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規性與實用性：中國大運河博物館布展招標方式設計及實踐

馬根偉

（南京博物院 江蘇南京 210016）

內容提要：目前我國博物館布展項目招標方式常見有兩種：設計和施工捆綁招標，即誰設計、誰施工；設計和施工分開招標，設計、施工是兩家單位。兩種方式各有利弊。中國大運河博物館布展招投標分為兩個階段，第一階段是預審資格，評審投標方的過往業績、專業能力、商務資質以及展覽形式設計初步方案等，以此確定入圍投標方；第二階段是正式招標，評審入圍投標方的形式設計深化和施工方案，確定中標方。高效、高質量的博物館展覽招標需要博物館與財政、建設等行政職能部門加強前期溝通，重視專家團隊的集體智慧、把握業務話語權，培養精通內容策劃、形式設計、工程管理、招標投標的人才隊伍。

一、引言

為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關于大運河文化帶建設重要指示批示精神和黨中央、國務院關于大運河文化帶建設一系列重大決策部署，2018年，江蘇省委、省政府決定在大運河原點城市、申遺牽頭城市揚州建設中國大運河博物館（以下簡稱“中運博”）。

按照全省統一部署，中運博館舍建筑由揚州市負責建設，展覽及運營由江蘇省文化和旅游廳負責并交由南京博物院（以下簡稱“南博”）實施。中運博共設14個展示空間，包括2個常設展覽、6個專題展覽、2個數字沉浸式體驗展、1個青少年互動體驗展、1個小型劇場傳統戲曲展演以及2個臨時展廳。

作為省屬國有博物館，中運博布展資金全部來源于省級財政，需要履行政府采購流程和手續，實施公開招標。然而，博物館布展并非簡單地將展品置于展柜，而是一個根據策展要求和傳播目的，將展品以一種便于傳播和理解的方式有機地安排在特定空間中的過程，是一項包含學術研究、傳播效益和審美判斷的復雜工作。從工作程序看，它是一個由策展人和設計者在腦際先行構筑，然后通過施工來實現落地的過程[1]。博物館室內裝飾裝修工程與一般的室內裝修有很大區別[2]，鑒于博物館的特殊性和內在規律，本文結合我國博物館布展招標主流做法及存在問題，介紹中運博布展項目公開招標方式的總體框架和實踐經驗，以期探索一種適合博物館展覽的政府采購新模式。需要說明的是該布展招標方式是針對中運博的實際情況設計，既有特點也存在不足，僅供交流探討，企盼批評指正。

二、博物館布展招標常見方式及優劣勢分析

目前，我國博物館常見的布展項目招標方式有兩種。第一種是設計和施工捆綁招標，選擇一家單位完成從形式設計初步方案、深化方案到施工方案及工程量清單并最終布展施工的全流程工作，即誰設計、誰施工。第二種是設計和施工分開招標，設計是一家單位、施工是另一家單位。設計中標方完成初步方案、深化方案及工程量清單；施工中標方完成布展施工[3]。

第一種方式的優勢在于設計方和施工方合二為一，設計之初即考慮到施工，在實際操作過程中對工程質量和藝術水準的把握能夠一以貫之，二者銜接到位；劣勢在于投標方案只能是初步方案以及很不成熟的圖紙和概算，以此確定整個布展項目的中標方既不科學也不嚴謹。第二種方式的優勢在于前期設計方案經過長時間磨合，相對而言較為成熟，施工招標依據充分可靠；劣勢在于周期較長，設計和施工容易相互扯皮，設計理念不一定能在施工中完美呈現，且工程量清單計價存在投標方低于成本價競爭、通過犧牲工程質量來謀利的問題[4]，后期變更也會受到施工方出于利益考量而設置的阻力。

三、中運博布展招標方式

（一）總體思路

南博委托省屬國有政府采購代理機構江蘇省招標中心實施公開招標。經過前期與代理機構的充分溝通，明確招標方式的四點原則：一是時間極為緊張，必須尋求既符合法律規范又滿足布展特殊要求且節省時間的方式；二是接近一半的工作量屬于展柜、照明、展具等貨物采購以及形式設計等服務，不能簡單等同于傳統意義的工程建設，不應履行傳統工程招投標的一套流程；三是為確保設計和施工相互協調一致，通過施工手段完美呈現設計效果，形式設計方應該被允許參與布展施工投標；四是中標方須按照經招標方認可的設計思路、制作圖紙、貨物清單，完成展廳環境營造和設備設施的采購安裝等所有布展工作。

