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布朗 梅雷亞德·尼克·朱拉·梅西爾 伊萊恩·貝爾尼 孔丘爾·麥克洛赫萊恩



【摘要】本文概述了正在快速發展的微證書領域以及微證書與新在線教育模式的關系。雖然目前尚沒有全球認可的微證書定義,但是與經過認證并能最終獲得諸如學位這些常規資格證書的傳統學習形式和課程相比,微證書指的是學習內容較少而且通常學時更短的學習單元。本文旨在向中國教育工作者簡要介紹發展迅速的全球微證書領域,特別是其對大學、業界利益相關者和政府決策者的意義。文章圍繞以下五個方面展開:①什么是微證書?②為什么需要微證書?③誰是微證書的主要利益相關者?④全球微證書的發展情況如何?⑤有哪些主要經驗?本研究基于歐洲視角和近年愛爾蘭共和國微證書的發展情況,我們的研究結論是微證書很可能成為證書生態中一個更加常態化的特征。雖然從全球看目前各國的微證書尚不互聯互通,但是隨著全球各國政府越來越重視把認證領域新發展與各國現有的國家資格框架對應起來,這個領域的“混亂”和“各自為政”局面會得到改觀。微證書運動還能為政府和大學在后新冠疫情時期發揮在線教育模式的優勢提供機會。
【關鍵詞】? 證書;微證書;數字徽章;就業能力;21世紀技能
【中圖分類號】? ?G420? ? ? ? ?【文獻標識碼】? B? ? ? ?【文章編號】? 1009-458x(2021)6-0046-14
導讀:近年來,微證書這個術語漸漸進入公眾視野,尤其經常出現在傳統教育模式改革、培養21世紀技能乃至現有技能的“升級改造”等語境下。2017年甚至被稱為“微證書之年”(The Year of the Microcredential)①。很多國家和跨國組織也已經開始從戰略的高度審視微證書運動對教育、經濟和社會的貢獻并啟動了一些(試點)項目。新冠肺炎大流行進一步激發了人們對微證書和短期學習項目的濃厚興趣。然而,在中國知網以“微證書”為主題進行檢索(2020年12月23日),只找到11條結果,其中5條介紹微證書制度在美國(4條)和英國(1條)教師專業發展/教師教育的應用情況,1條比較中國職業教育1+X證書和新西蘭微證書,1條探討基于“學分銀行”的區塊鏈微證書制度,1條探討開放學習成果的微認證,1條介紹慕課平臺對學習型城市建設的促進作用(包括微證書管理),另外2條與教育無關。以“微證書”為關鍵詞檢索,只有1條結果,與教育無關。這或許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微證書在我國尚未得到重視。
愛爾蘭在教育教學模式創新上屢有“大膽”之舉。比如,早在30多年前,都柏林城市大學(Dublin City University)便已經開設了遠程教育課程②,學習檔案袋的應用也走在很多國家的前頭③,在微證書領域也不例外。鑒于此,我誠摯邀請本刊老朋友馬克·布朗(Mark Brown)教授撰寫此文。本文有五項主要內容:①什么是微證書?②為什么需要微證書?③誰是微證書的主要利益相關者?④全球微證書的發展情況如何?⑤有哪些主要經驗?
1. 什么是微證書?
本節介紹幾種比較有代表性的微證書(micro-credential)定義。“各種定義會因為使用者和使用背景的不同而各異”,而且這個領域仍然處于快速發展變化中,因此學界對其定義尚未達成共識。同時,術語使用上也較為混亂,經常被用于代替“微證書”或與之互換使用的還有“數字徽章”(digital badge)、“在線證書”(online certificate)、“另類證書”(alternative credential)、“納米學位”(nano-degree)、“微碩士”(micro-master)等。凡此種種,都影響人們對微證書的認識乃至認可。谷歌趨勢(Google Trends)分析顯示,雖然“微證書”術語最早出現于2013年,但是很多其他“別稱”十幾年前就出現了,因此有學者認為“微證書的概念不是新生事物”。本節還介紹了國際遠程開放教育理事會(ICDE)和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對微證書與其他術語的區分,認為“從根本上講,要在現有證書體系的基礎上推行另一套證書或把微證書與現有資格證書有機結合在一起,把它完全納入現有證書體系之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針對這種情況,作者設計了一張證書生態圖,從是否授予學分和是否“捆綁”(bundled)的角度把證書分成四大類。從授予學分與否看,傳統“大證書”(正式、經過審核的學位)和微證書(正式和半正式、經過審核和可疊加)是學分證書,短課程(非正規和半正式、不可疊加)和徽章和獎狀(非正式和非正規、沒有經過審核)是非學分證書;從捆綁與否看,傳統“大證書”和短課程是捆綁證書,微證書以及徽章和獎狀是不捆綁證書。當然,在實踐中它們的區分并不總是涇渭分明。作者認為,“只有對微證書這個術語的內涵達成共識,才能進一步制訂標準,比較最佳實踐,以及確保證書持有者和頒發機構得到承認、證書在各地的使用暢通無阻”。本節專門介紹歐洲委員會咨詢小組的微證書工作定義,認為微證書應該是有學分的,并且應該對照國家資格框架或融入這些框架中。比如,愛爾蘭是目前歐洲唯一一個承認微證書機制的國家,其《國家資格框架》(National Framework of Qualifications)已經納入“專門用途證書”,允許學分微證書疊加換取“大證書”,而都柏林城市大學也根據愛爾蘭《國家資格框架》和歐洲慕課聯盟(European MOOC Consortium)《通用微證書框架》(Common Micro-credential Framework)2020年2月在FutureLearn平臺推出歐洲第一個授予學分、可疊加、純在線微證書——金融科技(FinTech)微證書,這種微證書具有與該校頒發的其他資格證書同等地位。
2. 為什么需要微證書?
