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穎,王月華
(1.沈陽體育學院體育社會科學研究中心,遼寧沈陽110102;2.吉林體育學院,吉林長春130022)
眾所周知,由運動不足引發的慢性疾病問題已經成為世界性的健康隱患[1]。《中國居民營養與慢性病狀況報告(2015)》相關數據顯示,我國慢性病人群數量呈井噴式增長趨勢,慢性病以及由其引發的并發癥已成為我國居民死亡的關鍵性致因[2]。與此同時,我國醫藥衛生費用支出雖然以每年20%的速度快速增長,且其中的80%用于慢性病的防治,但慢性病人群數量仍然難以控制[3]。慢性病的治療費不僅給患者帶來難以承受的經濟負擔,而且數量龐大的慢性病患者群體也使我國并不健全的醫療衛生體系承壓巨大。可見,單純依靠醫療衛生手段已難以解決我國大眾健康促進問題。近年來,我國政府相關部門頒布了一系列推動體醫融合的政策文件,特別是以疾病預防和健康促進為兩大核心的《健康中國行動(2019—2030年)》,該文件提出開展15個重大專項行動,由以治病為中心向以人民健康為中心轉變[4]。“民眾不生病、少生病”等一系列相關文件的頒布,為進一步促進我國體醫融合發展提供了新機遇。政府、社會、市場和公眾等多元主體協同發力、積極參與,有利于全面推進體醫融合。體醫融合作為大健康產業的重要組成部分,從協同治理的視角審視體醫融合推進的現實困境,破解關鍵困囿,有利于打造國內正在升級的健康消費需求新引擎,促進體醫融合消費優化升級,推動體醫融合向縱深層次發展。
從字面上講,體醫融合即為“體育”和“醫療”的融合,其內涵主要是指在體育健身和醫療診斷方面互相滲透融合,各類相關要素有序重組所形成的多主體、多層次、多維度的服務民眾健康促進的全生命周期過程[5]。體醫融合是實現健康身體、健康環境、健康經濟、健康社會,最終實現健康中國的關鍵。具體來講,體醫融合主要是指在全民健身融入全民健康的語境下,將體育技術、醫療技術等多項健康促進手段綜合運用于民眾的科學健身、未病預防、疾病治療與康復之中,體育健康資源和醫療健康資源相融合,實現健康促進資源優化配置,是推動健康中國建設的重要動力。體醫融合強調“體育防范未然,體醫手段并用”的防病治病理念,體醫融合的進一步深化,將從體育競技中挖掘出體育本有的健康促進優勢,轉變現代醫療“重醫輕防”的傳統觀念。目前,關于體醫融合的基本內涵與原理理論界尚在深入探究之中,不僅反映了體醫“融合”內容和推進的復雜性,也體現了“融合”的主體多元性和多樣性。
SFIC 模型(圖1)由Ansell 和Gash[6]構建,是協同治理領域比較經典的分析模型。模型由4 個要素組成:起始條件S(Staring Conditions)是達成合作關系的前提,影響參與主體初始信任水平的關鍵因素;催化領導F(Facilitative Leadership)是保障過程有效協同的領導力量,是調解協同過程、團結參與主體的必要因素;制度設計I(Institutional Design)指為協同過程設定基本行動規則,是多元主體參與程序合法性的制度保障;協同過程C(Collaborative Process)是該模型的核心,即前述3 個影響因素共同導入所形成的閉合式循環過程,對最終產出的協同結果產生決定性影響。鑒于目前SFIC模型的應用空間較為廣泛,同時模型也對協同過程有足夠的關注,可以幫助我們對協同過程有一個比較全面的認識,為此本研究將SFIC 模型作為基礎理論引入體醫融合研究,以期為推進體醫融合發展提供借鑒與參考。

圖1 SFIC 模型[6]Figure 1 SFIC Model
