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思雨,楊 光,趙洪波
(1.東北師范大學體育學院,吉林長春130024;2.中國運動流行病學研究中心,吉林長春130024;3.遼寧師范大學體育學院,遼寧大連116029)
2016年10月,國務院印發《“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提出要加強體醫融合和非醫療健康干預[1]。2020年9月,習近平總書記主持召開教育文化衛生體育領域專家代表座談會時強調“體育是提高人民健康水平的重要途徑,要推動健康關口前移,建立體育和衛生健康等部門協同、全社會共同參與的運動促進健康新模式”[2]。“體醫融合”作為健康治理衍生的一種新理念,已成為我國推進和落實“健康中國”戰略的技術關鍵,成為推動和擴大體育學科融入健康服務領域的重要舉措。青少年體質健康問題是當前包括中國在內的世界各國共同關注的重點問題,在體質健康問題中身體姿態異常(簡稱“體態異常”)常因其短期影響隱匿、損害發生延滯而被淡化和忽視。但從國內外區域統計數據來看,青少年的體態異常問題十分嚴峻,檢出率47.91%~89.29%[3-4]。當青少年身體姿態發生異常時,不僅會對其精神面貌和器官功能造成影響,嚴重者甚至將導致生理缺陷和疾病的發生[5]62。近日,教育部就青少年體態異常中的脊柱側彎問題做出重要指示:要積極采取一系列措施,加強青少年學生預防脊柱彎曲教育,落實相關的健康促進行動[6]。因此,在“體醫融合”和“體態問題嚴峻”的雙重背景下,如何運用體育方式結合醫療手段改善與解決青少年的體態異常問題已迫在眉睫,而本研究的核心就是依據結構功能主義,嘗試形成青少年身體姿態體醫融合健康促進的初步理論。
體醫融合的前身為體醫結合[7]。我國學者宣海德最早提出并闡釋了體醫結合的概念:社區體育要與城市衛生服務體系相結合,借助社區醫療衛生機構的優勢與體育部門相互配合及補充,從而達到增強社區居民體質、防治疾病、維護健康的目的[8]。2016年國家體育總局和國務院相繼頒發了《體育產業發展“十三五”規劃》《“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共同指出要促進體育與醫療融合發展、推進形成運動健康服務模式。在此背景下,體醫融合的概念應運而生,并逐漸取代了體醫結合的話語表述。體醫融合是體醫結合的進一步明確與升華,其提法更加符合事物的本質規律和貼近概念的核心內涵,是從理論深度到實踐廣度更高程度的互動合作。“融合”是指將不同的事件、事物或過程組合起來,在相互作用機制下所形成的新統一體[9]。體醫融合作為融合的下位概念,可理解為基于運動的安全性、有效性以及持續性,把體育、醫療等多項健康技術手段綜合運用于民眾科學健身和疾病預防、治療與康復中,以獲得健康促進的全生命周期過程[10-11]。其特征主要包含體醫融合具有一定目的性,即增強人民體質、提高人民健康水平;體醫融合具有元素集合性,即體育和醫學兩大學科知識、理論、方法、技術等相互滲透為一體;體醫融合具有多元協同性,即政府主導、社會各力量共同參與和努力。
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事關家庭幸福、社會進步和國家繁榮,對待這樣一個廣為關注的社會問題,需要用經典的社會學理論來規范它的研究過程。在對社會學理論的梳理中,發現美國著名社會科學家帕森斯于1945年提出的“結構功能主義”提供了有效的方法論指導。結構功能主義理論指出任何的社會現象都可以被看成一個大系統,內部由處于不同層次的諸多子系統所構成,各子系統之間以特定的方式相關聯,對社會整體發展發揮著相應的作用;在社會大系統的正常運轉下各子系統將發生相應變化,隨著相互之間的作用與反作用而不斷調整,并使社會大系統適應性地出現新的平衡狀態且保持原有的運行軌跡[12],同時該理論還認為結構決定功能、功能完善結構。社會行動的目標方向取決于社會系統的結構,如果結構呈現完善狀態,社會行動的目標必將實現;反之,若要使社會行動實現其目標,系統內部也必定要具備合理有序的結構[13]45。帕森斯認為社會行動系統的目標能否實現均依賴于系統所具有的適應(Adaptation-A)、達鵠(Goal attainment-G)、整合(Integration-I)和維模(Latent pattern maintenance-L)功能的發揮,而發揮的程度皆依賴于各自承載的結構,即行為有機體系統、人格系統、社會系統和文化系統的完善程度[14]。因此,系統內相互聯系和相互作用的4 個子系統結構的完善性是社會行動系統目標實現的前提。
體醫融合作為體育領域與醫療領域共同促進人民健康水平的重要手段,在具體的推進過程中既強調跨領域合作,又注重政府主導、多元主體參與,其本質與結構功能主義理論所倡導的內容高度契合。因此,依托體醫融合的核心內涵,借助結構功能主義AGIL 功能模型,考慮我國的社會環境及生態,確立改善青少年體態異常、促進整體健康為服務目標,選擇政府、高校、中小學、醫院、家庭為資源供給主體,選定物力資源、人力資源、政策引導、組織管理、協同參與、監督監管、價值觀念和文化內化為實施操作環節,并探索調整各組成成分的性質及各因素之間的相互關系,完成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的建立(圖1)。

圖1 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Figure 1 The body posture health promotion system for teenagers