工業4.0(Industry 4.0)和“全球化、人口老齡化、氣候變化和科技進步(包括人工智能的應用)等破壞性變革力量”促使工作性質的變化,導致技能短缺日益嚴重,“提升技能、重新學習技能和培養新的數字世界所需的人才顯得尤為重要”。另外,“傳統學位學費高昂(尤其是在美國),缺乏與就業需求對接,不能及時調整適應不斷變化的形勢”。因此,“對新的終身學習路徑和‘另類形式高等教育的需求與日俱增”。一些知名跨國公司的招聘政策也在倒逼教育改革。比如德勤(Deloitte)認為,“技能而非職業或資格是未來職場通行證”。相對于“一刀切”的傳統教育,“微證書能使學習者參加個性化短期的正式或得到認證的學習,更好地承認和體現他們一生的學習成就”,而且具備“靈活、方便和價廉”的特點。
3. 誰是微證書的主要利益相關者?
微證書的主要利益相關者包括學習者、教育機構、雇主、專業團體和質量保證機構,認證機構和相關政府部門也是其利益相關者。本節歸納了主要利益相關者的關切點。從相關研究結果可見,不同群體對微證書的期望各不相同,優先考慮的問題也不同。本節還詳細介紹了都柏林城市大學2020年7月開展的一項全國性調查,了解雇主和員工對微證書的看法。其結論是,“微證書的主要利益相關者對這場運動的了解仍然有限,尤其是雇主和專業團體”,并根據相關研究成果總結微證書對學習者/員工、雇主/公司和教育工作者/大學這三類利益相關者的(直接和間接)作用,建議進一步了解不同利益相關者的看法,以利于教育機構和政府制訂一個統一的微證書體系。
4. 全球微證書的發展情況如何?
本節介紹過去一年(2019—2020)愛爾蘭、澳大利亞、新西蘭、馬來西亞、加拿大、美國和荷蘭等國家和歐洲委員會在微證書領域的重要發展,展示越來越強勁的全球發展態勢。此外,不少跨國企業也紛紛推出微證書計劃/項目,包括IBM、Google、Amazon、EY、CISCO、Siemens和Microsoft等。事實上,我國的華為也有此類項目①。值得注意的是,很多大學主要通過慕課平臺提供微證書。本節還介紹了一項研究的成果,該研究分析五個慕課平臺(Coursera、edX、Udacity、FutureLearn和Kadenze)的450種微證書,發現“微證書缺乏一致性和標準化,不同種類微證書千差萬別,同類微證書也不盡相同”,這在很大程度上妨礙了對微證書意義的評價和不同微證書的比較。
5. 有哪些主要經驗?
雖然微證書領域目前仍然處于快速發展變化中,但是種種證據表明,“微證書很可能成為證書生態中一個常態化的特征”。作者結合該領域迄今的實踐與研究,認為以下五個方面需要進一步加強:第一,“建設一個共同、統一和包括微證書在內的證書生態系統,才能發揮微證書的潛在作用”;第二,重視微證書的信譽、設計和標準方面建設;第三,把非正式學習納入微證書框架之中;第四,兼顧各方意見和關切;第五,把微證書納入國家資格框架。
文章在最后指出對微證書的發展必須從長計議,避免目前的“應急”傾向;微證書不應該是一個時髦的“到此一游”打卡點,因為“發展微證書是為了服務大目標,它本身不是一個大目標”。
的確,“發展微證書是為了服務大目標”。換言之,微證書的發展受到很多方面因素的影響和制約,包括國家、教育機構和教育工作者、企業/雇主和學習者等不同層面的因素,比如國家政策、教育機構/企業價值取向和人才觀、教與學實踐創新、學習評價機制、激勵機制、學習者職業規劃等。從目前的情況看,微證書能否成為教育改革或者人才培養模式改革的一種催化劑還有待實踐檢驗。但是,毫無疑問的是傳統資格證書已經不能滿足經濟社會發展的需要。近年學分銀行在我國越來越受重視,我們在這方面也積累了不少好經驗,微證書與學分銀行的關系或許是一個有益的探索方向。
衷心感謝馬克·布朗教授等四位都柏林城市大學學者對本刊的支持和信任!(肖俊洪)
一、引言
全球微證書運動的發展勢頭越來越強勁。自從新冠肺炎大流行爆發以來,各國政府計劃為新增長點創造新職位和解決具體的技能短缺問題,因此人們對微證書和短期學習項目的興趣驟增。鑒于此,同時又考慮到新在線教育模式越來越重要,我們擬對迅速發展的微證書領域做一個概述。毋庸諱言,目前微證書領域顯得較為混亂而且界限不清,觀點相左屢見不鮮,很多項目互不關聯,雖然不乏存在一些共同的驅動因素。從培養學習者適應今天快速變化的數字社會的要求這個角度看,越來越多的人對傳統資格證書是否適切和滿足需要提出質疑。據報道,世界各地一些微證書項目雖然是由不同利益相關者和利益集團發起的,但他們的目的是相同的:探索微證書在提升技能、應對不斷變化的工作性質和提供終身學習新路徑等方面的潛能。本文還進一步展望未來,認為微證書運動并非一種曇花一現的教育時尚,因為目前頂尖大學、質量保證機構和政府政策制定者更加重視如何采用新的高等教育數字化模式促進數字世界的學習、增加收入和提升生活水平等問題。
二、什么是微證書
