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德才,付司寰,張莉娟
(南昌大學 經濟管理學院,江西 南昌 330031)
2015年8月,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領導小組會議審議通過《統籌推進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建設總體方案》,如何保證和提升高等教育的質量成為建設世界一流大學和一流學科(以下簡稱“雙一流”)的重大課題。2017年9月,中共中央辦公廳、國務院辦公廳印發的《關于深化教育體制機制改革的意見》指出“要構建中國特色的學術標準和學術評價體系,全面推進科研評價機制改革,建立標準健全、目標分層、多級評價、多元參與、學段完整的教育質量監測評估體系,健全第三方評價機制,增強評價的專業性、獨立性和客觀性?!保?]目前針對“雙一流”高校教育質量的研究并不多見,本研究嘗試構建“雙一流”高校高等教育質量指數,并進行測度,希望為推進我國“雙一流”的建設、完善高等教育質量監測評估體系帶來啟示。
隨著時代變遷,高等教育質量指數構建不斷深化。20世紀60年代起,社會發展領域的指數研究與構建方興未艾,其最初的構想是通過研究社會政策目標的完成狀況,依靠反饋來對政策的制定和實施產生積極的效果,如Schultz(1972)為超越GDP指標以更準確地測度人類發展水平、[2]評估各國社會進步程度,創建了計量教育與經濟增長之間關系的方法,同時出于對經濟增長相關因素計量的需求,模擬推斷出增長余值受教育影響部分的占據比例,構建出人類發展指數。隨著對指數認識的進步,學者們對指數構建和測度進行了系統研究。
國內學者在此基礎上對高等教育質量進行了一系列的理論研究。趙伶俐(2013)在高等教育質量領域引入了經濟領域的指數概念,[3]從規模、結構、效益、主觀評價、功能等5項分類選擇出12項具有代表性的指標,由此構建出高等教育質量指數,在理論上為高等教育質量指數的編制提供了基礎。徐天偉等(2013)依據教育的兩大重要任務:傳播知識和生產知識,選擇7個二級指標及32個具有代表性的三級指標,構建出高等教育競爭力指數,對云南省高等教育發展水平進行了量化。陳斌(2016)從高等教育領域選出機會、[5]投入及質量等三個維度構建高等教育發展指數,對我國省際高等教育發展水平進行差異對比分析,發現東部高等教育發展顯著高于中西部,發展水平受經濟發展水平和人口規模影響明顯,國家政策和地理環境同樣也存在影響。對于細分出來的研究生教育質量指數,翟亞軍等(2012)選擇生師比、[6]生均科研經費和資產總額構建出“985高?!钡难芯可逃|量指數,對29所院校的水平做了一個橫向對比,為分析我國高水平院校的研究生教育質量提供了依據。張小波(2013)組合多種單一評價法,[7]使用綜合評價法,對“985工程”34所高校進行實證分析,選擇人力投入、財力投入和物質資源等3項投入質量指標以及科研產出和人才培養2項產出質量指標,建立起研究生教育質量的評價指標體系,研究證明研究生教育質量水平偏低,并揭示了教育未來發展的方向。王戰軍(2017)在5個維度——投入、[8]產出、結構、國際化及滿意度——中分別選取1個觀測指標,構建出研究生教育質量指數,以2016年為指標數據基準年,合成得出2017年指數為86,為研究生教育進行縱向比較提供客觀參考。
綜上所述,已有文獻多聚焦于研究生教育質量指數的研究,鮮有文章關注高等教育整體質量指數。本文擬嘗試對“雙一流”高校高等教育質量進行研究和測度,并構建出高等教育質量指數,同時進行了實證分析,提出增進我國高等教育質量的對策建議。
高等教育對科技和社會發展的貢獻集中體現在人才培養、知識創新和社會服務3個維度,因此,高等教育質量指數的構建須囊括上述三個維度的內容。為使這種測度可以準確、客觀、全面地反映高等教育質量的實際狀態,本研究擬參考翟亞軍(2012)對教育質量指數指標構建的原則。
第一,可測與可行性。指標的選擇與設計可以有效的評價、顯示教育質量的現狀,同時應考慮到存在數據的支撐、數據采集時的難易以及可靠性。第二,全面與重點性。高等教育發展受到內外部多因素的影響,在構建指標體系時,需要全面選取對教育質量產生影響的因素,也需要抓住重點問題。第三,泛學科色彩。高等教育指數作為應當適用于對所有不同種類高校教育質量的測度,因此在選擇指標時,應當選取不帶學科色彩或經去學科化處理的指標來構建高等教育質量指數。
結合我國高等教育發展的現狀及數據的可得性,參考上海軟科對中國大學進行排名選擇指標的方法,本研究從人才培養、科學研究和社會服務三個維度選取生源質量、培養結果和科研質量三個指標來建立雙一流高等教育質量評價指標體系。其中,生源質量指錄取的本科新生的高考成績,它從側面展示了大學獲得的生源質量,以及大學在人才培養等方面水平的綜合體現;培養結果(畢業生就業率)指本科生畢業的就業率,就社會服務維度而言,大學的任務在于為社會培養出有用的人,這是一所大學培育的人才能否在社會上獲得認可的直接體現;科研質量(論文質量)指經標準化之后的學術科研論文影響力,在當前科學研究氛圍下,能夠直觀的反映出大學科研質量。[9]
截至目前我國世界一流大學建設高校42所(A類36所,B類6所)、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95所,但部分高校數據難以搜集,因此本研究選取“雙一流”中126所高校作為實證研究樣本。本研究基于生源質量、培養結果、科研質量三個指標,選取各高校2019年數據進行實證研究。樣本數據主要來源于上海軟科“中國最好大學排名”、國家統計局官網。
(1)生源質量、培養結果、科研質量分別為Si、Ci、Ri。本研究主要對各大高校進行橫向對比,因此采取差距率計算指數以便進行對比,因本研究所取的三個指標為正向變量,即所選指標與高等教育質量指數呈正比關系。根據公式(1)可以計算出各個指標數據在整個樣本中的差距率,計算后再利用公式(2)將其表現在[60,100]范圍內,[6]最后所得Zi即為所求指數。

