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鯊同游

鯊魚，海洋世界里的頂級獵食者，留給人們的印象多與恐怖、兇狠、殘暴有關，可事實并非如此。

堂而皇之的謊言到處都有，將鯊魚冠上“惡霸”名號便是其中之一。紀錄片《鯊魚海洋》（Sharkwater 2006）是一部打破這一謊言的炮彈，影片由人類對于鯊魚的偏見展開，以導演Rob Stewart的實際行動向世人展示鯊魚機智、可愛、害羞等性格特征，揭露了長久以來人類對鯊魚的濫捕濫殺及魚翅貿易的黑暗一角。鯊魚在海洋里，人類在陸地上，本該井水不犯河水，但人類卻因為利益驅使化身為入侵者，倚靠著各種傳統或現代的工具捕捉鯊魚謀取利益，使得海洋的生態系統遭受著無法挽回的危機。

“記憶里長期以來，我—直被鯊魚所吸引，它們是最了不起最神秘的地球生物，我覺得如果讀懂了它們，也就讀懂了生命的含義，還有海洋生態平衡以及如何在地球上生存。一個人類最為恐懼，又是不可或缺的生物。”隨著Rob的獨白電影拉開了序幕。Rob是一個自小就喜歡海洋和鯊魚的人，當他看到非法捕撈對于海洋生物的傷害一一一條近100公里的魚線，掛有16000個餌鉤，向深海延申，網上有160條鯊魚、5條旗魚、4條劍魚、1條金槍魚…..他的內心受到了沖擊，“感覺就像我的家人病危了，那天有些東西改變了，我也改變了”。

為了弄清人類為什么捕殺鯊魚，如何才能阻止人類對鯊魚的暴行他毅然放棄了攝影師的工作，投身于保護鯊魚的海洋環保事業中，變成了一個“鯊魚衛士”。他的主觀視角真誠且樸拙，有強烈的情感色彩，但不完全自我，將鏡頭對準研究人員、潛水員、普通人、商人，用客觀的數據詮釋鯊魚對人的傷害行為更多是來自人類的臆想和媒體的錯誤引導，用親身經歷告訴大眾與“鯊魚共舞”的可能性。

海洋需要鯊魚，人類需要鯊魚。鯊魚的銳減直接影響著海洋生態，會讓海洋陷入“癱瘓”，破壞地球的生態圈，它們存在了四億年之久如今卻因為濫捕濫殺瀕臨滅亡，從食物鏈頂端的狩獵者變成了獵物……境遇凄涼。

與此相對的還有保護鯊魚的社會處境，面對大多數的環保組織幾乎沒有人做過任何事情保護鯊魚的現實局面，Rob和他的伙伴是孤獨的。認識Paul Watson似乎讓Rob看到了一條不孤獨的道路，作為一個記錄者他拍攝并參與了Paul在哥斯達黎加的科科斯的護鯊保衛行動。他稱Paul是唯一的行動派，Paul成立的“海上牧羊人保護協會”是一個海洋戰士，狠狠地打擊著偷獵者。盡管他們做的事情是對的，但阻礙也是龐大的。盤根錯節的利益鏈是他們施展保護行動的絆腳石，市場對于鯊魚的需求很難被改變，“幫兇”的力量他們無法撼動。不過他們沒有放棄，仍以自己的方式繼續戰斗，告訴大眾，惡劣的現實需要被改變。

伴著一首古老的黑人福音歌謠《Sinnerman》（罪人），鯊魚圍剿獵物的場景與哥斯達黎加海岸警衛隊追捕Paul-行人交叉出現，深意不言而喻。最后，鯊魚的獵物“小藍”和“小紅”逃過了追捕，Paul和伙伴們也駛進了公海來到了厄瓜多爾的加拉帕戈斯。加拉帕戈斯是一處被稱為“活的生物進化博物館”和“海洋生物的大熔爐”的自然保護區，就在這里一個又一個不妙的插曲出現了，某些漁民因為非法捕撈海參而面臨著生命危險、Rob感染了葡萄球菌住院了、“海上牧羊人”被趕出加拉帕戈斯、長線捕魚合法化、世界鯊魚數量預估減少了90%……一曲《Makambo》（By Geoffrey Oryema）響起，溫柔又蒼涼。

對于為什么會這樣，Paul面對鏡頭說下了一段至今仍值得深思的話，“我認為問題在于，我們實在不知道我們是什么，在本質上，我們只是自負的裸體猿人，但是在我們腦海中視自己為傳奇，好像自己是神，步行在地球之上主宰生殺大權，決定什么應該銷毀或者拯救，但事實卻是，我們只是一群失控的靈長類動物。”同為動物，我們人類到底在干什么？這需要每一個人去思索、去付出實際行動。

“我們每年殘殺高達一億五千萬條鯊魚，但科學家只算到七千萬，另外八千萬條鯊魚被殺卻沒人知道原因，或是那些鯊魚的去向。”為了繼續自己的主張和探索，2016年Rob再次來到了2002年被驅逐出境的哥斯達黎加探訪當地的魚翅行業，又從巴拿馬的“鯊魚市場”轉到非洲維德角港口的“藍鯊冷凍庫”……進一步揭開了捕鯊行業的境況，拍攝了《鯊魚海洋：滅絕》。《鯊魚海洋：滅絕》（2018）延續了《鯊魚海洋》冷靜的拍攝手法，在拍攝目標上仍是希望加深大眾對鯊魚的了解，“讓人們愛上鯊魚”，也帶來了一些成果和改變，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只是Rob因為意外不幸離世讓人，心痛……

路漫漫其修遠兮。為了鯊魚，為了海洋，Rob和他的同行者們都在盡其所能，他們的行為讓世界開始關注鯊魚，看到了鯊魚的“新面貌”和嚴峻的生存危機，盡管這是一段漫長且艱難的道路，但他們從未想過放棄。《鯊魚海洋》結束在Rob和鯊魚一同游弋的場景中，很平和很美好。《鯊魚海洋：滅絕》結束在悼念Rob的挽歌之中，很寂靜也很遺憾。Be a hero，Continue rob's mission是“鯊魚海洋”留給每一個看過這部電影的人，也是與Rob最好的告別方式。

Rob Stewart （1979-2017）生物學家、水下攝影師、導演，因潛水事故而喪身海洋，享年37歲。生前他—直致力于環保事業，影響了很多人關注鯊魚關注海洋關注地球，《鯊魚海洋：滅絕》是他生前未完成的遺作。（《鯊魚海洋：滅絕》劇照）

《鯊魚海洋：滅絕》劇照，與鯊同游的Rob看上去自由自在極了。

《鯊魚海羊》比同類電影《海豚灣》（2009）要早，最初的影響力卻不及后者，但依舊是一部不可多得的具有現實警示意義的環保紀錄片。

你知道鯊魚的真實面貌嗎？你知道人類多么需要鯊魚嗎？你知道鯊魚對海洋有多重要嗎？或許你無法見到真的鯊魚，但你要知道：鯊魚，需要我們的守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