血壓異常及心腦血管事件的主要致病機制。本研究發現在PH人群中存在這3種現象,同時發現MK水平與TG、TC、IRI和hs-CRP呈正相關(P均<0.05),說明MK與PH人群的脂質代謝異常、胰島素抵抗和異常炎性反應均關系密切,可能是三者致病的主要紐帶,但是否為眾多致病因素的關鍵啟動因子有待于進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