式中Xi為某個樣本的實際值;Xmax為樣本數據中的最大值;Xmin為樣本數據中的最小值;n為樣本數。

(2)高等教育質量總指數(Gi)。本研究參考上海軟科及艾瑞深校友會賦予的權重,[10]取兩者平均值,賦予本研究中各指標權重比為——生源質量:科研質量:培養結果=50∶37∶13。
將Si、Ci、Ri帶入公式(3),計算可得出高等教育質量總指數Gi。

對實證結果分析,應劃分出狀態區域。其劃分主要應該明確指標區間的臨界值。本研究計算警示范圍的臨界點所采用的方法是3σ法。
第一,求出本研究中各指標指數的算術平均值E和標準差σ,結果見表1。


表1 各指標的E值、值及臨界點值
第二,確定標準差σ的倍數。對于不同的警示范圍,可選取不同的σ的倍數,例如1、2、3。同時臨界點的變化是隨著所選取的指標的變化而發生改變的,因此基于已有研究,并根據現實狀況的改變而及時做出合適的改變。
第三,將狀態區域按照求出的標準差,賦予σ不同的倍數將其劃分為重度預警、中度預警、輕度預警和無警四個預警區間:(-∞,E-2σ)為重度預警區間;[E-2σ,E-σ)為中度預警區間;[E-σ,E)為輕度預警區間;[E,+∞)為無警區間。按照質量分析理論,指數呈現“無警”的概率為50%左右,該區較為穩定(表2)。

表2 分指標及總指標的預警區間

續表
編制指數的方法是和目的息息相關的。本研究所采用的差距率的計算方法編制高等教育質量指數,主要是用于126所院校之間進行比較,因此判斷出的警情是橫向的,即使是重度預警,也只是表明出該學校在126所高校中教育質量相對較差。(表3)

表3 2019年126所學校高等教育質量指數(%)及警情狀況(按總指數高低排序)
(1)對比世界一流大學和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按照中共中央和國務院的戰略區分,分別計算兩者生源質量、培養結果和研究質量指數和高等教育質量指數的平均值并進行對比(表4)。

表4 世界一流大學和學科建設高校質量指數
從表中可以看出,無論是生源質量、研究質量,還是高等教育質量總指數,世界一流大學建設高校都遠遠高于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而培養結果指數兩者相差則較小。說明前者作為中國大學的領頭羊,其實力確實遠超后者,差距分別為8.49、1.18、9.09和7.38。其中培養結果指數相差最小,可見“雙一流”高校所培養的人才對于社會的作用或大或小,都有需要他們的崗位。因此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應當在保持對學生培養的基礎上,增加對科研投入以提高科研水平,明確自身的教育特點來吸引優質的生源。
(2)東中西部地區“雙一流”學校比較分析。本文按照慣例對中國東中西部地區進行了劃分,分別計算三個地區生源質量、培養結果和研究質量指數和高等教育質量指數的平均值,并進行比較分析(表5)。