中運博的展覽按照類別分為三個標段。第一標段包括“大運河——中國的世界文化遺產”“世界運河與運河城市”“隋煬帝與大運河”“紫禁城與大運河”“大運河史詩圖卷”和臨時展廳等6個傳統形態展覽；第二標段包括“因運而生——大運河街肆印象”“大運河非物質文化”“運河濕地尋趣”等3個強調互動性、創新性的非傳統形態展覽；第三標段，包括“河之戀”“運河上的舟楫”“大明都水監之運河謎蹤”等3個以多媒體技術為支撐的數字虛擬展覽。

鑒于現有招標方式各有優劣，南博與代理機構經過多輪協商討論，明確了中運博布展項目不歸為工程類，而以貨物及服務類名義公開招標，采取類似設計施工一體化[5]、但分兩階段操作的運作方式。第一階段是資格預審，評審投標方的過往業績、專業能力、商務資質，以及根據已有內容設計文本出具的形式設計初步方案等，確定入圍投標方；第二階段是正式招標，評審入圍投標方的形式設計深化和施工方案，確定中標方。該方式的優勢在于，一方面鼓勵投標方竭盡所能拿出“看家本領”參與投標，因為只有入圍第一階段才能參與第二階段，第二階段也需要全力以赴才有可能成為中標方；另一方面解決了因設計方和施工方站在各自立場導致設計和施工脫節的老大難問題，相互推卸責任、調整變更不斷的現象有望大幅減少。此外，對于中運博而言，期間溝通與磨合相對順暢，可提高管理效率，節省大量時間。下文就該招標方式的整體設計和特殊之處作簡要闡述。

（二）關于資格預審

《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實施條例》（2019年）第十五條規定：“采用資格預審辦法對潛在投標方進行資格審查的，應當編制并發布資格預審文件。”此次招標，投標方依據文件提交材料、參加后續召開的審查會。其中，資格預審文件對如何開展預審、預審哪些資料以及第二階段招標相關要求進行設計和界定，是評標全流程管理的首要環節。

1.預審內容

把常規招標中的商務標、技術標拆分并融合，重新分為合格性評審、能力評審、方案評審三個層面。

（1）合格性評審

以《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1）》內容為依托，對投標方依據要求提供的企業注冊登記、法定代表人及授權代表、財務狀況、商業信譽、繳納稅收及社保等情況進行初步審查（表一）。任何一項不符合都無法通過，失去參與后續能力評審、方案評審的資格。

表一// 中運博布展招標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1）

（2）能力評審

以《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2）》內容為依托，類似于常規招投標的資格審查，但又有區別，分值為30分，既有客觀分也有主觀分。除了投標方資質和業績外，還設置了項目負責人業績、貨物采購清單、布展制作清單等評審以及現場答辯環節（表二）。

表二// 中運博布展招標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2）

關于投標方的資質，從展覽形式設計角度出發，布展項目兼有裝修裝飾的工程性質和展覽展示的藝術效果，住房和城鄉建設部頒發的建筑裝飾裝修工程設計專項甲級資質、專業承包壹級資質，或者中國博物館協會認定的博物館陳列展覽設計甲級資質、施工壹級資質，均是目前衡量投標方實力的重要指標。當然，甲級資質、壹級資質并不是每個展覽項目投標方必須具備的，而是要根據展覽規模和要求設定。就中小型展覽布展而言，低級別資質單位并不一定沒有能力承接。此外，為防止和減少事故，根據《安全生產許可條例》（2014年）第四條“省、自治區、直轄市人民政府建設主管部門負責建筑施工企業安全生產許可證的頒發和管理”，投標方應具有省級建設主管部門頒發的安全生產許可證。

關于投標方的業績，需要關注的是近幾年承擔的國家一級、二級博物館新建或改陳展覽項目。博物館事業發展帶動了各地博物館建設熱潮，很多企業都希望參與，其中不乏一些不太懂博物館行業規律的裝飾裝修企業[6]。沒有實施過重要博物館展覽項目的企業在實踐經驗、理解能力、磨合程度上很難達到高質量展覽的要求。