目前全球對“微證書”(micro-credential)這個術語尚未達成共識,因為從一定程度上講這個領域仍然“在快速發展”并處于不斷變化的狀態(Kazin & Clerkin, 2018, p.3)。更甚有者,還有其他術語經常與“微證書”互換使用或用于代替“微證書”,這導致術語使用更加混亂,比如除了“微證書”以外,我們還經常看到“數字徽章”(digital badge)、“在線證書”(online certificate)、“另類證書”(alternative credential)、“納米學位”(nano-degree)、“微碩士”(micro-master)等。因此,國際上微證書的各種定義會因為使用者和使用背景的不同而各異。因為微證書缺乏清晰定義,“人們在了解(這個領域)時可能會感到困惑和眼花繚亂”(Rossiter & Tynan, 2019, p.2)。
盡管如此,微證書這個術語被用于指持續時間更短的學習經歷,不管課程/項目的類型、大小或教學方式如何。比如,根據皮卡德等(Pickard, Shah, & De Simone, 2018, p. 17)的寬泛定義,微證書是“涵蓋一門以上(不包括一門)課程但少于一個完整學位(學習內容)的任何證書”。澳大利亞迪肯大學(Deakin University)學者奧利佛(Oliver, 2019, p.1)認為微證書是“對經過評估的額外學習、代替或補充正式資格的學習或正式資格的部分正式學習的認證”,強調經過認證的學習結果和微證書與傳統正式資格證書的關系,比如學士學位或碩士學位這些所謂的“大證書”(macro-credential)。
歐洲微證書計劃MicroHE也提出一個定義,把微證書看作“最少授予5個歐洲學分轉換系統學分、可以累積換取一種更大的證書或成為檔案袋一部分的‘亞類證書”(MicroHE Consortium, 2020)。這個定義采用了歐洲學分轉換系統(European Credit Transfer System,ECTS)的學分制,換言之,從學習內容和學時上規范微證書的標準。新西蘭學歷認證局(New Zealand Qualifications Authority, 2019a)更進一步提出了學分上限和下限,規定微證書的學分介于5~40學分之間。但是,不同地區和國家的學分定義各異,這使得對微證書定義達成共識難上加難。
人們往往分不清“微證書”和“數字徽章”這兩個術語之間的關系并因此展開爭論。斯特奇斯(Sturgis, 2019)指出“微證書和徽章的區別……越來越不清晰……從一開始就不涇渭分明”。值得注意的是,學界常常對“徽章”持懷疑態度,因為他們認為采用“徽章”一說會損害傳統資格證書的地位、信譽和名聲。同樣值得注意的是,“微證書”這個術語已經成為主要慕課平臺所頒發的、旨在證明某門課程的學習通過考核的證書的同義詞,比如EdX的微碩士(MicroMasters)證書、Udacity的納米學位(Nanodegree)證書和Coursera的專項課程(Specialisation)證書等。
谷歌趨勢(Google Trends)分析顯示,“微證書”術語最早在2013年出現在谷歌搜索結果中,主要是來自澳洲的搜索,也經常出現在美國的搜索查詢中。目前,其他國家的搜索查詢數量尚不足以形成趨勢,當然讀者不妨分析比較中文搜索引擎的搜索結果。表1呈現了“微證書”術語及其別稱的全球搜索谷歌趨勢。如表1所示,很多名稱已有超過十五年歷史,印證了奧利佛(Oliver, 2019, p.i)認為微證書的概念不是新生事物的觀點:“幾十年來,延伸課程(extension course)使得繼續教育、社區參與(community engagement)和終身學習成為可能。”表1 “近期相關查詢”一欄顯示提供與這些術語相關的微證書的平臺(如EdX通過“微碩士”證書)或課程名稱使用這個術語的課程(如android basics nanodegree program)。值得注意的是,“數字徽章”的搜索查詢普遍與IBM(國際商業機器公司)提供的數字徽章相關。
圖1顯示了2019年6月至2020年6月“微證書”“納米學位”“微碩士”“數字徽章”“在線短課程”這些術語的全球搜索熱度,從中可以看出每一個時期各個術語的相對搜索熱度。值得一提的是,2020年3月和4月搜索熱度明顯上升,這個節點恰好是新冠肺炎在世界各地大爆發。此外,“納米學位”是過去一年在谷歌上搜索熱度最高的術語,這一點很有趣。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一份報告指出,“微證書”是一個概括性術語,“涵蓋各種形式的證書,包括‘納米學位、‘微碩士證書、‘證書、‘徽章、‘執照(licences)、‘背書(endorsements)等”(UNESCO, 2018, p.10)。貝爾尼等(Beirne, Nic Giolla Mhichil, & Brown, 2020)指出,國際遠程開放教育理事會(International Council for Open and Distance Education,ICDE)和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均采用“另類證書”這一術語,既涵蓋學術證書、專業證書、數字徽章和微證書,又對它們進行了區分(Kato, Gal n-Muros, & Weko, 2020; ICDE, 2019)。