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辭 外一首

李枝能

中年，這易骨折的詞

高山、河流、你及你的詩行

都喜歡拐彎抹角，伸手

摸不著門前流水敲擊時光的節奏

那一聲清脆的叮咚

歲月平淡，心靜如水

頭上添了幾根銀絲又有何妨

沒很多理由讓我放縱，這一把年紀

已經學會記住一些溫暖的詞

盡量讓自己開心一些

點燃記憶，往事便會從杯口流浪到指尖

一樹的果子，半截青澀半截紅透

腿和嗓音還算硬朗

只是在想，當年和我一塊

咬著手指頭的小屁孩

下半生我們還可以迷失在天邊，同一黃昏

沉 默

我像一棵枯樹周身刻滿傷痛

生命的葉子紛紛跌入往事的塵土

顫抖的手是憔悴無力的樹枝

似乎想擁抱什么想挽留什么

卻又心事重重，如塑像般

悲哀而凝重

我還能夠說些什么等待什么

夢的石頭再也不會開花

兇惡的風也不會溫柔

在這死一般的凄涼氛圍中

我已經很久很久，習慣了

如果有那么一天

你輕輕地走到我的身旁

那一瞬間，我歌聲的葉子將會

開滿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