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耀
作為一家區域飲料品牌,且品牌存續七十多年,在西部區域具有很強的影響力和品牌優勢的西安冰峰飲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冰峰飲料”),近日發布了深市主板上市的招股書,欲募資擴展進軍全國市場。
冰峰飲料的主營業務為橙味汽水、酸梅湯等飲料的研發、生產和銷售,雖然其在發源地西安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但始終未能有效開發陜西省外新市場。翻閱其招股書,《紅周刊》記者發現,該公司在報告期內的業績增長情況是并不穩定的,2020年時還出現了“增收不增利”情況。此外,若梳理公司的采銷方面數據,可發現這其中的疑點是并不少的,讓人懷疑公司為了上市謀求高估值而刻意提升了自己的毛利率。
說到冰峰飲料這個品牌,其創立時還挺神奇。1948年,一位商人從天津引進一套汽水制造設備前往新疆,路上受大雪所阻留在了西安,1951年建成西北汽水廠,此后又并入了西安食品廠。日后又是一場大雪,生產汽水的水井轆轤被冰凍,積雪結冰,猶如小山峰,于是該廠所產汽水被命名為“冰峰”。隨著時間的推移,冰峰飲料最終成長為西安人鐘愛的“三秦套餐”之一。
梳理冰峰飲料發布的招股書,《紅周刊》記者整理出公司業績變化情況(如表1所示),從數據不難看出,報告期內(2018年~2020年),冰峰飲料收入年度增長幅度雖然有限,但同比來看還是保持了持續增長態勢。然而相比營收的持續小幅增長,冰峰飲料凈利潤數據卻是不太穩定的,2019年還實現凈利潤同比增長,而2020年在營收同比增長明顯下,凈利潤卻出現了不小幅度的下滑,實現的金額甚至低于2018年。那么,在2020年收入增長情況下,其凈利潤為何會逆勢出現下滑呢?

根據冰峰飲料招股書披露的數據來看,公司2018年、2019年和2020年的綜合毛利率分別為49.81%、50.67%和46.73%,從變化趨勢上看,其毛利率整體呈下降趨勢,這一點與其凈利潤的變化趨勢大體上是同向的,似乎在說明公司利潤出現下滑的原因就是毛利率下調所致。
對于毛利率的下降,冰峰飲料在招股書中也解釋稱:“2020年,公司綜合毛利率下降,主要是根據新收入準則,將運輸費及裝卸費調整至主營業務成本,若剔除該因素,2020年綜合毛利率為 50.58%,與2018年、2019年基本一致。”如此似乎說明,如果不是財務政策的調整,公司的毛利率應該不會有太大的變化,進而也不會影響到利潤。可事實果真如此嗎?
從招股書披露的財務數據來看,報告期內,冰峰飲料收入與利潤變化趨勢是不一致的,甚至還存在“增收不增利”的情況,如此情況下,成本數據的變化就很關鍵。那么,我們就從采購、成本及存貨之間的邏輯關系,來分析一下冰峰飲料所披露的成本數據是否正常。
根據冰峰飲料披露的大客戶采購信息,公司主要采購的原材料包括了鋁罐、瓶蓋、白砂糖、甜味劑、香精,烏梅、山楂、紙箱等。2019年,其向前五名原材料供應商采購金額為9796.65萬元,占當年采購總額的67.85%,由此可推算出公司當年采購總額共為14438.69萬元。企業將生產資料采購來后,需要加工生產成商品,然后實現銷售。
冰峰飲料主要產品為“冰峰”玻璃瓶橙味汽水、罐裝橙味汽水、玻璃瓶酸梅湯、罐裝酸梅湯等,據招股書介紹,其實行自產與委外相結合的生產模式,玻璃瓶裝產品由公司自產,罐裝產品委外生產,因此,其將主營業務成本分為兩部分進行披露,一部分為自產產品的成本;另一部分則為委外產品的生產成本。由于我們分析的是原材料從采購、消耗到存貨這一流程的變化,因此,在主營業務成本中,我們只需要分析與材料相關的直接材料即可。
2019年,公司自產產品中直接材料成本為2324.85萬元,委外產品中直接材料成本為8665.98萬元,也就是說,公司當年銷售的全部產品中所含的材料成本合計為10990.83萬元。
值得一提的是,在企業的采購總額中,一般除了原材料采購外,還包含了能源采購,根據冰峰飲料招股書披露的能源采購數據不難算出,其2019年水、電、天然氣合計采購金額為445.27萬元。從公司當年采購總額中扣除已售產品中包含的材料成本和能源成本,剩余的采購金額理論上會結轉到當年期末存貨中,導致存貨出現變化。而依據上述數據核算,冰峰飲料采購總額扣除直接材料和能源成本后,剩余金額為3002.59萬元。理論上,這是當年原材料的新增金額。
由于存貨中的在產品、庫存商品等項目中,除了包含原材料外,還包含了制造費用,直接人工等成本,因此在理論上,其當年的存貨新增金額應該遠超3002.59萬元的原材料增加金額才合理,可實際情況又如何呢?
從招股書披露的存貨數據來看,2019年為11311.04萬元,比2018年增加了8000多萬元。雖然公司在招股書中解釋稱,2019年存貨期末余額較高主要是因為包含了子公司東潭置業的開發成本7395.40萬元,系東潭置業于2019年購買土地,繳納的土地出讓金及相應稅金。但令人不解的是,既然子公司購買了土地,理應計入固定資產,而公司卻將其計入存貨,這又是何道理呢?
此外,由于該部分支付并不包括在當年的采購總額中,因此,需要從存貨中剔除,而剔除這部分金額后,其2019年存貨的實際新增金額僅為655.3萬元,顯然,該金額比當年理論最低新增金額3002.59萬元要少2000多萬元。
那么,2019年存貨的實際變化金額為何比理論變化金額要少這么多?從上文核算邏輯分析,能源采購部分因為成本本身不高,可操作空間不大,而存貨通過盤點便可查實真實性,因此,如果說其采購數據不存在虛增的話,那么很可能是其主營業務成本中的直接材料成本存在虛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