關于項目負責人業績，目前社會上的展覽設計及制作公司內部擁有多個不同專業背景和設計方向的團隊，以項目化運作參與市場競爭，因此投標方業績不一定是項目負責人業績。投標方應整合內部資源，投入骨干力量，以最強實力致力于方案的科學性、藝術性，從而最大限度契合展覽設計總體思路。項目負責人領銜的業績越優秀，越能反映該負責人及其團隊在博物館展覽方面的能力和經驗。尤其是在第三標段，原則上應是具有作為主體承接過大型沉浸式、數字化展覽展示或現場互動游戲設計及實施的相關業績。

關于貨物采購、布展制作清單，貨物采購清單是指依各自方案需要采購的展柜、照明、展具以及投標方認為需要的其他所有貨物和費用。為避免投標方使用低價偽劣產品以降低成本，類似展柜、照明等品牌必須在招標方提供的市場主流品牌中選擇，且報價含供貨、安裝調試、質保、人員培訓、后續服務等一切相關費用。布展制作清單指依各自方案中展廳環境布置、氛圍營造的施工工程量清單，是除貨物采購清單之外的工藝、技術、材料、人工等一切相關工作量和費用。貨物采購、布展制作清單的費用之和即為展覽概算，也就是初步報價。此部分分值較低，報價不是評審的主要依據。

（3）方案評審

以《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3）》內容為依托，評標專家根據投標方提供的展覽形式設計初步方案打分，分值為70分，全屬主觀分（表三）。此部分是對投標方是否理解招標方展覽內容設計大綱要求和展覽展示思路的評審，考量其能否把內容設計以最合適的形式呈現給觀眾。

表三// 中運博布展招標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3）

需要特別說明的是，按百分制60分為及格線，此部分得分不能低于42分，否則資格預審被視為不通過。這是資格預審的主要目的所在，審視投標方是否能夠編制一套契合展覽理念的出彩方案。若達不到及格線，在評審專家看來，至少在中運博布展項目設計上能力有所欠缺。

2.預審辦法

預審方法主要依照如下三方面。（1）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2017年）第三十七條規定：“評標由招標人依法組建的評標委員會負責。”評標委員會由招標方代表和有關技術方面的專家組成（下文具體闡述），需為5人以上單數，其中至少2/3為外請的技術方面的專家，1/3為招標方代表。（2）投標方首先要符合《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1）》要求。此外，其最終得分為《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2）》和《資格預審合格性審查表（3）》得分之和。（3）按照得分由高到低排序，排名前4位成為入圍投標方，進入下一輪正式招標。確定前4名入圍是因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招標投標法實施條例》（2019年）第十九條規定“通過資格預審的申請人少于3個的，應當重新招標”，增加1名入圍投標方，以防有放棄入圍資格的極端情況出現。

3.設計補償

布展設計屬于咨詢服務，投標方編制技術文件付出了一定的智力、人力、財力，是創造性成果。在有限范圍內設置補償金，不僅保護了投標方的知識產權，也有利于提高投標積極性。住房和城鄉建設部《建筑工程方案設計招標投標管理辦法》（2008年）第三十八條規定：“采用公開招標，招標人應在招標文件中明確其補償標準。若投標人數量過多，招標人可在招標文件中明確對一定數量的投標人進行補償。招標人可根據情況設置不同檔次的補償標準。”中運博布展項目資格預審排名前五位可以分別獲得稅前10萬～40萬元人民幣補償。博物館布展設計從某種意義上說是一種需要多學科多領域合作的創造性勞動，要集合多方資源才能創造出好的作品。原則上，給予的設計補償應以能夠覆蓋成本甚至略有盈余才能鼓勵競標。但目前國內尚未有相關政策規定，補不補、補多少完全由招標方視財力而定，沒有補償也是常見情況。

（三）正式招標

從資格預審階段產生的4名入圍投標方后續優化各自初步設計方案，在規定的投標文件遞交期限內形成深化設計和施工方案及最終報價。

1.方案深化

為幫助入圍投標方更進一步了解展覽形式設計總體理念，更好地參與第二階段投標工作，應部分投標方要求，南博與招標代理機構共同組織技術交流會，策展團隊與每個投標方分別交流，向其闡釋宏觀要求和改進方向。為體現公平公正，主要采取對方提問、南博答疑的方式，控制內容與時長大體一致，且不就單體方案給出具體修改傾向意見，交流會全程攝像。此外，委托代理機構統一組織現場踏查。此時建筑內部空間構造和布局基本成形，投標方測繪建模，憑借準確數據出具各類圖紙，提高方案調整的針對性和落地性。