這種微妙而又重要的區分表明,從根本上講要在現有證書體系的基礎上推行另一套證書,或把微證書與現有資格證書有機結合起來,把它完全納入現有證書體系之中,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為了化解上述矛盾,更加清楚地展示本領域的情況,布朗等(Brown, Mac Lochlainn, Nic Giolla Mhichl, & Beirne, 2020)設計了一張新興證書生態圖(如圖2所示)。這是一個四分圖,通過縱坐標(授予學分和不授予學分)和橫坐標(捆綁[bundled]和不捆綁[unbundled])把證書分為四類。縱坐標的一端承認傳統“大證書”和通過正式和半正式學習獲得的學分微證書。橫坐標反映的是頒發證書機構或組織在多大程度上把證書與相關課程“捆綁在一起”,或學習者在多大程度上能自主決定證書與課程的“捆綁”(這種“捆綁”也許可以計入正式資格證書的內容,但也許不可以這樣)。根據這種分類,微證書與傳統學位、數字徽章或短課程證書不同;微證書是不捆綁、被授予學分、可疊加的證書。然而,在實際應用中,圖2中四種類型證書的區分并不總是涇渭分明。比如,某個學習者可能獲得一枚項目管理的非學分徽章,這枚徽章經過某所大學的評估之后可以被作為先前學習進行認定或被納入學習檔案袋。如果這樣,該學習者便可以把它用作申請微證書的部分材料。
準確理解微證書的內涵對于弄清諸如“微證書有何用途”或“微證書與正式大學學位有何異同”等問題至關重要。圖2涉及高等教育的“不捆綁”運動,微證書與這個運動有何關系?典型的微證書可以“小”到什么程度?如何體現其“大小”?凡此種種,均未有定論,而關于如何實施微證書這一類的核心問題已經有了一些討論(Chakroun & Keevy, 2018)。歐洲委員會咨詢小組(European Commission Consultation Group)目前正在集中討論這個問題。這個小組的任務是制訂微證書的歐洲方案(參見:Shapiro, 2020)。在這方面,夏皮羅(Shapiro, 2020, p. 5)指出:“缺乏一個共同的定義目前被視為微證書(在歐盟)得到進一步發展和采用的最大障礙。”
由于存在各種不同定義和別稱,雇主和潛在雇員對微證書的認識有些混亂,他們之間也缺乏共識。比如,最近一項研究訪談了歐洲各地的微證書主要利益相關者(學生、教育機構、政府和雇主),結果發現受訪者絕大多數不知道微證書是什么(Micro-HE Consortium, 2019)。另一項研究的訪談結果也顯示雇主,甚至大學(部門領導和發展戰略規劃者)不知道微證書,因此沒有充分意識到這種新型證書的價值(Resei, Friedl, Staubitz, & Rohloff, 2019)。由此可見,只有對微證書這個術語的內涵達成共識,才能進一步制定標準,比較最佳實踐和確保證書持有者和頒發機構得到承認、證書在各地的使用暢通無阻。
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歐洲委員會咨詢小組提出了一個工作定義,并在2020年12月14日由瑪麗亞·加布里埃爾(Mariya Gabriel)專員正式對外發布:“微證書是對學習者短期學習經歷所獲得的學習結果的一種證明,這些學習結果根據透明的標準進行評價”(European Commission, 2020a, p.7)。
雖然這個定義還在不斷完善中,但是它清楚地表明微證書是一種由可靠機構頒發的證明,表示經過考核學習者短期學習經歷的學習結果符合相應標準和被各方所接受的質量保證原則。目前這個定義隱含以下含義:微證書應該是有學分的,并且應該對照國家資格框架和歐洲資格框架(European Qualifications Framework)的標準或融入這些框架中。值得注意的是,愛爾蘭是目前歐洲唯一一個承認微證書機制的國家。愛爾蘭的《國家資格框架》(National Framework of Qualifications)已經納入“專門用途證書”的條款,承認非標準資格證書,因此允許學分微證書疊加換取“大證書”。
2020年2月,都柏林城市大學(Dublin City University)根據愛爾蘭《國家資格框架》和歐洲慕課聯盟制訂的《通用微證書框架》(Common Micro-credential Framework)(European MOOC Consortium, 2019)通過FutureLearn平臺推出歐洲第一個授予學分、可疊加、純在線微證書,而且是金融科技(FinTech)這個新興領域的微證書(見圖3)。根據都柏林城市大學的資格框架,這種微證書具有與該校頒發的其他資格證書同等地位。第一次開課便吸引了來自全球各地的在線學習者。目前都柏林城市大學正在與FutureLearn和Digitary合作為關鍵增長領域開發更多的微證書。都柏林城市大學的例子表明,從全球看慕課與微證書運動的結合越來越緊密,下面我們還會進一步闡述這一點。
三、為什么需要微證書