有機體系統承載著整體系統的適應功能,為保障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的有效運行,從外界環境中獲得所需資源(包括物力資源和人力資源),并在系統內加以分配。物力資源是人類賴以生存的基礎,只有在物力資源充足的情況下人們才有可能從事各種社會活動;且在青少年的體育參與過程中,專業人員的組織、指導和管理均是保證青少年以正確合理的方式參與運動、矯正體態異常不可或缺的基本組成。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的資源條件,主要包括政策、資金、場地、課程服務、技術指導、文化傳播、健康咨詢和診療服務資源等。有機體系統的特性決定了系統適應的性質,并為滿足適應性的功能需求提供了基本能量[15]。
人格系統承載著整體系統的達鵠功能,即目標達成功能,也就是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中建立系統目標的次序并引導資源去實現目標,包括個體的動機、欲望和目標。這一過程主要借助行政部門的政策導向和組織管理,調配物力和人力資源予以實現[13]46。政策引導是指教育部、國家體育總局等權力機關為實現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的目的所確定的奮斗目標、行動原則、工作任務和一般步驟,以及具體措施。組織管理是指通過建立組織結構、規定職務或職位、明確責權關系等,以有效實現系統目標的過程,包括從組織設計、組織運作、組織調整3 方面設計、建立并保持一種組織結構。人格系統突出地表現出聚合和調節個體的目標,進而實現整體系統目標的特性。
社會系統承載著整體系統的整合功能,即讓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各部分協調聯系而形成一個有功能的整體。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中政府、高校、中小學、醫院、家庭具有各自不同的多元價值需要,管理系統的有效運用是將其整合統一并實現系統目標的關鍵所在。而當各種不同價值取向的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行動者發生某種互動時,會因管理手段的合理介入而逐漸產生某種約定并形成和維持互動的價值模式,這種稱之為“制度化”的價值模式就是社會系統的存在方式。社會系統在4 個子系統中處于核心地位,使各部分之間協調一致,避免斷裂和游離的發生,滿足了系統整合的需要。
文化系統承載著整體系統的維模功能,或稱之為潛在模式的維持。維模作用的體現:一是為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內的組成成分之間緊張關系的管理提供運作方法,二是確保行動者在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中扮演起積極的角色,以維持系統公認價值體系的方式保持系統的穩定性。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系統通過建立有效的價值規范,能夠激發與強化系統中各個行動者的動機與行為,確保和維持各主體在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中各司其職、各盡其責,以及協調配合,共同維護系統的“穩態”。文化系統中所包含和保持的觀念意識和價值規范,為整個系統提供了根本的行動方式和行動模式。
青少年發生體態異常問題既是青少年自身的問題,也是外界環境多重因素交織的問題?;谇嗌倌晟眢w姿態健康促進系統的框架,對所牽涉的影響因素進行考量和審視,是制定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策略的基本前提。
3.1.1 桌椅設計的普適性問題 物力資源是適應功能所需資源的二維之一,而桌椅則是青少年身體長期處于某種姿態的直接表現。目前,學生桌椅的設計要求是學生上體呈直立坐姿,臀部、膝蓋和腳踝成直角,保持兩分鐘后就會導致疲勞、不適和不良姿勢的發生[16]。諸多研究表明,國內82%的家長和學校在給孩子選擇桌椅時并未充分考慮其匹配性。從人體測量學角度看,學生所使用的課桌椅與學生自身情況表現不符[17]。學生在不適宜的學習桌上完成功課時,勢必通過頭部和頸部的前傾來獲取較為舒適的讀書視野,過高的書桌容易使身體呈現兩肩上提(聳肩)、上半身前傾等姿態;而過低的書桌又容易出現含胸、彎腰、臀部前移、肩部抵靠椅背等姿勢[18]。當學生的身體感到不適或活動受限時,學生只能通過不斷調整自己的坐姿、改變應有的正確體位來獲取較為舒適的感覺,這將導致學生的身體姿勢發生扭曲,久而久之便會造成體態異常的后果。
3.1.2 指導人員的專業性問題 設置身體姿態健康指導課程是糾正青少年體態異常的有效推進方式,具有“醫體融合”素養的專業化體育教師人力資源是保障課程順利實施的重要條件。在健康指導課程的實施中,體育教師作為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中最為重要的指導人員,發揮著組織和指導的關鍵作用。青少年的健康知識、運動技能和體態矯正方法等主要在學校體育教學中由教師傳遞,因此教師的專業知識和素養深厚與否至關重要。姜曉珍等人的研究表明67.9%的學生認為體育教師對他們的體育參與水平和健康習慣的養成作用明顯[19]。但在調研中發現,多數體育教師對體態異常的認識不足,對體態矯正專業知識和方法的掌握不足,對體態指導經驗的積累不足,已成為校園身體姿態健康指導課程有效開展的現實障礙。