目前,我國體醫融合尚處于起步階段,與歐美部分發達國家相比仍有較大的差距。特別是體醫融合發展的產業業態尚未成型,同時亦沒有形成穩定高效的發展模式。盡管我國一些地區基于自身的經濟增長、資源環境已初步形成了一系列體醫融合模式,但由于其多元主體主要是基層社區、體育機構、醫療機構、體醫企業和科研院校等,特別是體育機構和醫療機構,還多停留在“各自為政”的狀態,協同發展的態勢亟待強化。
研究結果顯示,現階段我國體醫融合主要體現為5 種典型模式,即基層社區模式、體育機構模式、醫療機構模式、產學研結合模式和多主體共建的多元主體模式(表1)。

表1 我國體醫融合的主要模式Table 1 Model of physical-medical integration in China
2.2.1 基層社區模式 基層社區模式依托于社區的基礎資源與環境。在基層政府的支持下,協同社區衛生服務部門和社區健身部門把體育與健康促進納入基層社區之中,有效融入社區自我管理。針對健康人群、亞健康人群和慢性病人群,借助體質監測、健身指導、健康教育與健身宣傳手段,以實施綜合干預,達到促進身體健康目標。這一模式倡導社區的醫務人員要加強有關運動知識的培訓,把體力活動及運動的相關信息納入問診范圍,通過分析論證體力活動與預防治療疾病的關系,給病人開具科學的運動治療處方。在實踐中,上海市嘉定區率先提出并實施了社區體醫融合服務模式,一方面是推廣“體醫融合”社區體質健康測試站;另一方面是倡導非醫療健康干預,將預防保健的“關口”前移,通過對慢性病患者進行社區綜合防治,以體育非醫療干預的方式緩解病癥[7]。該模式構建“1 +1 +2”的社區工作團隊,將健康促進充分體現在社區發展之中,兩個“1”分別是1 個社區醫生和1 個社區社會體育指導員。“2”是居民自我管理小組正副組長。社區家庭醫生為患者提供醫療保障服務,社會體育指導員則負責為患者指導和傳授健身操等運動干預;社區設立的體質監測中心為全體居民提供監測服務,根據監測結果開展科學化健身鍛煉,進而在整個社區范圍增強居民的健康水平。
2.2.2 健身機構模式 隨著我國商業健身俱樂部規模與數量的日益龐大,在服務優化升級中與體育產業、醫學產業密切相關的附屬產業應運而生。該附屬產業即為運動康復相關產業,該模式是體育健身俱樂部進行業務拓展,以及在進行運動指導的同時開展運動康復相關有償服務。健身機構體醫融合模式主要有兩種類型:一種類型是一些健身俱樂部為亞健康的人群或骨骼肌肉損傷的人群進行專門化的運動康復服務,以及一些專門提供運動康復的健身工作室也開始出現。健身機構所提供的運動康復作為康復醫學的組成部分,主要包括運動損傷的康復與治療、非手術的身體運動功能恢復與訓練、身體功能提升與改善等。在實踐中,合肥UT 運動康復診所以“體醫融合,健康生活”為理念,集運動康復、物理治療、體能訓練、中醫理療及養生、大眾健身、營養膳食、健康體檢為一體,為民眾提供多元、專業、細致、全面的健康服務[8]。另一種類型是體育健身俱樂部與社區衛生部門的合作,評估健身人群的體質健康狀況,制定針對性的運動處方,并給予一定政策保障。以蘇州為例,參加社會醫療保險的居民提出劃撥申請,由社會保險基金管理中心將賬戶往年結余金額超過固定數額的部分,由個人賬戶劃轉入“陽光健身卡”健身賬戶,能夠在指定健身場所進行運動健身消費[9]。