當今世界各國政府都在努力應對不斷變化的工作性質和日益嚴重的技能短缺,以滿足我們常說的“工業4.0”(Industry 4.0)或“第四次工業革命”(Fourth Industrial Revolution)的需要。此外,諸如日益全球化、人口老齡化、氣候變化和科技進步(包括人工智能的應用)等破壞性變革力量使得提升技能、重新學習技能和培養新的數字世界所需的人才顯得尤為重要。我們生活在一個不確定且快速變化的時代,這個時代催生了新的就業機會,但也可能導致一些職業被淘汰,因此幫助工人掌握新技能迫在眉睫(Deloitte Insights, 2019; Manyika, et al., 2017; OECD, 2020)。比如,世界經濟論壇(World Economic Forum, 2018)估計,到2020年年底一半以上(54%)的雇員在很大程度上都需要學習新技能,在某些地方這個問題可能會更加嚴重。同樣,麥肯錫全球研究院(McKinsey Global Institute)2017年發表的一份報告宣稱,到2030年7,500萬到37,500萬工人(約占全球勞動力的3%~14%)將需要改變工種(Manyika, et al., 2017)。隨著對技能的要求持續變化,人們將必須不斷接受再培訓、學習新技能或被重新安置以避免成為富余勞動力,減少對當地社會的社會和經濟影響。
由此可見,必須提供更多和新形式的繼續教育和高等教育才能滿足學習新技能和提升技能的需求。傳統學位學費高昂(尤其是在美國),缺乏與就業需求對接,不能及時調整適應不斷變化的形勢,因此越來越為人所詬病,已經不再是人才培養的唯一途徑。傳統大學學位不再能夠給人職業安全感或能夠保證滿足未來工作的需要。我們需要的是靈活、個性化和按需學習的終身學習和全方位學習機會,以便掌握變化發展中的數字社會生活和工作所需的21世紀技能和知識(OECD, 2019)。值得注意的是,一些著名企業,如EY(安永)、Google(谷歌)和IBM(國際商業機器公司)的招聘政策也考慮到求職者的非傳統教育和軟技能(如勇氣、不屈不撓和毅力等)情況,根據這些情況決定是否錄用他們。美國特朗普政府曾頒布一項行政命令,要求聯邦機構招聘人才應該強調求職者的技能而非學位、“技能而非職業或資格是未來職場通行證”(Deloitte, 2019, p.19)——這種觀點得到越來越廣泛的接受,雖然是否如此還有待時間的檢驗。
這種發展趨勢表明建立在19世紀傳統“校園式”大學教學體系基礎上的這種證書系統已經不再能夠滿足要求。的確,傳統教育方式幾乎不可能滿足人們所預計的全球對高等教育日益增長的需求。有研究者提出要對傳統教育體系進行重大改革,徹底“松綁”傳統學位,以更好地承認更加適合社會需求和不斷變化的工作性質的“納米人才”(nano talents)和微學習(Craig, 2015)。這個方面的改革有助于應對新冠肺炎,解決技能短缺和發揮新的數字化高等教育模式的潛能,而加大投入必將使各國受益于終身學習——這一點已經是共識。
目前社會對新的終身學習路徑和“另類”形式高等教育的需求與日俱增。值得一提的是,個性化學習、微學習和高效培訓(high-velocity training)均屬于Euromonitor(2017)提出的全球教育大趨勢。同樣值得注意的是,圖4顯示,到2019年年底全球有超過1.1億學習者報讀了13,500多門慕課,頒發的微證書有800多種(Shah, 2020a),而且上述數字不完全包括中國或印度慕課平臺的情況。慕課的特點是靈活、開放、自定進度、高度交互性、跨學科性和低費用,因此越來越為高等教育界和業界所接受。雖然很多國家的政府對慕課運動的反應遲緩,但是新冠肺炎大流行導致慕課學習量劇增,2020年6月世界主要慕課平臺的訪問量幾乎達到5億人次(HolonIQ, 2020)。ClassCentral也報告說2020年3~4月主要慕課平臺的報名量比以前上升了50%~400%(Shah, 2020b)。這些變化所傳遞的主要信息是,越來越多的學習者正在尋求其他教育機會和提升技能方法以應對快速發展變化的數字世界。
因此,業界、決策者和教育利益相關者對微證書的價值越來越感興趣,因為微證書能使學習者參加個性化短期的正式/得到認證的學習,更好地承認和體現他們一生的學習成就(Gibson, Coleman, & Irving, 2016)。在歐洲,終身學習參與率相對較低(Eurostat, 2020),而如上所述微證書的出現是有一定動因的,它們本身也有吸引人之處,因此迫切需要有新的教育路徑、更加靈活的教學渠道和適合用途的證書。越來越多的教育利益相關者希望擺脫“一刀切”的教育模式,在這方面微證書或許能夠提供一種選擇,因為它們符合越來越多學習者所要求的靈活、方便和價廉。歐洲委員會最近一份報告指出:“越來越多的成年人,不管他們是否擁有高等教育學位,都必將需要通過更靈活的機會而不是攻讀一個完整學位學習新技能和提升技能,以彌補原先正式教育資格證書所認定的學習結果與勞動力市場對新興技能的需求之間的差距。再者,新冠肺炎危機迫切需要我們提高繼續教育和培訓方面的透明度。現在已經有證據表明新冠肺炎危機過后在線學習需求將會持續下去。很多在職人士在居家抗疫期間提升了自己的技能,以更好地應對勞動力市場重新逐漸開放之后的變化,由此可見靈活的另類證書所帶來的增值。”(Shapiro, 2020, p.2)
