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容,李永聰,袁 森,陳海虹
(1.貴州大學機械工程學院,貴陽 550025;2.貴州理工學院機械工程學院,貴陽 550003)
某AGV臺車的上盤與下盤之間進行回轉的傳動機構為三級齒輪減速器,在回轉過程中發(fā)現存在明顯抖動和停止不及時的問題。
傳動間隙和重合度是影響傳動系統(tǒng)平穩(wěn)性和傳動精度的主要關注指標。國內外學者對其進行了較為深入廣泛的研究,竹振旭等[1]對減速器傳動誤差影響因素進行了敏感性分析,結果表明下級間隙較相對上級對傳動特性的影響更為明顯,且隨著級數增加存在累積效應;盧琦等[2]利用ADAMS軟件對減速器進行了動力學仿真,認為傳動間隙對傳動精度存在較大影響,且傳動比越大間隙造成的影響越明顯;張慧博等[3-4]提出了齒側間隙與軸承間隙的耦合作用方程,利用Newmark法進行了數值仿真,得到了不同間隙組合對傳動精度和穩(wěn)定性的影響。結合以上研究可知,減小傳動比和傳動級數可有效減小傳動間隙,提高傳動精度。Podzharov E[5]對重合度進行了研究,結果表明提高重合度可有效改善平順性,并提出了增加嚙合齒數和修改變位系數的改進方法。當一側齒輪齒數增加到無窮大時,即演化為齒輪齒條傳動,此時重合度達到最大。馮定等[6]提出了不同形式下齒輪齒條重合度的計算公式,并給出了長齒條的布置方法。顧寄南等[7]以重合度為優(yōu)化目標建立了數學模型,確定了最優(yōu)傳動方案,并用仿真方法進行了對比驗證。張祖芳等[8]利用龍格庫塔法對考慮傳動間隙的齒輪模型進行了數值仿真求解,討論了重合度對齒輪副動態(tài)特性的影響。
為解決平順性差和響應不及時的問題,本文從理論上分析了多間隙的耦合關系,同時考慮到提高重合度,提出了新的傳動方案。利用ADAMS軟件對兩種方案進行了動力學仿真對比,為樣機改進提供了理論支撐和指導意見。
圖1為某AGV臺車回轉部分的傳動系統(tǒng),小齒輪1由液壓馬達驅動,在通電狀態(tài)下液壓管路有保壓能力,運轉到位停止后可保證該馬達直驅的齒輪1不會被動轉動。經3級減速后,動力被傳遞到末端大齒圈(齒輪5)。由于該臺車有升降功能,故齒輪5設計為大齒厚形式,即齒輪5相對于齒輪4在軸向上可以實現升降滑動。相關參數詳見表1。

(a) 傳動系統(tǒng)實物圖

(b) 傳動系統(tǒng)結構示意圖圖1 臺車上盤回轉傳動系統(tǒng)

表1 各齒輪參數

圖2 齒輪多間隙耦合模型
液壓馬達可保證齒輪1平穩(wěn)輸出和迅速停止,但由于傳動過程中傳動間隙等因素累加后,從實際情況來看,齒輪5的動態(tài)特性表現較差。圖2為單對齒輪副的多間隙耦合模型,包括主動齒輪A和從動齒輪B兩部分。傳動間隙包括各自軸承處的徑向間隙Δa和嚙合處的齒側間隙Δb兩部分,齒輪中心距隨兩種間隙的變化而變化。由圖中可知,在運轉過程中從動輪由于回轉中心O2偏離軸承中心,使得軸承處出現徑向間隙Δa。此時中心距O1O2將發(fā)生變化,進而影響到齒側間隙Δb的大小。考慮齒輪轉子系統(tǒng)中徑向間隙與動態(tài)齒側間隙的耦合關系,故單對齒輪動力學方程可表示為:

(1)

其中,齒側嚙合力Fb和軸承處徑向接觸力Fc可用模型表示為:
(2)
(3)
式中,f(b)為嚙合線方向位移,Cb為輪齒間的阻尼系數,Kb為輪齒之間的接觸剛度;δ為軸承處的嵌入量,Cc為軸承處的阻尼系數,n為力指數,取決于材料屬性,查閱文獻[9]后取1.5,Kc為軸承處的接觸剛度。
另外,由于中心距A的變化,齒輪嚙合線N1N2及嚙合角α′等參數幾何關系變化如圖3所示。