3.2.1 政策引導的針對性問題 “青少年體育活動的形式更為多樣、內容更為豐富,體質健康狀況明顯改善”是國務院、國家體育總局等出臺《“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青少年體育活動促進計劃》等政策文件所倡導的重要內容之一。國務院最新頒布的《關于全面加強和改進新時代學校體育工作的意見》明確提到“義務教育階段引導學生樹立正確健康觀,高中階段引導學生養成健康生活方式”[20],但如何樹立健康觀念、如何養成健康方式并未做出相應說明。一方面青少年體質測試中的身體形態(身高、體重)并非完全等同于身體姿態,體態異常也并不能通過簡單參與體育活動就能完全改善和解決;另一方面,我國尚未有針對青少年體態異常的統一檢測,對其糾正的重視程度還遠遠不夠,身體姿態評估仍未列入全國體質調查和學校體育監控范圍之內[5]63。
3.2.2 組織管理的落實性問題 從教體部門來講,青少年教育與體育管理者更多關注青少年體質健康中運動素質的提升,相關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組織管理意識比較薄弱[21]。盡管國內外相關調查顯示青少年體態異常的發生率非常高,急需有效的糾正方案,但目前仍沒有可供借鑒的指導策略。缺乏統一的測評標準,缺少穩定可靠和規模化的測試方案,缺乏權威數據反映青少年體態異常的流行現狀,缺乏可實施的干預矯正技術等,是制約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工作進一步推進的困境因素。另一方面,運動康復中心、體態矯正機構等作為校內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有力補充,對青少年塑造良好體態、保持健康體質有著不可忽視的作用。但從已有的情況來看,政府部門未能對社會資源進行有效配置,缺乏統一性的組織和管理。
3.3.1 主體參與的協同性問題 青少年體態異常作為社會性問題,需要社會中多元主體的協同參與及努力,政府、高校、中小學、醫院、家庭作為社會單元是保障其有序推進的關鍵。家長的健康理念、受教育程度,學校領導的體育觀念和體育教師的多維健康意識以及社會有償組織的經營理念和專業支持等方面的有力協同,是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重要支撐。2018年全球活力健康兒童聯盟頒布的全球兒童青少年身體活動評定等級報告中顯示,中國兒童青少年在多方面的協同支持上明顯表現不足[22]。政府和學校雖然把體育提升體質作為學校體育的重點工作,但把身體姿態健康僅僅作為體質健康促進的要素之一,顯然不符合體態異常成為突出公共衛生問題的實際情況。
3.3.2 政社聯動的監管性問題 在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行動中,必須有效發揮監管機制作用,科學系統地對全過程進行管理控制。在決策前實施監管,防止決策錯誤;在決策中實施監督,排除潛在隱患。做好此項工作的前提,是明晰“誰來監管”和“以何監管”的問題。首先,我國青少年體育的管理工作主要由教育部體衛藝司和國家體育總局青少年體育司兩個部門負責,二者所行使的職責權限既有交叉也有平行。趨利避害思維下,該工作由誰負責、由誰監管,社會組織具有什么責任、發揮怎樣的效能未能明確。其次,監管的過程需要明確的規范去衡量青少年體態是否異常以及異常的程度,而目前青少年身體姿態的監測與評價體系尚未形成,有關身體姿態的流行病調查工作尚未普及,可供分析的數據少之又少,其主要原因在于缺乏權威的身體姿態測評標準[23]。
3.4.1 價值觀念的偏離性問題 靜坐少動常態化、家庭關愛過度化、能力提升工具化是當今時代的主流趨勢,而這一現象的發生與發展均與學校、家庭和個人長期所形成的價值觀念有關。中學階段既是升學備戰改變人生命運的重要時期,也是身體生長發育的關鍵時期。尤其是高中階段,課業負擔和升學壓力導致學生、家長、教師、學校都無時間、無精力、無計劃對體態異常問題進行必要的關注和矯正。學校教育過分關注學業成績的提升,嚴重忽視學生全面健康的需要;教師對學生正確坐、站姿的提醒點到為止、流于形式;無論是體育課還是健康課,都疏于對學生身體姿態健康的教育。如此重要的成長階段,恰恰以偏離性的價值觀念造成了對青少年身體姿態美塑造的忽視。
3.4.2 文化內化的缺失性問題 為了維持對系統行動者的指導,統一各行動者的思想,必須將身體姿態健康這一認知逐步內化到行動者的思想中,以喚起行動者的內需、激發行動者的動機,形成有效、持久的動力源來指導健康行為。這一過程就是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價值內化。這一內化過程是將外在的對家庭、學校、青少年個體的行為要求和規范通過主體的接受或學習轉化為主體內在的價值觀,成為指導主體自身行為的標準取向,且規范內化越深價值觀的形成越穩定。但隨著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和國際間競爭的日益加劇、實用主義和工具傾向的不斷泛濫,體育所具有的健體強身、預防疾病的功能價值逐漸被淡化,取而代之的是競技、商業和政治價值,使得體育在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中的內化追求被淹沒和消失。