四、誰是微證書的主要利益相關者
學習者、教育機構、雇主、專業團體和質量保證機構(見表2)是發展和成功實施微證書計劃的主要利益相關者,能得益于微證書(見表3)。其他主要利益相關者包括認證機構和政府部門等。
歐洲一項研究采訪了微證書的不同利益相關者(學習者、雇主、監管部門和高等教育機構),發現每一個群體的優先考慮和期望各不相同(MicroHE Consortium, 2019)。比如,學習者要的是短期、有效、內容新的課程,對這些課程的認證被視為額外好處;雇主則要求清楚描述持證者所獲得的能力,重視培養具體技能的課程。此外,高等教育機構希望這方面的工作少些繁文縟節,認為認證的目的是獲得社會信任(MicroHE Consortium, 2019)。
有關雇主對微證書態度的研究并不多見,但是現有文獻顯示他們對微證書的認識膚淺,很少有這方面的經驗。加拉格爾(Gallagher, 2018)在美國調查了750位人力資源負責人,發現僅有很小比例的受訪者說錄用擁有數字徽章(14%)或微證書(10%)的求職者。但是,高達55%的受訪者認為微證書“在未來5~10年可能會削弱對學位的要求”(Gallagher, 2018, p.14)。同樣,2018年愛爾蘭一項研究顯示,74%的招聘者說他們不重視數字徽章,但是同時有55%的人說數字徽章是他們最感興趣的東西,這說明他們希望對數字徽章有更多了解(QQI, 2019)。
愛爾蘭科克大學學院(University College Cork)食品工業培訓部在愛爾蘭開展了另一項研究,調查食品行業雇主,結果發現70%的雇主覺得難以評價數字徽章對他們的生意和整個行業可能有哪些好處(Corrigan-Matthews & Troy, 2019)。但是,這些雇主認為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原因在于他們不了解數字徽章,也缺乏相關經驗。這項研究還調查了已經獲得數字徽章的實習生,絕大多數實習生(96%)表示他們樂于在自己的在線簡介中展示數字徽章,80%以上相信獲得數字徽章在今后會對自己有用或非常有用(Corrigan-Matthews & Troy, 2019)。
《歐洲工會聯合會和歐洲工會教育委員會微證書聯合立場書》(Joint ETUC-ETUCE Position on Micro-credentials)(ETUC-ETUCE, 2020)指出,在發展微證書方面必須咨詢專業團體意見并幫助它們了解微證書。這份立場書對一些問題表示嚴重關切,因為這些問題可能影響人們對完整資格證書的獲得和認可。的確,本立場書僅支持全歐洲在以下情況下推出微證書,即微證書是完整資格的補充,質量得到保證并根據《歐洲資格框架》和各國資格框架進行認證。該立場書還指出,目前聘用合同通常只承認和獎勵獲得正式資格證書的雇員。顯而易見,隨著這個領域的發展,我們需要開展更多研究以更好地了解不同利益相關者的看法,尤其是教育機構和政府希望制定一個統一的微證書體系的話,更需要開展研究。
鑒于此,都柏林城市大學一個研究團隊聯合一家主要由政府資助的機構Skillnet于2020年7月在全國范圍內調查雇主和雇員對微證書的看法(Nic Giolla Mhichil, Brown, Beirne, & Mac Lochlainn, 2020)。這項調查發現,將近一半雇主(49%)聽說過“微證書”這個名稱,但僅有37%的雇員知道微證書。受調查者自我報告對微證書的了解程度差別很大,80%的雇主表示“從來沒有”或只是“有時”在求職申請中碰到微證書(見圖5),而僅有20%的雇員獲得微證書。
雇員獲得微證書的目的主要是考慮職場晉升和提升目前工作所要求的技能和知識水平,較少把微證書當成繼續追求正式教育的一種手段或用于謀求新身份。當被問到微證書的可能用途時,僅有31%說會考慮用微證書換取“大證書”。同樣,雇主表示他們把微證書看作承認和獎勵員工個人成長和進步(而不是為了檢查他們掌握了什么技能)或提高競爭力的一種手段。從雇主的反饋可以看出,他們很少有意把微證書與鼓勵員工學習新技能和持續專業發展結合在一起。
雖然受訪者對微證書的了解程度不同,但是不管是雇主還是員工都表示對微證書很感興趣,希望對此有更多了解(見圖6)。大多數雇主(68%)和員工(63%)對進一步了解微證書“極其感興趣”或“很感興趣”。這一點說明即使很多人不清楚微證書的內涵是什么以及微證書與其他證書和資格的關系,但是他們對進一步了解這方面的情況感興趣。
綜上所述,微證書的主要利益相關者對這場運動的了解仍然有限,尤其是雇主和專業團體。之所以出現這種情況,在一定程度上無疑是因為目前對其定義缺乏共識,而且微證書還不能很好地與現有資格框架對接。此外,有證據表明教育工作者和學習者對微證書的了解還相對不成熟。因此,有必要進一步鼓勵不同利益相關者參與到微證書的價值和作用的大討論中。表3在瑞賽等人(Resei, Friedl, Staubitz, & Rohloff, 2019)的研究基礎上歸納了微證書對學習者/員工、雇主/公司和教育工作者/大學這三類利益相關者的(直接和間接)作用。
五、全球微證書的發展情況如何