投標方在資格預審階段提交方案、報價及交流會、現場踏查基礎上，對設計思路以及新材料、新技術、新工藝等質量標準的意見建議作進一步完善，形成展覽形式設計深化方案。此階段方案應相對成熟，達到能夠按圖施工的程度，因而招標方對布展圖紙提出較高要求，包括但不限于展廳平面圖、立面圖、剖面圖，展柜設計圖，展具設計圖，照明設計圖，版面設計圖，輔助展品設計圖以及重點部分的放樣圖等詳圖。

2.評審細則

抽取專家組成評標委員會，對照打分細則對實質性響應招標文件要求的投標文件進行評價和比較（表四）。總分為100分，按得分由高到低排序。得分相同的，按投標報價由低到高排序；得分且投標報價均相同的，按技術指標優劣排序。

表四// 中運博布展招標評標打分細則

續表

本次采用綜合評分法，價格分30分，方案分70分。雖然低價占據優勢，但因之前資格預審階段關于報價區間的承諾事項限制，投標方二次報價可預見且方案分占主體，中標與否最終取決于深化方案能否打動評審專家。深化方案中40分與資格預審階段方案評審打分細則保持一致。增加實施方案評審30分，以使投標方將精力集中于技術措施、售后服務、保障措施方面。保障措施是指項目質量和安全生產協調統一，博物館布展期間施工人員安全、進場文物都安全牽涉其中，不能有任何安全隱患。投標方應遵循“以人為本”“誰主管誰負責”以及“三同時”[7]等安全生產領域工作原則，就安全管理制度、硬件設備配置和安全意識提升等給予穩妥詳盡的規劃。

3.特定政策

招標文件必須列明國家相關優惠政策，這對于實現市場資源配置、維護社會和諧穩定具有重要意義。例如《政府采購促進中小企業發展管理辦法》（財庫〔2020〕46號）第九條規定“小微企業報價給予6%～10%（工程項目為3%～5%）的扣除，用扣除后的價格參加評審”；《關于促進殘疾人就業政府采購政策的通知》（財庫〔2017〕141號）第三條規定“在政府采購活動中，殘疾人福利性單位視同小型、微型企業”；《關于調整優化節能產品、環境標志產品政府采購執行機制的通知》（財庫〔2019〕9號）第五條規定“采購人可在采購需求中提出更高的節約資源和保護環境要求，對符合條件的獲證產品給予優先待遇”，因此本次招標對節能環保相應產品價格給予1%的扣除，用扣除后的價格參與評審。

實際操作過程中，小微企業、殘疾人福利性單位參與博物館布展項目的可能性較小。節能產品、環境標志產品往往在照明燈具、恒溫恒濕設備、展柜展臺等方面應用較多。

（四）關于承諾事項

針對招標方特別關注的事項，需要投標方明確態度的，以投標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權代表簽署承諾函的形式作為一種重要的增信措施，使其具備法律效力。中運博布展項目兩階段評審均要求投標方提供承諾函，主要內容包括以下五個方面。

一是報價區間。基于中運博布展經費相對有限，投標方承諾若入圍第二階段，正式報價可以在方案深化的基礎上有所調整，但調整區間是第一階段資格預審報價的80%～110%，降幅最大20%，增幅最大10%。這項承諾有兩點重要之處：可以通過初步報價掌握不同標段或展覽的預算區間以及性價比，為制定第二階段招標限價提供決策依據；約束投標方依據各自方案科學、合理、謹慎編制概算，既不謀求低價中標，也不過于追求利潤最大化。在成本控制的基礎上保證項目質量，提升經濟效益，實現工程質量和經濟效益的正向促進。

二是固定總價合同。投標方應考慮所有的工作內容（包括但不限于制作、安裝、運輸、卸貨、倉儲、檢驗、調試、培訓、售后、工期）滿足招標方各類指令，以及設備設施和技術措施所產生的一切直接或間接費用。對于招標方提供資料不完善導致錯項、漏項或缺項的情況，無論投標方是否在報價中列出相關明細報價，均被認為其價格已含在投標總價中。在合同執行過程中，對于方案微調導致的工作量、費用變更，招標方不執行簽單手續；只有招標方認為屬于重大調整、費用額度較高的，才會向中標方出具正式公函，以第三方結算審核為準。盡管條款有些苛刻甚至可以說不公平，但招標方應堅持質量水準、費用額度可控。不可否認，這樣會給完工后的結算審核、決算審計造成一定困擾，需要相關方商討解決。