2.2.3 醫療機構模式 醫療機構模式基于大健康、大體育的角度,融合現代臨床醫學與體育科學技術,強化預防為先與運動健康服務,倡導科學的體育測量評價、體育方法與技術、現代臨床醫學技術共用,改進治療手段,提升疾病的預防、治療與康復效果,促進機體健康,構建了以醫療機構為主導的體醫融合服務模式。國內的部分三甲醫院設立運動健康服務部門或相關機構,在醫院內部針對一些慢性病人群,尤其是中老年群體,進行體質監測、體育非醫療手段的診療服務。醫生同時具備專業的醫療知識與技能和豐富的體育學知識與訓練技能。基于醫學診療,結合患者的具體情況,通過運動處方指導病人進行藥物替代的針對性運動康復訓練。在實踐中,如黑龍江省衛計委和省體育局共同建立體育醫院,設立運動處方門診,將“運動是良醫”的理念與現代中西醫理念相融合,形成體醫融合的地方特色模式[10]。又如河南省第三人民醫院打破現有醫療格局,按照醫療改革要求,將體育和醫療充分融合,成立了全省首家運動醫學科,圍繞運動損傷(半月板損傷、肩袖損傷等)的防治、脊柱關節微創術后的運動能力提升以及慢性肌肉骨骼疼痛(CMP)的群體開展康復訓練指導工作,成立一年多來取得了顯著成效[11]。
2.2.4 產學研結合模式 產學研結合模式是在前沿科學知識的指引下,科研單位(高校)、體育高新技術企業、三甲醫院等機構進行技術、人才等資源合作,展開嘗試性的體醫融合試驗,發揮體醫融合的健康服務效能。該模式嘗試運用大數據、智慧化技術,發揮資源共享所帶來的優勢,憑借現代網絡技術、現代信息技術與物聯網技術的便利條件,在理論發展、技術革新與實踐運用等方面尋求新突破,從而構建以大數據、現代信息技術為核心的體醫融合健康服務平臺,最終推進體醫融合服務供給智慧化的實現。例如:深圳泰山體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與北京大學人口研究所展開合作,該體育技術企業研發生產人工智能國民體質監測一體機和國民體質監測設備,依托北京大學人口研究所在運動促進健康中積累的經驗,共享擁有的醫療資源優勢[12]。兩家單位借助互聯網、大數據、云計算等先進的科學技術,進行優勢互補,充分發揮企業、高校、醫院的三方力量聚合效應,在健康中實現科技力量升級,提供更多的體醫融合快速發展創新動能。產學研結合服務模式充分體現了體醫融合中“技術融合、人才融合、話語權融合、業務融合”,有效發揮了高校對體醫融合健康服務的示范和科技引領作用。
2.2.5 多主體共建模式 多主體共建模式是在城市(地區)政府部門的指導和扶持下,充分協調區域體醫資源,有效借用外來資源,以大健康企業、三甲醫院、科研院所、行業協會等為多元主體,以市場為導向,產學研高度融合,推進體醫融合大健康產業創新體系構建。通過在某一城市(地區)實施這一模式,促進區域內居民的健康水平提升,降低居民醫療成本和社保財政壓力,同時促進體醫融合相關健康產業發展。例如:2019年1月27日,中國工程院整合醫學發展戰略研究院和青島市即墨區政府合作,成立了青島醫體整合(體醫融合)研究院[13]。這個研究院得益于臨床醫學專家、公共衛生專家、體醫融合專家、大健康產業相關專家等的密切合作,著眼于體醫融合核心技術研發,高端研發代工服務、科技成果轉化等體醫融合的科技研究和產業開發工作。在合作中,運動與健康示范學校項目的指導、評比和掛牌等合作落地見效;同時,通過建設體質健康促進中心,配套相關體醫融合產業引導基金,為打造居民健康促進新模式提供有效支撐。該模式是我國首個區域的體醫融合新嘗試,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我國大健康產業向新的階段邁進。
通過對體醫融合多元主體現實樣態的梳理發現,盡管產學研結合模式和多主體共建模式發展前景值得期待,但可持續發展態勢有待進一步扶持;而基層社區模式,特別是體育機構和醫療機構三大主力模式,在不同的城市(地區)通過各自的探索,呈現出一定的地方特色。但總體來講,目前體醫融合5 種典型模式均尚未形成示范化的產業業態。