除了原有的一些項目以外,現在幾乎每個月都有新的微證書項目出現,全球發展勢頭越來越強勁。比如,愛爾蘭大學聯合會(Irish Universities Association,IUA)最近與都柏林城市大學緊密合作,獲得政府人力資源計劃(Governments Human Capital Initiative,HCI)1,200萬歐元經費,在未來五年建設一個全國大學微證書系統。有了這筆經費,愛爾蘭將能夠制訂(歐洲學分轉換系統)學分微證書全國統一框架,即以靈活的形式學習短課程而獲得的、經過認證的資格系統。這在歐洲尚屬首次,必將能夠提高高等教育領域“從現有課程中精選和修訂高需求的模塊以及開發新課程,以滿足企業和學習者需要”的能力(IUA, 2020)。
表4歸納了過去一年(2019—2020年)有關國家在微證書領域的重要發展。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澳大利亞、加拿大和荷蘭的發展表明這些國家正在朝著采取全國統一策略的方向發展,歐盟(European Union)這個超越國界的機構也在朝著這個方向發展。歐洲委員會咨詢小組的微證書報告和建議于2020年年底發布并提出未來發展的路線圖。如表4所示,《歐洲新技能議程》(New Skills Agenda for Europe)已經把歐洲采取統一的微證書策略看作一項關鍵舉措(European Commission, 2020b)。為了幫助學界及時了解這個領域的最新發展,都柏林城市大學國家數字學習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for Digital Learning)開設了“微證書瞭望臺”(The Micro-credential Observatory)網站,跟蹤重要政策變化并匯集全國和國際相關報告。
微證書的開發主體不僅僅是國家,過去一年也出現了一些影響較大的行業項目。在這方面,一些主要國際IT公司已經開始把徽章制引入內部評價和專業發展中。比如,IBM與Coursera合作向自己的員工和公眾推出各種徽章,還跟西北大學(North Western University)建立合作伙伴關系,使IBM徽章可被算作該校專業型碩士學位課程的一部分。2018年,Google通過Coursera推出“在線IT支持服務”證書并與20多家有意錄用這種證書獲得者的企業組成一個聯盟。杜克大學(Duke University)也計劃給Coursera專項課程授予學分。2019年Amazon(亞馬遜)決定耗資7億美元通過其培訓和證書計劃在傳統教育系統以外重新培訓100,000員工。2017年,EY推出徽章系統,向員工提供提升技能的機會,即員工通過學習獲得某個領域的徽章,比如數據可視化、AI、數據轉換和信息策略等,這些徽章存放在第三方平臺Credly Acclaim(數字徽章平臺)。CISCO(思科)也使用這個平臺向其員工提供徽章。值得注意的是,Siemens(西門子)推出了自己獨特的STEM技能項目,向兒童和青少年提供數字徽章。Microsoft(微軟)則向成功通過考試的人士授予專業證書和數字徽章。
雖然微證書不限于在線課程,但通過慕課平臺發放的微證書發展很快,這一點可以從ClassCentral網站的年度統計數據得到證明(Shah, 2019)。迄今為止,提供在線微證書的大多數大學似乎主要是通過慕課平臺操作。為了進一步了解這方面的情況,皮卡德等(Pickard, Shah, & De Simone, 2018)分析了五個慕課平臺(Coursera、edX、Udacity、FutureLearn和Kadenze)的450種微證書(見圖5),其結論是這些微證書缺乏一致性和標準化,不同種類微證書千差萬別,同類微證書也不盡相同。正因如此,雇主和學習者都難以評價一種微證書的意義和比較不同微證書。皮卡德(Pickard, 2018)指出:“雖然所有雇主都明白碩士學位的要求比學士學位高,但是卻不可能判斷Udacity的納米學位是否比edX專業證書或Coursera專項課程證書或學位更難、更好。”
六、有哪些主要經驗
不管是從國家還是國際的角度看,微證書很可能成為證書生態中一個常態化的特征。雖然這個領域仍處于快速發展變化之中,但是我們還是可以從迄今的實踐中總結一些經驗。
第一,盡管缺乏一個共同定義,但微證書領域的實踐豐富多彩。政府、國際組織和跨國企業著眼未來,展示它們對發展微證書的高級別承諾。這方面的發展一般是通過新的在線和數字支持教育模式進行的。然而,微證書領域的相關機構各自為政,彼此缺乏對接,因此較為凌亂。我們認為只有建設一個共同、統一和包括微證書在內的證書生態系統,才能發揮微證書的潛在作用。
第二,不管是國家層面還是國際層面,微證書領域仍不成熟。但是歐洲委員會目前正在開展的工作很有可能推動本領域發展,形成與現有資格框架對接的一種共同語言和框架。從歐洲的經驗可以看出,信譽、設計嚴謹和標準一致是保證微證書在今后被廣為接受的關鍵原則。因此,要獲得信任和認可并能夠保證質量,就必須對照既定學習目標評價學習結果。