三是知識產權。投標方確保方案不侵犯包括但不限于著作權、商標權、專利權在內的其他方知識產權；投標方不得將方案全部或部分用于本項目之外的其他任何項目；前四名入圍投標方要遵照招標方論證意見和建議進行修改；除署名權外，招標方擁有方案全部知識產權，無需再為使用或修改支付任何費用。

四是主要貨物品牌。中標方在投標文件中已經選擇了展柜、照明燈具的合作品牌，但是否使用不是中標方的絕對權力，一定程度上取決于招標方從文物安全和展示效果角度綜合比較后的取舍。南博專門組織專家對中標方提供的合作品牌進行比選，樣品由監理方封存，用作結項驗收標準。

五是數字技術源文件。數字技術和設備設施迭代快，為了規避中標方不能或不愿持續服務導致的技術風險，招標方應要求保留數字多媒體和程序的素材、數字制作工程及源文件。這樣，接管的其他運營維護團隊可以再修改再創作，確保數字資源服務不會因供應源頭問題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五）關于專家遴選

博物館布展項目評標不僅關乎招標權威性，更關乎選擇一支優秀隊伍，呈現一個融專業性、科學性、藝術性、體驗性于一體的文化藝術工程。對于博物館展覽這樣相對小眾的行業，全國尚無相應的評標專家庫，現行財政部門主導的專家庫中也沒有博物館展陳專家，往往以建筑裝飾、土木工程專家為主[8]，但是這些專家既不了解博物館特征，也不了解展覽主題，只是根據相關的標準和數據評分。

中運博展覽涉及陳列展覽、文化遺產保護、水利研究、博物館管理等細分領域，涵蓋面廣、專業性強，政府采購所需評審專家既要有歷史文化研究理論基礎，又要有豐富的博物館運營管理、展覽策劃實施實踐經驗。此前，江蘇省政府采購專家庫中暫無擁有國家級博物館展覽項目評審經驗的專家，南博通過江蘇省大運河文化帶建設工作領導小組向省政府建議，請省財政廳支持增設“博物館展覽政府采購評標專家庫”。設立專家庫的初衷是服務中運博布展評標，從長遠考慮，也為今后南博以及全省博物館行業建立了一套完備的專業評審專家資源體系，使博物館各類業務領域的招投標工作更加科學、規范、高效。因此，該專家庫集成了當今國內博物館運營管理高層次專家，既包括國家級、省級博物館管理者，也包括策劃實施國家一級博物館、大型專題博物館展覽項目的策展人，以及業界公認理論基礎深厚和實踐經驗豐富的學者。

根據《江蘇省政府采購評審專家管理辦法》（蘇財規〔2017〕39號）第二十條“技術復雜、專業性強的采購項目，通過隨機方式難以確定合適評審專家的，經主管預算單位同意，采購人可以自行選定相應專業領域的評審專家”，經江蘇省文化和旅游廳同意，中運博布展項目招投標自行選定評審專家。資格預審、正式招標階段分別在上述自設專家庫中抽取五名專家，南博財務部門負責具體組織協調和制定抽取方案。將專家庫內所有專家分為三個批次：大運河沿線省級博物館館長（原館長、副館長）和高校博物館學教授為第一批次；非大運河沿線省級博物館館長（原館長、副館長）為第二批次；除上述兩批次專家之外的其他專家為第三批次。南博提前三天按批次隨機抽取、現場聯系、紀檢監督、全程攝像并做好保密工作。第一批次聯系完畢，專家人數未滿足要求的，再依次從第二、第三批次中抽出，直至滿足數量要求。

四、余論

博物館布展招標選擇何種方式以及如何運作，在地方上受法規政策、制度體系、上級支持、博物館話語權、社會關注度等諸多因素影響。若要以博物館從業者設想的理想狀態執行，目前來看條件尚不成熟，且只靠博物館單方推動，困難和阻力較大，有賴于凝聚社會各界共識才能實質扭轉當前局面。博物館要與財政、建設等行政職能部門加強前期溝通，爭取得到較多的理解和支持；自始至終重視專家團隊的集體智慧，牢牢把握住業務話語權；著重培養一支擅長內容策劃、形式設計、工程管理、招標投標的人才隊伍，才能打造高質量的文化、藝術盛宴，賡續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根脈，推動文化遺產的創造性轉化和創新性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