我國現實存在的體醫融合5 種典型模式中,由于目前沒有國家層面統籌體醫融合的權威機構,導致在實際工作中存在“有啟動、無監督,有協調、無結果,有議事、無決策”的低效問題。雖然在不同的模式中“體育”和“醫療”展開著多種形式的合作,但體醫融合未能擺脫二元結構下的“碎片化”管理狀態[14]。例如在上海市嘉定區馬陸鎮文化體育服務中心、浙江省溫州市鹿城區國民體質監測站等基層社區模式中,囿于體育、醫療資源分離,權力、健康信息不對等,體育人員和醫療工作者合作的意愿不強,尚未構建健全的長效機制;在資源分配、利益分享等方面存在明顯差異,甚至合作時續時斷,造成現有的體醫結合缺少固定化的內容和具體形式,具體工作中呈現出體育與醫療互動的積極性低,兩者仍在各自領域進行健康促進[15]。這種狀況反映了我國體醫融合推進中深受復雜多元因素的制約:1)歷史沿革因素。新中國成立以來,我國醫療、體育的發展,較好滿足了計劃經濟時期兩大行業的發展需要;改革開放后,由于種種原因,醫療和體育各自運行的管理結構得到不斷發展。2)統籌推進因素。由于體醫融合的實踐和管理分割等原因,體育和醫療行業系統中的基本狀況是“縱強橫弱”,各大系統內的縱向關系基本是協調的,但在橫向聯系上則不夠緊密。這種格局影響了體醫融合的有效耦合,也制約著體醫融合的深度發展與推進,醫、體各自行業相對封閉發展的問題沒有根本解決,體醫融合有待深化。3)利益格局因素。客觀分析,目前我國體醫融合各類利益主體已有不同程度的發展,但在商業健身俱樂部中醫療服務的市場準入、醫療與體育參與的行業壁壘、國家層面的相關政策執行等方面存在較強的體醫融合阻力。顯然,在起始條件方面,如果不能在這些關鍵問題上取得實質性突破,體醫融合就會陷入“融而不合”“納而不入”的困局,推進體醫深度融合就只會停留在目前的態勢上。
由于體醫兩大行業內部各自為政,同時各類利益主體之間缺乏統籌協調,橫向和縱向上都缺乏對體醫融合的系統規劃,特別是以“健身機構模式”為代表的體醫融合業務缺乏市場的扶持與培育。例如:在營利性健康服務企業中,民營醫院等營利性的醫療健康服務機構尚處于以疾病治療為中心階段,體育與醫療界服務理念存在差異,以醫療代替體育、甚至過度醫療的現象還時有發生,制約了體育與醫療共生關系的形成及健康產業的發展,導致體醫融合并未向健康產業聚焦。這種狀況反映在體醫融合推進中依然存在制約體醫融合向縱深發展的難點。1)政府和體醫兩大行業權責不夠均衡。一方面,政府管理主體之間的權責不夠均衡,盡管體育、醫療等管理主體被賦予健康促進的權力,但與權力對等的責任不夠均衡。在健康促進的前端,體育等主體部門容易忽視“體育促進健康”的積極意義,承擔健康責任不足;而在健康促進的后端,慢性病群體井噴式增長,醫療管理主體“健康責任”又過于沉重。另一方面,由于政府和體醫融合多元利益主體之間的權責不夠均衡,受傳統管理體制的影響,政府主體被賦予了強大的權力,但又缺乏有效的權力約束和監督,最終導致多元利益主體在體醫融合服務過程中政策執行無所適從,難以發揮應有作用。2)社會不夠認可。受“有病求醫、無病不防”等傳統思想影響,社會上對體醫融合的認識還存在一定偏見;同時,社會上民眾對體醫融合有或多或少的不認可度,一定程度上導致體醫融合消費市場不夠活躍的問題。隨著國內疫情防控形勢持續向好,為順應居民消費升級趨勢,體醫融合市場的開拓,需要綜合施策加以解決。