第三,本領域目前朝著區分正式、半正式和非正規微證書(它們是否可以疊加換取“大證書”或代替經認證的培訓項目的部分內容)的方向發展。然而,這種區分并不完全涇渭分明,而如果把非正式學習經歷排除在微證書框架以外,那么更多開放的終身學習機會可能會被忽略。比如,基于檔案袋的評價以某段時間的專業實踐證據和自我反思為依據,因此應該被算作微證書的一部分內容。
第四,我們應該更加重視所有利益相關者對本領域今后發展的意見。目前,聚焦雇主、員工和相關專業團體對微證書的看法的研究極其匱乏。有限的幾項研究表明,因為這些利益相關者對微證書的了解和認識不足,因此不能充分認識其作用。因此,下一步要幫助雇主和員工補上這一課。根據我們自己的經驗,我們認為開展全國性調查本身可能也是一個有助于提高調查對象對微證書的了解和認識的過程。
第五,愛爾蘭在《國家資格框架》中增設“專門用途證書”,促進微證書在整個高等教育領域得到采用、發展和承認。在歐洲背景下,愛爾蘭的這種做法獨具一格。雖然澳大利亞、新西蘭和馬來西亞等微證書領域“嘗鮮者”的經驗能給我們很多有價值的啟示,但是絕大多數歐洲國家發展微證書的力度不如愛爾蘭。當然,具體某一個國家(如中國)應該如何回應和支持全球微證書運動,解決重要技能短缺問題,在進一步加強校企合作關系和更加廣泛地鼓勵開辟新的終身學習路徑方面尚需加大研究力度。
七、結束語
綜上所述,我們認為從國家和國際層面上看,目前微證書運動存在領取“到此一游”徽章(“warm body”badges)現象,采取的策略相對而言屬于應急性質,即“頭痛醫頭,腳痛醫腳”。要使微證書運動突破目前的發展瓶頸,我們必須對微證書的定義、指導原則和總體框架達成共識。鑒于當今世界形勢變化快的情況,各國政府在建設基礎設施和資助值得信任、質量保證的微證書計劃方面應該發揮關鍵作用。我們必須對這個領域有深入細致的了解,才能發揮微證書的潛在作用,即微證書在幫助我們重構現有資格框架以適應21世紀需要和以更加靈活的教學模式改革傳統學習路徑等方面的作用。從這個意義上講,制訂微證書政策的重要性自不待言。我們必須對各種新的和新興的微證書進行定義,并把它們納入一個可靠和嚴謹的框架之中,承認它們對提升就業能力、終身學習和公民教育的貢獻。換言之,發展微證書是為了服務大目標,它本身不是一個大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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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21-01-05
定稿日期:2021-01-26
作者簡介:馬克·布朗(Mark Brown)教授,愛爾蘭都柏林城市大學國家數字學習研究院(National Institute for Digital Learning, Dublin City University)院長,愛爾蘭首位數字學習講席教授;歐洲創新型大學聯盟教與學創新指導委員會(Innovation in Teaching and Learning Steering Committee for the European Consortium of Innovative Universities)主席;歐洲遠程與數字學習網絡(European Distance and E-Learning Network)執委,在線學習聯盟數字學習和領導才能研究中心(Online Learning Consortiums Research Center for Digital Learning and Leadership)專家委員會委員;曾任新西蘭梅西大學(Massey University)國家教與學中心(National Centre for Teaching and Learning)主任、遠程教育和學習未來聯盟(DELFA)主任和新西蘭開放、靈活和遠程學習協會(DEANZ)主席。
梅雷亞德·尼克·朱拉·梅西爾(Mairéad Nic Giolla Mhichíl)博士,愛爾蘭都柏林城市大學國家數字學習研究院副教授、高級研究員,美國圣母大學(University of Notre Dame)富布賴特學者(Fulbright Scholar),都柏林城市大學人文和社會科學學院信息技術講師。
伊萊恩·貝爾尼(Elaine Beirne)博士,愛爾蘭都柏林城市大學國家數字學習研究院研究干事。主要研究興趣:微證書和情感與在線學習環境。
孔丘爾·麥克洛赫萊恩(Conchur Mac Lochlainn),愛爾蘭都柏林城市大學國家數字學習研究院創意實驗室研究干事,博士研究生。
譯者簡介:肖俊洪,汕頭開放大學教授,Distance Education (《遠程教育》)(Taylor & Francis)期刊副主編,SpringerBriefs in Open and Distance Education(《遠程開放教育SpringerBriefs系列叢書》)聯執主編。
責任編輯 韓世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