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土里土氣”的世界著名自然景區

顧德寧

筆者參觀過許多國外的著名自然景區，絕大多數低調樸實，注重環保，嚴格限制人造的東西，盡可能維持自然生態，配套服務設施可以說是“土里土氣”，甚至于簡陋。其中，克羅地亞普利特維采湖群國家公園、斯洛文尼亞的布萊德湖、德國黑森林景區，都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一

克羅地亞的普利特維采湖群國家公園位于克羅地亞的名城斯普利特和首都薩格勒布之間，因為普利特維采湖群主要的湖泊有16個，被歐洲人稱為“十六湖”，也是克羅地亞人的國家名片。1979年，她就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世界自然遺產目錄》。

我坐大巴從斯普利特到“十六湖”，大巴?？吭诠愤呉蛔婆f木亭子旁，四周荒涼。高大帥氣的司機告訴我：“十六湖站到了?！薄斑@是國家公園的車站？”我有些疑惑。許多國家著名景區都有現代化的游客接待中心，車站很大，面面俱到。“十六湖”是世界聞名的景區，僅每年七八月間的旺季，游客人數就超過50萬，門戶卻如此簡陋，甚至是寒酸。下車后，我背著行李，經過一條石子路，遇到一位正在大樹下乘涼的保安。他告訴我，這里就是“十六湖”的大門，沿著這條路，走過一片樹叢，就是“十六湖”的入口。“十六湖”的游客接待中心和入口處實在顯得小氣，大門外面只有一家很小的售票處和禮品店，附近有一家不大的賓館和硬地停車場。大門外約一公里處還有一座平房，里面有兩家小餐廳和衛生間。在克羅地亞，對“十六湖”建設游客服務設施一直存有激烈爭議，公園管理局也曾想多搞些基建。2014年4月，公園管理局向克羅地亞議會遞交了一份普利特維采湖群國家公園發展計劃，打算修繕及重建公園內的兩家賓館，并恢復幾年前關閉的一家餐館，但遭到克羅地亞環保組織、部分民眾和議員的反對。他們認為，保護“十六湖”的原生態環境才是最重要的。

“十六湖”的服務設施雖然簡單，注重環保，可管理和舒適度卻不差。公園面積有220平方公里，其中森林面積占70%以上，大多數地區是人跡罕至的?！笆北环殖扇舾蓞^域，各區和路徑標示明顯。游客可以坐生態電動列車和船游覽，也可步行。門票是一張完整的“十六湖”游覽地圖，一圖在手，基本不會迷路。我特別注意到一些細節，管理者在維護生態和減少人造東西上可謂是挖空心思，即使在游客路線上也看不到鋼筋水泥等現代化的東西，棧道和護欄都用自然倒塌的樹木搭建，路面是自然碎石，一些小路還要鉆巖石和穿樹林，最現代化的建筑也就數衛生間了。“十六湖”的“土”可以說是對原生態的高度尊重和呵護。

二

斯洛文尼亞的布萊德湖是世界著名自然景區、世界十大美湖之一。布萊德湖翡翠色的湖水來自阿爾卑斯山積雪融化的雪水，有“冰湖”之稱。沒有污染的湖水清澈見底，湖面猶如一面明鏡，照出藍天白云和群山峻嶺。布萊德湖被譽為“阿爾卑斯山的眼睛”。

我圍湖轉了一圈，發現當地在旅游設施的建設上相當克制。沒有高樓大廈的豪華賓館和餐廳，也沒有五光十色的商業廣告，入夜更沒有耀眼的燈光。湖里不準開機動船，到湖心島要坐一種搖櫓的大木船。船夫是一種頗為自豪的家庭職業，子承父業，代代相傳。我住的民宿叫“茜爾卡”，實際就是當地農民騰出自家多余的房，供游客住。房東是一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還有她的女兒和外孫女。我住的那間房子，開門就是一片綠色田野，遠處是煙雨朦朧的山峰，十幾分鐘就走到湖畔。我吃飯的“北京飯店”是一對浙江夫妻開的，五六張桌子，簡單裝潢，在當地就算大飯店了。每天下午在湖畔坐很久，望著金色的夕陽緩緩地落在山后，一隊隊天鵝和野鴨悠哉地從湖面游過，勾畫出一派自然和諧之風光。

三

德國黑森林景區世界聞名。我預訂的民宿就在黑森林深處，房東三世同堂，他們世代生活在黑森林，用部分祖屋開了民宿，大多數客人是來此徒步的德國人。這個村子只有五戶人家。我帶著房東為我準備的水和面包，拿著地圖，沿著山脈緩緩上行，走進了黑森林。黑森林景區的步行道有兩種，一種是碎石子鋪的，約一米多寬，標示可以騎行。另一條是土路，很窄，彎彎曲曲，不可騎行。舉目望去，四周除了筆直的杉樹和松樹，遍地青草和各色野花，還有清澈的小溪。走了大半天，沒遇到一個人，也沒看到什么動物，仿佛我一個人在浩瀚林海中散步。下午才遇到兩位徒步的德國女孩，她們說，黑森林幾千平方公里，岔道很多，即使許多人在里面徒步騎車，遇到的概率也不高。深林里幾乎看不到人建的設施，就連路牌都是釘在樹上的廢木。

當地人認為，當美麗的自然資源成為公園和景區時，適度建設服務設施和開發也是應該的，但一定要有節制，不能打破原有自然風光的和諧。當地人一直關注著管理部門，這種監督對維護生態起到積極作用。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世界文化與遺產目錄對自然遺產收錄的標準是“完整無損”，將出類拔萃的自然造化景物列入世界遺產，不僅是對自然景觀魅力的認可和評價，同時也是一種象征，表明此地的自然基礎存在潛在危機，提醒全人類珍惜和保護這些地球上無與倫比的自然遺產。國外這些景區的“土里土氣”不僅呵護了生態，更呼喚人們關愛土地并尊重原生態。

（作者單位：新華日報社）

責任編輯：賈瀟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