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海溫柔相擁

海洋在你眼中是什么樣子？

徐可意和Tea-tia不約而同地用了“包容”來形容。這對好朋友一個探尋過極地的海域，一個從星空拍向海底。

壯闊驚奇的、力量非凡的海洋給了她們溫柔的擁抱，

卻也正在遭受著人類的傷害。

我們應當如何與海洋親密接觸呢？

徐可意：與極地之海相遇

作為一個30歲以前就背包走遍七大洲的旅行者，徐可意曾見過許多不同模樣的海域，甚至去探尋過人跡罕至的極地之海。溯及最初，迪士尼動畫片《小美人魚》里繽紛斑斕的海底世界讓她從童年就對蔚藍的海洋充滿了期待和幻想。

徐可意還記得自己上小學時第一次看見大海時的情形：在普陀山的海灘邊滿是破碎的貝殼，海水是灰色、土色，散發著臭味，也看不到有魚。直到后來再去三亞，她才重新相信了蔚藍大海的真實存在。她在香港度過了與海為鄰的八年校園生活，遇到不順心的事，她就會到海邊去吹吹風，看看落日，面對著廣闊而寧靜的大海，她會慢慢平靜下來，“海洋見過多少生命誕生，消失，多少戰爭，朝代更迭，海洋一直在那里，我們遇到的又叫什么事兒呢？”

2011年她第一次嘗試水肺潛水，就迷戀上了那種投入海洋懷抱中的感覺，仿佛完全進入了三維世界，“當我潛入海里，身邊有色彩斑斕的魚游過，溫柔的海龜游過;我還能去看珊瑚里小丑魚的家，他們‘保家衛國，對我這頭哺乳類生物露出不友好的眼神，就像《海底總動員》里那樣。”

在一次拍攝鯨鯊的過程中，陽光透過水面灑在海里，那一束束的光線像是最美的帷幔，在這樣唯美的場景里登場的鯨鯊深深地震撼著徐可意，“這種全世界最大的魚類只以藻類、磷蝦和浮游生物等為食，它特別溫柔。我們按照指引不能靠鯨鯊太近，但它竟然朝我游過來。我的手肘不小心接觸了—下鯨鯊的皮膚，非常滑，然后它就躲開了。那么巨大又那么溫柔的生物就在海洋里靜悄悄地生活著，當時我心里有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南極對于很多人來說是非常遙遠而陌生的地方，2018年徐可意遠渡重洋來到南極，近距離探索著極寒地帶的奇觀和生命。她在沖鋒舟上目睹了一只豹海豹追逐一群躍出海面的金圖企鵝的場景，“海豹試圖把企鵝沖散，從中叼走一只作為它的食物。而在不遠處的浮冰上，有一只南極海狗正在作壁上觀欣賞著這一次獵食行為。大自然殘酷又美麗，而這個live show就在我的眼前。”

即便在遠離人類的南極，人類活動依舊給極地之海和棲息于此的生物帶來了嚴重的威脅：它們不僅逃不過塑料的污染，生態平衡也受到全球暖化的破壞，南極大陸生出綠色的苔蘚，而洋面的浮冰驟減，讓很多海洋哺乳類動物的掠食、休憩都遭受了很大的負面影響。

太多人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舉會對生存在世界盡頭的生物產生無可挽回的傷害，而那些我們隨手就可以做到的小事，卻可以成為我們為海洋保護邁出的一小步，比如不要帶著防曬霜下海，或者選用那些對珊瑚沒有傷害的防曬霜，以及不要使用—次性餐具和塑料手套，“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海洋保護就是這樣的。”徐可意如是說。

徐可意Shirky

自然攝影師，長于拍攝風光、旅行、生態等題材。專欄作者，攝影及文字作品多次發表于《攝影世界》《中國國家地理》《中國國家天文》《博物》等雜志。香港中文大學傳播學哲學碩士，30歲之前背包旅拍三十個國家，包括七大洲、四大洋和南北極。

Tea-tia：從星空拍向海底

在2016年在巴厘島學會潛水之前，Tea-tia的鏡頭是屬于天空的，她從2008年拍日全食開始嘗試天文攝影，作品曾三次登上過“NASA每日一圖”。一直到2010年去到澳洲，在大堡礁體驗了—次潛水才對海洋產生了探索的強烈好奇心。從小就很喜歡動物，熱愛自然的她在潛水中和海龜、小丑魚來了個面對面的親密接觸，漸漸地隨著潛水技巧的熟練，對在水中中性浮力控制得越來越好，她的鏡頭也慢慢轉向大海深處。

在TT眼里，海洋是溫柔的，包容的，純凈的，自然的力量無比強大，同時也正包容著萬物，包容著人類。TT很喜歡拍攝海洋哺乳動物，被問到近距離拍攝海洋生物的過程中所遇到的驚險場面時，她說其實很多海洋動物都是很溫柔的，鯊魚也并不像人們想象中那么兇猛，海豹會睜著大眼睛看著你，然后輕輕拍你想要一起玩。不過在拍攝時保持距離，不干擾不打擾也是人類對野生動物最好的保護方式。“我最喜歡的是在湯加看大翅鯨，大翅鯨是海洋歌者，他們每年都會不吃不喝從南極游到赤道邊緣交配，產仔。大翅鯨應該是我在水中遇到的最大的動物了，碰巧我當時懷孕，到了湯加就遇到一對母子鯨。我想這個也是緣分吧。”

TT回憶起自己在潛水攝影時的溫柔奇遇，她曾見過海洋的美麗、壯闊和強悍，也見過海洋的傷疤、虛弱和無奈，甚至自己也親眼見證過人類活動對海洋生態的污染和破壞，她的鏡頭對準那些蔚藍大海里漂浮的白色塑料，它們看起來像水母，卻讓以水母為食的生物因此喪命。

“過去的幾十年里，全球海洋物種種群數量減少過半，塑料垃圾遍布最深海溝，無管制非法捕撈海洋動物等等都威脅著海洋生物。我記得曾經巴厘島有過一個在垃圾里潛水的視頻，非常火還一度上熱搜，其實我也在同樣的地方潛水過。第一感覺是真的臟，不太想在這個地方潛水。后來覺得這就是我們人類所導致的，也很無奈，那么多垃圾撿都撿不過來的時候真的是很無助。”

然而，無論是在深海里還是在人類建起的水族館、海洋樂園里，海洋哺乳動物的生存環境都惡劣得讓TT覺得痛心，“我個人是非常反對圈養海洋哺乳動物和動物表演的，希望大家可以從書本還有影像中去了解海洋哺乳動物，讓這些應該屬于海洋的小天使們回到他們自由的蔚藍里。”那些原本生活在廣闊大海中的高智商海洋哺乳動物生活在窄小混亂的水族館，對它們而言，如同人類活在浴缸里。因為人類的捕捉和圈養，它們不得不冒著在運輸途中死亡的風險，脫離原本的家庭和社會種群，承受著思維和身體上的巨大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