“機制”在詞意上原指機器的構造與工作原理,現已在社會現象研究領域得到廣泛應用[24]。本文借用“機制”一詞來對接結構功能主義各子系統的功能,并探討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過程中各組成部分之間的聯結及運行方式,進而為下文實踐路徑的確立提供依據。
統籌機制是從整體上通盤考慮、統一籌劃工作中各個方面協調發展的機制。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統籌過程既包括目標上的統籌,即以政策引導實現長遠目標和階段目標的兼顧,又包括對象上的統籌,即以組織協調實現對參與主體利益的兼顧;還有事物功能的統籌,即以管理規范實現對事物所發揮功能作用的兼顧等。政府主導的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統籌機制,使得政府在制定長遠目標和階段目標時,兼顧參與主體的不同利益,在發揮體育、醫療促進健康的功能方面做到通盤考慮、統一籌劃,優化各級政府對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戰略性布局,明確政府主體的統籌性任務,集中可整合的資源統籌解決健康促進行動在某一階段所發生的問題。
轉變機制是在組織系統中為實現發展愿景和目標,運用引導、塑新、傳播等手段消除和減少不利于目標實現的觀念意識負面因素,以達成有助于組織愿景實現的相互作用與促進的最佳認知。為了調動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行動者的積極性,應注重思想、觀念、認識等價值判斷的轉變,從共同需求出發,以青少年的全面健康為根本目的,克服僅僅局限于功利主義和工具主義的錯誤理念。在實際的轉變機制中,既要注重新觀念意識的科學性、時代性、適應性,做好轉變的前提和動力工作,又要把握觀念意識主體的積極性及主動性,做好傳播和引領工作。與此同時,還要聯合體育與醫療部門建立健全相關組織機構,宣傳與營造社會環境氛圍,加大價值判斷轉變效果的調節和反饋力度。
督導機制是指為使結果達到預期目標,督導主體對被督導對象的行動過程、運用環節進行督促、引導和管理,從而形成督導系統內構成要素之間相互作用的程序與方式。為了保證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行動的順利進行,應將效果引領的督導機制引入其中。因此,要做好與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不符內容的“立、改、廢”工作,根據實踐的需要,清理實施的阻礙因素,填充創新的內容,修訂、完善與改進與之相矛盾的部分。在督導過程中,充分發揮政府主導、高校服務、中小學實施、家庭支持、醫院參與的聯動方式,消除多元主體互不銜接、相互分離的現象;同時制定嚴厲的執行督查制度,完善失范補救機制,切實把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落到實處。
保障機制是指組織系統為了更好地實現預定目標,運用保護、保證等手段,與被保護的事物形成的支撐和被支撐體系[25]。資源在保障機制中起到了核心作用,通過對被保障對象資源的輸入,為目標的順利達成保駕護航。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資源包括物力資源和人力資源,這些要素資源只有形成合力才能構筑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的希冀與追求。這些資源的有序配合和落實,要求每個資源供給主體一定要根據需求進行有效的供給。政府提供政策資源,以購買服務的方式提供資金資源;高校提供政府購買服務后的基礎理論、技術指導資源;中小學提供課程、信息和文化傳播資源;醫院提供健康咨詢、診療服務資源;家庭提供心理資源。
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是一個系統工程,不僅要構建科學合理的機制做為遵循,還要制定具體明晰的路徑提供指引。在剖析體醫融合內涵和考釋結構功能主義特征的基礎上,從政府、高校、中小學、醫院、家庭維度確立了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實踐路徑。
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實現不僅是新時代深化和改進學校體育工作的戰略要求,還是青少年體質健康提升的迫切需要。政府作為該行動的供給主導,應深化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政策扶持,加大相應的資金支持。一方面政府應當從頂層設計層面制定扶持政策,設計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戰略定位、指導思想、具體要求及保障措施,并組織衛生、教育和體育部門組建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委員會,對具體操作狠抓落實、務求實效。另一方面,政府在明晰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整體目標的基礎上,在人員培養、課程設置、場地建設、購買服務等方面要加大資金投入力度,通過與高校深度合作、與醫院簽署框架協議、與中小學保持統籌關系,充分發揮政府的引導和推動作用。