國家有關部門盡管出臺了許多促進體醫融合的政策,如《國務院辦公廳關于加快發展健身休閑產業的指導意見》《全民健身計劃(2016—2020年)》《“健康中國2030”規劃綱要》《中國慢性病中長期規劃(2017—2025年)》《全民健康生活方式行動方案(2017—2025年)》等政策文件,倡導“體醫融合”,但這些政策大多是原則性的、低層次性的[16]。然而,體醫融合實施標準、督導、評估、收費標準、運動處方、醫療保險等相關政策及健康促進等相關法規仍不健全,需進一步完善,以保障體醫實現一體化共生。目前比較缺乏可供落地實施的體醫融合市場開拓與管理的細則,導致政策空轉,難以起到應有的作用。基層社區模式的體醫融合發展中,因缺乏政策支持,相關主體的積極性不高,持續性不強,受益面非常有限。例如:商業性健身俱樂部缺乏醫療健康服務的準入政策,在服務內容、服務標準、收費標準等方面缺乏規范依據。健康服務所使用的可穿戴設備等設施設備的準確度、精度的校正、數據的準確性都沒有統一的監督規則,輔助治療手段驗證及藥品都沒有權威標準可以參照。這種狀況反映了我國體醫融合推進中缺乏對國內需求的綜合考量。新形勢下,在中國經濟邁向高質量發展的關鍵階段,體醫融合的推進還僅僅停留在“被動契合、各自為政”的自我發展態勢。一方面舉國體制的束縛使得體育主體的目標更多聚焦在“金牌主義”方面,而醫療主體受“以藥養醫”“治療為先”等歷史原因的制約,忽視健康促進的前端預防,體育與醫療在體醫融合目標統一上缺乏一定的契合;另一方面,社會公眾主體忽視長期持續科學健身行為對健康目標的積極影響,而財政、稅務、國土等利益相關者也是以部門利益為核心,各自為政,導致體醫融合的推進缺乏體育與醫療相關政策融合發展的頂層設計,現有的政策不能有效疏通影響體醫融合市場發展的“堵點”,培育新形勢下體醫融合參與市場的清晰政策缺失。
體醫融合發展中,各城市(地區)尚未形成具備區域特色的服務大眾健康促進的長效健康產業;同時,多元利益相關者面臨成果激勵的斷層危機,使體醫融合在發展健康產業中的良性循環受到制約,導致體醫融合的階段性成果難以凸顯。這種狀況反映了我國體醫融合推進中存在跨部門溝通平臺與長效機制缺乏等方面的問題。1)體育、醫療兩大主體的信任仍然不足,在健康促進中的利益追求方面存在著明顯的分歧甚至沖突,如醫院中體育非醫療手段的運用一定程度上擠壓了醫療手段的介入。2)兩大主體在融合過程中的投入方面尚未形成對健康促進過程的共同控制,對于對方相互依賴性的共同認識不足,各自存在著業務和技術壁壘。體育主體缺乏在科學健身的理念下對不同人群、不同身體狀況、不同環境下的醫務監督;醫療主體缺失對體育活動的生命體征診斷與運動處方干預,尤其是在未病預防階段和慢性病診療中缺失體育非醫療技術的廣泛應用和體育非醫療技術與醫療技術的融合;而基層社區模式、產學研結合模式、多主體共建模式中的多元主體主要是“組合”方式。目前,鮮有體醫融合的專業化指導平臺與協同機制,所形成的成果還不具備行業示范與市場推廣的價值。3)在信息共享方面,政府管理、體醫融合利益主體及社會公眾是體醫融合過程的關鍵主體,政府管理主體具備權威和制度的優勢,體、醫主體具備物質和信息的優勢,而社會公眾具有自我管理優勢。但他們之間由于缺乏溝通平臺與機制,因而在智能化發展的今天,體醫融合在互聯網平臺構建、在線會診、未病防治、慢性病管理、多元化在線服務等方面的推進已滯后社會大眾的現實需求,優勢未能得到應有的發揮。4)在人才交流方面,由于不同利益主體的管理,體、醫人才受制于行業壁壘限制,缺乏有序的交流與聯合培養培訓機制,導致體醫復合型人才匱乏,體醫融合推進步履維艱。