表5 東中西部地區高校質量指數
從表5可知,中國東部省市的生源質量和培養結果普遍高于中部和西部地區,而中部地區的研究質量則高于東部和西部,西部地區的各大指數均遠遜于東部和中部地區,生源質量指數較東部差5.5分,總指數較東部差6.46分,而研究質量比中部差距達到9.91分。主要原因在于西部地區經濟較為不發達,在教育方面的投入較少也難以吸引到優秀的學生前往求學,因此缺乏人力物力來做出有價值的科學研究。有鑒于此,西部地區應該向中部地區取經,雖然中部地區的經濟發展水平比不過東部,但是中部成功的提高了自身的研究質量,西部也應該深挖自身優勢,將其發揚光大;同時國家也應針對性的扶持西部地區,為西部地區學子的就業及科研提供保障以吸引更優質的生源,增強西部的科研水平。
(3)排名前十“雙一流”高校比較分析。本文將四個指標排名靠前的學校分別列出做比較分析(表6)。從表6可知,本文研究發現各高校的高等教育質量指標指數排序并不保持一致,甚至會出現巨大的反差。如清華大學的生源質量及高等教育質量指數排名第1,但培養結果指數排名則為第21,科研質量指數排名為第4;首都師范大學的生源質量指數排名第88,而培養結果指數排名第1。

表6 排名前十“雙一流”學校比較分析
(4)“雙一流”高校世界排名分析。由于數據的局限性,選擇科研水平進行全球高校教育質量對比的指標,先選取上海軟科世界大學學術排名中存在中國高等教育總指數top30的20所高校,根據2015和2019年各高校在世界學術排名榜單上的數據(表7),并和全球top20的高校總分進行對比(表8)。

表7 部分“雙一流”高校的世界學術排名及總分

續表

表8 部分“雙一流”高校與世界TOP20學術得分總和對比
研究發現,除北京師范大學排名稍弱一位外,我國各大高校在進入“雙一流”名單后,取得了驕人的成績,從中下游真正向第一流高校前進,即便是落后一名,其學術總分仍然在提升。同時我們可以看出按高等教育質量總指數進行的排名與此排名有出入,原因在于選取指標存在缺陷,在以后的研究中可以對指標選取及權重配置進行優化。
研究發現,將世界最優秀的大學得分默認為100后,2015年top20的高校和2019年top20的高校的學術得分相差無幾,而我國“雙一流”高校學術得分提高了130分,提高了41%,可見我國在學術研究的道路上具有很強的后發優勢,未來可期。
本研究通過選取生源質量、培養結果、科研質量三個指標,對2019年126所“雙一流”高校的高等教育質量指數進行了系統性的研究,結果表明:第一,當前我國世界一流大學建設高校的高等教育質量要遠高于世界一流學科建設高校;第二,東部地區的高等教育質量指數處在國家前列,所有指標均遠超西部地區的高校,但其研究質量指數較中部地區高;第三,我國在制定“雙一流”計劃后各高校在國際上的學術表現相對亮眼。同時研究還進一步揭示了并非一個學??梢栽诟鱾€維度達到國內領先地位,因此各高??梢赃x擇各自擅長的方向達到不同的成績,這也是今后提升我國高等教育質量的方向。
針對研究發現的問題,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第一,合理統籌規劃高等教育資源。在提高對高等教育發達的東部高校培養人才所必須的科研經費和建設研究實驗基地的基礎上,適當向中西部的“雙一流”高校傾斜資源,補償因為經濟發展不平衡帶給高等教育質量的不利沖擊,充分提高落后高校的效率和潛力,從而提高我國整體的高等教育質量水平。
第二,構建更加多元的高等教育質量評價機制。完善健全的高等教育質量評價機制不應只評價高校的科研質量或者學科建設,而應因地制宜,選擇可以激發各學校創造力的評價機制,以此推動各高校朝著各自擅長的領域發展。同時減少評價的行政權重,增加同行評價的權重,通過引導評價的指揮棒,使得高校專注于建設自身優勢學科,履行好應負的職責。
第三,發揮“雙一流”高校的帶頭作用,“雙一流”高校不僅僅是我國的門面,更要發揮帶頭作用,引領其他高校一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