圖3 齒輪含間隙嚙合示意圖
由圖3中可以看出,當中心距擴大后,會導致嚙合角α′的增加。根據重合度計算公式:
(4)
式中,z1、z2分別為主動輪、從動輪齒數,αa1、αa2分別為主動輪、從動輪齒頂壓力角,α′為嚙合角。由式(4)可知,在嚙合過程中,重合度與齒數、齒頂壓力角(一般為定值)和嚙合角有關,所以為提高重合度應考慮增加齒數或減小嚙合角。而齒輪分度圓直徑為齒數與模數的乘積,考慮到齒輪承載能力,所以模數不宜過小;同時要考慮空間尺寸,所以齒數也不宜過多。另一方面,由于齒側間隙不可避免地會增大嚙合角,且隨著減速級數增多存在累積效應。因此,本文提出了以齒輪齒條(下稱方案2)代替三級外齒輪減速器(下稱方案1)的傳動機構,重合度最高可達1.981,遠高于齒輪傳動1.3~1.4的許用重合度。方案2一方面可以增大齒數(齒條可看作齒數無限大的外齒輪),另一方面減少了齒輪傳遞的級數,大大降低由間隙、變形等造成的綜合誤差。驅動源由高速的液壓馬達改為低速的液壓缸,可以保證較大的動力輸出和較高的傳動精度。
根據如圖4所示現有實物,建立如圖5所示的臺車三維模型,在模型內可以對2種方案進行對比。在保證布置空間和上盤旋轉角度的前提下,確定齒條齒數為80,齒厚為20 mm。

圖4 臺車整體實物圖

圖5 臺車整體三維模型
為減小計算量,只對傳動部分進行動力學仿真,經轉換格式并在ADAMS中進行相關約束后,兩種方案的虛擬樣機模型如圖6、圖7所示。

圖6 方案1虛擬樣機模型

圖7 方案2虛擬樣機模型
主要設置為:方案1中,將齒輪1與齒輪軸通過轉動副連接,并設置轉速驅動;其余所有齒輪之間均不采用齒輪副連接,而通過力接觸命令實現力的傳遞,這樣可以較為真實地計算出每次碰撞的過程;同樣齒輪2~5與各自齒輪軸之間通過力接觸命令連接,而不采用旋轉副連接;減速器在重力方向不作討論,所以取消重力選項并通過平面約束命令限制其軸向的跳動;所有軸與大地固連,齒輪2與齒輪3固連。方案2中,齒條與大地間通過水平移動副連接,并設置滑動驅動;齒條與齒輪之間設置力接觸,其余與方案1相同。在進行動力學仿真時,應考慮材料屬性和摩擦等因素,參照相關文獻[10]進行了定義,詳見表2。經仿真驗證,兩個模型均滿足仿真要求。

表2 虛擬樣機模型參數
考慮到實際應用對回轉過程中的平順性、響應速度和傳動精度有較高要求,分別以輸出齒輪的轉速、徑向位移和齒側嚙合力3項為指標進行了對比。
根據實際需求,欲保證齒輪5最快輸出轉速為30 deg/s,根據表1計算傳動比,方案1輸入轉速為400 deg/s,方案2輸入速度為20π mm/s。分別對兩種方案進行仿真試驗,為考慮實際工作時的變速問題,設置了兩組STEP函數驅動:STEP(time,0,0,1,7)+STEP(time,4,0,5,-7)和STEP(time,0,0,1,20×pi)+STEP(time,4,0,5,-20×pi)以實現在0~1 s內由0 deg/s逐漸加速到30 deg/s,保持3 s后在第4~5 s內減速至0 deg/s。結果如圖8、圖9所示。

圖8 方案1輸出齒輪角速度變化率

圖9 方案2輸出齒輪角速度變化率
由圖8可以直觀看到方案1轉速波動較為雜亂,且幅值較大,根據后處理界面顯示的數據來看,雖然整個過程(含加減速過程)的均方根值為29.5 deg/s,較為接近目標轉速,但1~4 s內瞬時轉速在0~94.5 deg/s之間,存在過多不穩(wěn)定的瞬時抖動,對載物和臺車均有不良影響,應盡量避免。而圖9中方案2由于只有一級傳動,所以在加減速和恒速過程中均表現平穩(wěn),其中1~4 s內瞬時轉速區(qū)間縮小至23.2~43.6 deg/s,波動幅度降低了78.4%,不良抖動明顯減少,從動態(tài)響應來看明顯優(yōu)于方案1。