發達國家整合體育、醫療等健康促進部門,把管理權集中在某一機構,以融合性部門推進體醫融合健康發展,在機構內部實現體育與醫療資源共享與部門協同[17]。例如:美國的衛生與公共服務部、澳大利亞的衛生和體育部、荷蘭的衛生福利及體育部,這些國家將體育部門、衛生部門等組建成新的部門,在同一部門指導下展開業務融合的組織管理工作,便于達成共識與提高融合效率。我國目前的體育、衛生管理部門仍然處于分離狀態,在健康理念、權力導向、資源配置等方面仍然存在著較大分歧,掌握的權力、資源與知識極其不對稱,理應把全民健身、健康衛生等管理部門整合,建立大部門管理機構。在尚未整合的狀態下,基于政府聯席會議制度,兩部門要強化工作協同,從國家層面到社區基層,在體醫融合業務的發展規劃、政策導向、資金支持等方面構建起相互協同共進的組織管理體系,形成共同的參與動機,一同摸索適合體醫融合發展的市場需求、推進方略與實現舉措。尤其是要共享健康服務中的信息、人才、知識資源,在共同健康促進中建立各自獨立又互補的技術操作規范。其他協同主體,如執法部門嚴厲打擊侵害民眾健康權益的違法行為;統計部門建立完善體醫融合服務業統計制度,提供可靠詳實的數據;工商管理部門探索完善體醫融合服務定價機制,依法核定政府指導價的范圍。多部門通過體醫融合服務規劃設計的系統性和科學性,統籌體醫資源,將家庭居住式科學健身與醫療服務作為基礎,依靠基層社區、體育機構、醫療機構來為不同年齡的人群提供全周期、個性化的體醫融合服務。
健全市場機制是國家經濟體制改革的重要方向,體醫融合服務業的快速發展亦需要開放性的健康服務市場及運行機制。從國家層面疏導體、醫兩大行業融合的羈絆,統籌協調各類利益主體之間的關系,發揮資金在體醫融合相關產業發展中的主導作用,從橫向和縱向對體醫融合的市場及運行機制進行系統規劃。在尊重市場的同時,積極深化體育服務業、健康服務業體制機制改革,加快現代企業制度建設與強化資本運作規范,推動體育企業和健康企業聯袂,促進體醫融合企業做強做大。1)國家政府部門要積極設立體醫融合產業發展基金;同時,在政府的引導下為社會資本創造參與體醫融合服務投資基金的便利條件,多渠道為體醫融合服務的相關企業提供融資渠道,通過設立體育發展專項基金,對一定規模的相關體育企業、社會組織給予資金補貼、貸款貼息與資金獎勵。為企業創造健康、良好的業態環境,給予持續、穩定的市場保障措施。2)國家鼓勵體醫融合市場消費的社會公眾行為,做強做大健康市場需求。通過發放體育消費劵,崇尚體育健康生活方式,在需求側積極引導體育健康的個性化需求,以需求側引領供給側,引導相關企業產業優化升級與新舊動能轉化,激發相關企業的內生動力不斷強大,使其實現“自我造血”“自我創新”,自主能動發展。3)保險管理部門加快體育保險業務開發,鼓勵體育非醫療保險制度的地方政府探索,積極推進試點工作。借鑒國際體育保險制度的成功經驗,與醫療保障體系有效銜接[18],如從法律層面變更醫保卡支付范圍,支持醫保卡參與體育健康消費;同時,鼓勵商業健康保險公司加快開發適合體育非醫療手段代償醫療服務的體育健康險種,創新體育群體的參保方式和參保費用,滿足不同群體健康保險需要,從疾病預防角度為“未病”人群前瞻性布局體育健康保險產品。
著眼“源頭、過程、結果”的全程融合,重視多元主體參與的開放性、體醫融合問題解決的唯一性、體醫融合過程的高透明性。通過科學規劃、統籌需求、規范管理、強化監督,建設好系統配套的體醫融合政策法規制度體系。依法依規強化體醫融合的行業標準與監督是發達國家體醫融合服務業健康發展的突出特征[19]。基于SFIC 模型,統籌體育、衛生、工商、稅務、土地等部門參與政策的制度設計,構建部門業務分工明確、銜接順暢的基本規則,在完善的相關制度保障下,我國體醫融合行業才能得以順利開展,進而不斷優化。因此,需要聯合體育、衛生等相關國家職能部門推進體醫融合服務行業制度體系。