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海的神秘和美妙讓我們對它充滿浪漫的遐想,而當下的海洋生態面臨著諸多現實問題,海面之下,不只是藍色。這一期CHIC采訪了有海邊生活經歷的寫作者,當我們談論海洋與人時,他們又會有哪些新鮮視角呢?
韓今諒:在地球很多地方,海只作為海存在
CHIC:喜歡大海嗎?說一說令你想起來難忘而特別的海邊經歷。
韓今諒:來到澳洲之后,我才第一次看到了“野海”,在此之前我見過的海,或是棧橋和啤酒的海,或是椰林和音樂的海,海在我這個內陸人的心中,是風光大片,是休憩圣地。當海以它的真實身份出現在面前時,我無法形容內心的震撼,巖礁野蠻,砂石粗礪,波濤反復奔襲,風起處似是海立云垂。在那里,在地球的很多地方,海并非作為景點而只作為海存在,不負責讓游人乘興而來,提供某種風情,你不須給它的“溫情”和“瘋狂”賦予任何擬人的意味,甚至任何評判都是僭越了。
CHIC:這期雜志主題討論海洋與人,你在澳洲生活,離海灘很近,在這里生活的感受怎樣?對日常創作是否會產生影響?
韓今諒:我可以在沙灘上躺過整個下午。各式各樣的狗經過我,各式各樣的云經過我,某一刻似乎有些靈感,但是懶得起身走回到電腦前,再站起身時就忘了,心里也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我不確定是我把懶散的責任推卸給了海,還是海真的影響了我,畢竟海也激起了別人冒險的激情和運動的熱情;但我確定的是,這種“荒廢”也給了我某種補給。
CHIC:關于海洋生態面臨的現實問題持續被關注和討論,人類與自然力量之間那種微妙的平衡似乎不斷被打破,恢復這種平衡也并非在朝夕之間,談論這類話題時你感興趣的角度是?會從哪些方面來思考?
韓今諒:人類與自然很難說有過平衡。人類只是有幸見證地球的一部分歷史,在我看來,如今我們在生態環保方向的努力談不上戰勝或者拯救,最多是盡所能保護人類自己,為后代爭取時間。
CHIC:你的小說集《山花對海樹)里的故事與個人生活的相關性更強,無論是觀察、經歷還是感悟,你最喜歡6個短篇中的哪個?你的詩歌和小說語言中有一種生動的韻律感和節奏感,有很多好玩又大膽的比喻,你覺得自己對于語言的敏銳度是如何形成的?
韓今諒:我喜歡《灰里焰》,但對《長生林》有更復雜的情感,因為這篇與我正在寫的中篇和打算寫的長篇有氣質上的連結,它既是已完成的一篇,又包含我的期待。
可能是受編劇工作的影響吧。當你寫的每句臺詞都要被別人念出來的時候,它最好參差多態且不拗口,才能讓演員游刃有余地表達情緒。
人類與自然很難說有過平衡。人類只是有幸見證地球的一部分歷史,在我看來,如今我們在生態環保方向的努力談不上戰勝或者拯救,最多是盡所能保護人類自己,為后代爭取時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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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鳥兒帶來太陽》《大西洋的故事》《太平洋的故事》推薦語:“加拿大作家阿利斯泰爾·麥克勞德的短篇小說集《當鳥兒帶來太陽》,海味很足。
西蒙·溫徹斯特的系列作品一一《大西洋的故事》《太平洋的故事》。這兩本雖然不是純文學書籍,但作者的敘事跌宕優美,閱讀體驗很舒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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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舟:海島生活的見證者
CHIC:你是上海崇明島人,在廈門也生活過,首先回憶-一下記憶中的海邊生活經歷吧。
維舟:崇明雖是中國第三大島,早先很多單位的薪資甚至還有“海島津貼”這一部分,但島上生活其實不大有“海島”的感覺,而更多是靠“江”一一可能也因長江入海口的江面很寬,崇明人把“江”稱為“海”,比如島南瀕臨的江面就叫“南海”。
因為就在入海口,所以每年臺風季節,海水倒灌,往往都會帶來潮災,崇明也有漁民,尤其是捕撈鰻鮞苗、刀魚著稱,但崇明人很少吃海鮮,我小時吃的帶魚、小黃魚、秋刀魚,往往也是舟山那邊出產的。在這一點上,上海也一樣:雖然靠海,但孕育上海這座城市的也是黃浦江這樣的內河,上海菜習慣上也重河鮮,而不重海鮮。
我真正感受到“海邊生活”,是去廈門大學讀書以后。和老家的泥沙海岸不同,廈門的海是碧藍的,坐在廈大新聞系樓上的圖書室里,就能眺望見深淺不一的大海,海風里就有那種咸腥味。閩南菜很多海鮮,從海蠣煎到土筍凍,甚至當地很多老房子的外墻,也都是牡蠣殼砌筑的,當然,更不必說還有那么多航海、下南洋的傳統。這是我生平第一次真正體會到這種滲透在社會文化肌理之中的“靠海吃海”。
CHIC:這期雜志主題討論海洋與人,從作家身份來說,海洋文化對日常創作是否有影響?馬爾克斯寫過一本《世上最美的溺水者>,他出生于哥倫比亞的海濱小鎮,這種成長環境似乎對他影響至深。
維舟:我覺得需要界定何謂“海洋文化”,如果說它指的是一種與海洋緊密結合的航海、捕魚、貿易、移民等生活,那說實話,對我們這個農業文明國度的大部分人來說,其實相當陌生。“劍橋中國史”叢書,將東南沿海的海洋文化視為相對于農業文化的“小傳統”。大概也因此,我很少見到這一意義上的“海洋文化”對作家的深遠影響。
就我個人而言,這些生活經歷不可避免地會滲透進文字中,我出的小說《無岸之島》就是以崇明島上的生活為背景,身為島民不可避免地會意識到“島”的存在:它是邊界清晰的、狹小的,年輕時你渴望離開,到一定年紀又想要回歸。某種意義上可以說,這是一種精神狀態。
國內這些年來對濕地的保護日益重視但濱海地區仍是重災區,很大一個原因是各地都在設法向海進軍,特別是為了城市建設而填海造地,對濕地環境的破壞尤為嚴重。這至今仍是一個棘手的問題,最終恐怕還是取決于這些生態環境對于我們究竟有什么樣的意義。
CHIC:關于海洋生態面臨的現實問題持續被關注和討論,人類與自然力量之間那種微妙的平衡似乎不斷被打破,恢復這種平衡也并非在朝夕之間,談論這類話題時你感興趣的角度是?會從哪些方面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