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草的秋天①

張文澤

秋風瑟瑟，校門口的草地上堆積著大片大片的枯草，為整個秋天刷上了荒涼的色調。從今天開始，小野正式成為這個學校的學生。但與其他學生不同，小野沒有嶄新的書包和校服，只有一套從鄰居家借來的長袖長褲。②

九月的秋天，冷得有些意外，小野的長袖在風中顫抖。小野吸溜著鼻涕，昂首走進教室，仿佛要完成什么神圣的使命。這是他開學的第一天，從此，他將在這里扎根，如野草般拼命生長。③

學校里的老師很友好，但身邊的同學似乎并不禮貌。衣服上到處是油漬、皮膚黝黑，說話還帶點兒口音的小野與班里的同學格格不入。開學沒幾天，就被取了個外號“草根”。“草根，幫我跑個腿，把這一摞厚厚的作業送到辦公室去。”“草根在嗎？給我買瓶兒汽水去，五塊錢給你，不用找了。”“草根？草根！草根……”小野就這么被大家叫著，倒也沒有什么不情愿。④

于是，在大家的印象中，“草根”只是一個逆著秋風匆匆閃過的身影。

轉眼之間，又一個學期到了，大家都忙于自己的學業，很少有追逐打鬧的時候。“草根”也默默無聞起來

秋天最冷的時候，無人搭理的野草突然瘋長起來。

冬季運動會照常開在了秋末，或許是因為天氣冷，或許是因為學業重，報名的人少得可憐。“五十米，差一個;一千米，差兩個，有誰要報名？快抓緊啊！”體育委員站在講臺上扯著嗓子喊。突然，有人提議讓“草根”去，“不就是跑跑腿的事情嘛”，經過大家的一致舉薦，小野的名字被鄭重地寫在了報名表上。他沒有說什么，只是看著大家手忙腳亂地為運動會湊著人數。

運動會如約而至，小野緊緊攥著手中嶄新的號碼牌，慌亂地跑到一個個項目測試點。像往常一樣，他給我們留下的只是一個逆風的背影。⑤。

不，這次不只是背影。⑥。

廣播中的音樂響起又乍停，隨即而來的是主持人近乎吶喊的聲音：男子五十米短跑刷新校紀錄。大家聽得清楚，順勢掌聲一片，歡呼吶喊聲更高了。此時的小野正在比賽最后一個項目一千米，場外跑道上忽然聚集了很多人。這時，大家發現小野其實并不羸弱，他長得其實并不難看。在秋風下，少年白色的長袖在飄蕩。紅色跑道上，少年的汗水順著發絲流下，他第一個到達了終點。他抬頭望著太陽，眼中堅毅的光還未熄滅，也似乎從未熄滅。⑦

秋風蕭瑟，校門口的野草向著陽光瘋狂地生長著。小野像一株微不足道的野草，即使弱小，但有光，就會茁壯成長……⑧。

①標題看似平常，卻引起人們的思忖：野草不是一種很平常的植物嗎？它的秋天有什么可寫的？帶著這樣的疑惑，我們繼續讀下去。

②首段點題，為我們渲染了秋天的氛圍，點出了故事發生的大環境是學校。看到小野的時候，我們會不由得聯想到題目——“野草”，突然心領神會，野草和小野之間，不僅僅是名字的相似，更有一種命運的關聯。

③寫出了小野入學第一天的情景，強調天氣意外地冷，同時也把小野比作野草，扎根在這里。

④用肖像描寫和語言描寫為我們勾勒出了小野的形象，格格不入和“草根”這種不起眼的外號，寫出了小野在同學們心中的位置，為下文的情節發展作鋪墊。

⑤這是本文的中心事件，寫出了因運動會長跑差一名參加者，同學們讓小野去湊數，他欣然應允。看似憨厚的行為，卻為我們描繪了一位純樸老實的學生形象。

⑥獨句成段，承接上文的背影，讓讀者自問：這次不只是背影，那又是什么？這就促使讀者繼續讀下去。

⑦小野為班級的榮譽奮力奔跑，最終贏得了同學們的認可。通過這件事，讓小野的形象更顯豐滿。本段著意寫出了秋風下小野的神態，再一次點出了小野和野草的關系，人物和環境相契合，體現出小作者駕馭語言的高超能力。

⑧再次寫了人物和環境，使習作的內涵更加深刻，結尾的抒情性更強。

總 評

小作者用富有情韻的語言向我們講述了小野的一段成長經歷，讀完，我們被這位單純、熱情、執著的少年所感動，同時也被小作者高超的駕馭語言的功力所折服。

習作有以下三點值得同學們借鑒：

1.標題雙關，意蘊深刻。初讀標題，以為習作單純寫秋天的野草，但讀完全文后才發現野草和主人公“小野”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野草的秋天也是小野的秋天，野草的瘋長更暗示著少年的成長。

2.欲揚先抑，形象突出。習作采用欲揚先抑的手法，先寫小野因為衣著破舊、形象不佳而與同學們格格不入，同學給他起綽號，并且隨意差遣他;后來小野在運動會上的出色表現，讓同學們對他刮目相看，使少年的形象鮮明突出。

3.人物環境，融為一體。開篇的環境描寫奠定了習作的情感基調，烘托了人物形象。就是在這瑟瑟秋風中，小野出場，因為沒有新衣和新書包，因為穿著老舊，因為有濃重的鄉音，所以與同學們格格不入。結尾部分，寫小野在運動會上綻放異彩，也是在這個秋天，他的堅毅慢慢呈現在大家面前。結尾，野草瘋狂地生長，也象征著小野的成長。我們發現，野草亦小野，小野亦野草。

（董問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