1)完善體醫融合服務行業的準入、退出與激勵政策,著力加強體醫融合服務行業的監督管理與政策激勵,體育、衛生與相關部門對運營中的體醫融合服務企業進行風險評估,對不符合條件的企業或組織應限期整改予以取締服務資格;對于具有市場代表性和示范性的相關企業給予稅收等政策激勵。2)盡快制定體醫融合行業的服務產品與項目標準,著力完善服務標準規范。在國家體醫融合行業服務指南下,不同區域的地方政府要結合自身的客觀實際,制定具有地方特色的區域規范,盡快明確體醫融合行業的服務內容與標準、流程與價格、權益保障等相關方面的具體規定,制定社區上門科學健身、疾病治療與康復等標準規范以及針對服務的功能性食品、輔助用品、康復輔具、自助設備等產品和服務標準。3)持續加強體醫融合服務的行業制度監管。工商管理等部門應盡快出臺行業監管與考核評價辦法,積極探索第三方體醫融合服務評價辦法,完善體醫融合服務群體的分級分類標準與判定方法構建行業評價體系。規范體醫融合相關龍頭企業、地方和行業協會、高校研究中心參與服務標準的制定,達成行業共識與行業規范。
現代信息數據是公共健康服務和制定相關政策的最直觀的數據支撐和現代工具,尤其是運用現代信息技術能夠整合體育、醫療多重信息資源,所構建的協同平臺是體醫融合協同過程的重要載體,西方發達國家利用現代信息技術有效遏制了公眾慢性病發病率及致死率的井噴趨勢[20]。1)在體育與醫療主體建立信任,體醫融合的協同過程要在投入中共享大數據發展的科技優勢,充分利用網絡技術和信息技術等先進工具,共同匯總、統計民眾的各類健康數據,實現數據聯網,形成智慧化數據平臺。例如:加快各個年齡群體電子檔案的應用與動態更新,以方便數據在健康教育、疾病評估與診療、慢性病治療與康復管理、遠程健康服務等方面實現相關數據的有效共享與相互支持。2)基于不同地區體醫融合發展的地方實際與共同目標,推動體醫融合機構供給側的現代信息建設。例如:體醫融合的服務內容、收費支付信息、線上指導與反饋、線上線下結合等方面達成共同的價值認識,對體醫融合服務的評價、質量監管、醫保使用等方面的現代信息技術要目標統一。3)對于階段性的成果要認真總結體醫融合的典型案例,進一步加深多元主體間的對話,鞏固成果,進而加深彼此信任,構建良性協同循環過程。復合型技能人才是體醫融合協同過程中整合多重資源的操控者,體醫融合的協同過程要加強人才培養與培訓。首先加強高等院校體醫融合的學歷教育,完善本碩博人才培養體系,引導高等院校設立體醫融合專業(方向),加快“既懂體育、又懂醫療、又能運營”的體醫融合復合型人才的培養,同時鼓勵高職院校拓展體醫融合職業教育,培養滿足地方基層需要的體醫融合技能型專業人才。其次實施體醫融合行業培訓計劃,充分利用高等院校和高職院校的師資和規模企業的技術骨干,分層次對現有體育從業人員進行醫學知識的培訓,對現有醫務人員進行體育知識的培訓,不斷提高體醫融合從業人員的技能和服務水平。
體醫融合作為健康服務業發展的重要組成部分,是滿足民眾日益增長的健康需要的重要內容,亦是實現“體育強國”和“健康中國”戰略的強力支撐,對促進我國大健康事業快速發展具有重要價值。新時代背景下,尤其是“新冠疫情”的影響,社會公眾對于健康需要的意識已經越來越強。在推動體醫融合的治理中,借助SFIC 模型理論,體醫融合的初始條件需要構建體醫融合組織管理體系進行統一領導與高效協調;體醫融合的催化領導需要通過市場機制,進行機制主導、市場引導與資本催化;體醫融合的制度設計需要通過政策制度體系進行有效激勵;而現代信息技術的協同平臺和復合型技能人才是優化體醫融合的協同過程的橋梁和第一資源。由此,有效紓解我國體醫融合推進困囿,才能實現體醫融合治理現代化與智慧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