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基礎性和專業性較高,在診斷評估、醫療康復階段往往需要專門的指導人員以及專業的技術理論與場地器材作為保障。一方面要發揮出高校在資源供給中的平臺優勢,利用運動人體科學、運動康復醫學、體育教育訓練學等學科專業的特色,擴寬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理論和應用體系,提升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基礎理論研究和科技研發水平。另一方面以體醫融合為核心理念,通過跨領域、跨學科、跨專業的交叉融合式人才培養,打造出能診斷青少年體態異常情況的評估人員、能開具出青少年身體姿態運動處方的指導人員,切實滿足中小學實施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推進需要,以及廣大青少年對形體美、姿態美的現實需求。
以學校環境為主體開展的各類體育活動不僅是青少年身體活動行為的普遍參與方式,也是該年齡段學生活動的主要特征[26]。中小學作為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主要踐行場所,其實施方式是日常學習中身體姿態健康知識的滲透以及體育課程中身體姿態健康方法的授予。為了保證實施的有效性,可采取如下措施:一方面通過意義建構論的學習和主體建構論的實施,促進學生提升對體態異常危害以及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認知水平和參與程度,通過日常行為教育等多種形式,引導學生樹立預防意識,強化參與動機;另一方面構建新型的體育與健康課程內容體系,咨詢和征求運動康復領域專家學者的意見與建議,按照《體育與健康課程標準》的相關要求,結合學校的實際情況和學生的現實需求,將身體姿態健康相關知識的掌握與方法運用納入到體育課程的開展之中,切實提高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可操作性與可實施性。
共建共享已成為《“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的戰略主題,改革創新已成為健康教育的根本原則,在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上也是如此,理應以網絡合作的方式實現多層次、多主體和校內外的一體化合作。一方面要制定醫院參與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配套實施意見,以制度化的方式讓醫院承擔起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責任與義務,切實保障醫院與學校、家庭高度配合參與到該行動的健康咨詢和診斷評估中去。另一方面,對于一些體態異常嚴重的青少年,僅依靠體育的作用難以實現“治已病”的效果。醫院作為醫療診治的專業機構和場所,應積極嵌入到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實踐中,與其他供給主體聯合行動,為青少年提供行之有效的精準干預服務。
家庭是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有生力量和堅強后盾,應當采取以下舉措強化家庭在該行動中的重要作用。一方面建立家庭與學校的平等觀念。家長作為青少年的監護人,顯然不是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的“局外人”,而是強有力的支持者。家長與教師在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意識和行為習慣培養上同等重要,尤其在小學階段,家長在健康認識和觀念引導方面更為關鍵。因此,應基于均衡發展的視角,強化家長對體態異常的認識與重視程度,有效發揮家庭教育在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中的支持作用。另一方面,面對青少年身體姿態異常的問題,家長應與學校和教師多溝通、多配合,提升協同能力、達成共同認識以及分擔實踐責任,充分發揮各自的優勢及長處,共同促進青少年生活方式的改變和正確體態的養成。
新時代、新機遇、新挑戰,為加快推進健康中國行動意見的落地落實,從根本上解決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所出現的多重問題,既需要制定精準化、系列化的微觀指導方案作為支撐,還需要構建統籌化、系統化的中觀推進策略以提供動力。基于體醫融合的核心內涵,以社會學經典的結構功能主義理論作為分析依據,從有機體系統的適應功能、人格系統的達鵠功能、社會系統的整合功能、文化系統的維模功能出發,審視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現實困境,構建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推進機制,確立青少年身體姿態健康促進的實踐路徑,力求實現改善青少年體態異常、促進整體健康的服務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