圖10 方案1各級齒輪角速度變化率

圖11 方案2齒輪轉速、齒條速度變化率
為探究轉速波動來源,分別將2種方案中所有齒輪的轉速(速度)進行縱向對比。首先從圖10可以發(fā)現方案1中轉速波動從齒輪2即開始出現,但齒輪2轉速相對較高,波動幅度相對自身轉速較小,尚可看作較為穩(wěn)定的輸出。但隨著級數增加,間隙累積導致了波動幅度的增加,結合圖11對比發(fā)現,減少減速級數可以有效降低由間隙累積造成的轉速波動。同時自身轉速的降低,進一步提高了波動幅度與自身轉速的比值,造成了輸出齒輪的不穩(wěn)定現象。以上結果表明該方案不宜應用在多級傳動和低轉速工況。
分別對2種方案中輸出齒輪的徑向位移進行討論,為對比輸出齒輪分度圓切線方向上的振動,如圖12、圖13所示分別提取了方案1中齒輪5的Y方向和方案2中齒輪5的X方向位移(兩組的空間位置存在差異)。

圖12 方案1輸出齒輪徑向位移

圖13 方案2輸出齒輪徑向位移
由圖12和圖13可以看出,方案1的徑向振幅遠大于方案2,且在加減速階段沒有明顯的過渡。經結合3.1小節(jié)分析可知,齒輪4亦為非平穩(wěn)運轉,其復雜多變的跳動造成了傳遞至齒輪5的驅動力為非平穩(wěn)力,處于大小沖擊交替狀態(tài)。而圖13中,驅動力來自于平穩(wěn)輸出的齒條,在傳遞過程中變形量較小,X向振幅在±0.007 mm內近似正弦交替變化。同時由于沒有多級減速吸收,輸出齒輪在加減速階段有較為明顯的過渡變化,避免了受力突變,平順性和傳動精度均有較大的改善。
分別提取與3.2小節(jié)相同方向的齒輪5與上級齒輪之間的齒側嚙合力,如圖15所示對2種方案進行了對比和分析。

圖14 方案1齒側嚙合力

圖15 方案2齒側嚙合力
對比圖14、圖15可以發(fā)現,兩種方案下的齒側嚙合力均在±3500 N之間,但方案2的波形更為平順,不規(guī)則跳動較少,且在起步和結束階段均有一定過渡。經分析可知,平均嚙合力主要取決于負載和轉速,而兩種方案的工況基本相同,所以嚙合力幅值相差不大。齒條直驅的方式減少了中間環(huán)節(jié),引入的干擾因素較少,而方案1中齒輪2~齒輪4在傳遞過程中的相互作用會影響齒輪5的嚙合,所以存在諸多小幅跳動。圖15中,在起始階段存在由靜摩擦向動摩擦轉變的過程,所以啟動瞬間受力最大,而后迅速降低;另外在加速和減速階段均存在一定過渡期,其主要原因是驅動速度此時為線性變化。嚙合力為正負交替狀態(tài)是因為齒輪5處于受力加速-受摩擦減速-受力加速的循環(huán)狀態(tài)中,在受摩擦減速時處于齒背嚙合狀態(tài),故齒側嚙合力為負值。另外,齒輪齒條傳動的重合度要高于齒輪減速器傳動,在平均嚙合力接近時,齒輪齒條所受壓強較小,有助于提高傳動機構的使用壽命。
通過對兩種方案進行動力學仿真對比,結果表明原方案確實存在不合理之處,新方案的動力學響應特性明顯優(yōu)于原方案,為實際工程樣機的改進提供了指導意見。
(1)方案2的輸出轉速在1~4 s內波動幅度較方案1下降了78.4%,不良抖動明顯減少。其主要原因在于由3級傳動變?yōu)?級傳動,減少了誤差累積;
(2)方案2中輸出齒輪的徑向位移在加減速階段出現了明顯的過渡期,且整體振幅大幅下降至±0.007 mm以內,平順性和傳動精度有明顯的改善;
(3)兩種方案的嚙合力峰值相差不大,但方案2加減速階段過渡平順、整體不規(guī)則沖擊較少,同時由于齒輪齒條的重合度更高,故所受壓強更小,以上均有利于提高使用壽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