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天豹,王建軍,孫小虎,王保信,陳紹華,李國明,呂建男
副乳癌(accessory breast cancer,ABC)系指正常乳腺以外出現(xiàn)乳腺組織,占女性乳腺疾病的1%~2%,占副乳癥的1%~5%,是一種少見的乳腺疾病[1],ABC病人以腋下腫塊(多為腋窩下或腋前無痛性腫物)為首發(fā)癥狀,由于腋窩處血液和淋巴結豐富易出現(xiàn)早期轉移,臨床發(fā)現(xiàn)時多已處于晚期,因此ABC生存率明顯低于常規(guī)胸部乳腺癌(mammary cancer,MC)[2]。與常規(guī)胸部乳腺一樣,副乳也受內分泌影響,可出現(xiàn)與常規(guī)胸部乳腺同樣的良惡性腫瘤(如小葉增生、導管擴張及纖維腺瘤等),易與乳腺外腫瘤相混淆[3]。目前磁共振成像掃描在ABC診斷中價值尚不明確,但研究[4]證實超聲引導下細針吸取細胞學或粗針穿刺活檢有助于ABC的早期診斷,因此臨床中可從分子水平上探究ABC與常規(guī)胸部MC的有效診斷方案。轉錄因子發(fā)狀分裂相關增強子1(hairy and enhancer of split1,HES1)是細胞分化、細胞周期調控的重要因子,在腫瘤疾病中呈高表達[5],其在ABC中表達情況國內尚未見報道;人類表皮生長因子受體2(human epidermal growth factor receptor 2,HER2)是決定MC分子分型的重要分子生物學標志物,其在常規(guī)胸部MC組織中表達的研究[6]較多見,但有關其在ABC與常規(guī)胸部MC中表達差異的研究并不多見。本文旨在探討ABC和常規(guī)胸部MC HES1、HER2表達差異及其與臨床病理特征的關系,以期為ABC診治提供參考信息。
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2年1月至2016年1月我院確診的ABC病人(ABC組)和常規(guī)胸部MC病人(MC組),各30例。回顧性分析病人的臨床診治及隨訪資料。其中ABC組女28例,男2例;年齡30~69歲;腋窩下或腋前ABC 29例、腹股溝處ABC 1例。MC組均為女性,年齡28~72歲。
納入標準:(1)符合ABC或MC診斷標準[7],術后病理證實有明確的ABC或常規(guī)胸部MC;(2)年齡≥18歲,癥狀可見有或無腫塊疼痛、腫脹、泌乳、溢液、破潰等;(3)接受手術治療;(4)臨床資料完善;(5)入組前未接受ABC、常規(guī)MC放化療藥物治療。
排除標準:(1)合并其他臟器惡性腫瘤;(2)入選前已進行過放射治療、化學治療或其他綜合治療;(3)入院時已發(fā)生遠處轉移而無法手術;(4)相關資料欠缺。
1.2 治療方法 ABC組行ABC擴大區(qū)段切除加腋窩淋巴結清掃10例,乳腺癌改良根治術11例,乳腺癌根治術6例,ABC區(qū)段切除術3例;MC組行乳腺癌改良根治術20例,乳腺癌根治術6例,保乳術4例。術后均嚴格參照相關指南進行術后化療、放療及內分泌治療。2組術后病人的放化療和內分泌治療均參照MC治療指南[7]進行。術后隨訪2組病人復發(fā)情況。
1.3 HES1、HER2表達檢測 免疫組織化學法檢測:術前取ABC病人、MC病人癌組織標本,常規(guī)石蠟包埋切片,免疫組織化學法檢測ABC、常規(guī)MC組織中HES1、HER2表達。步驟:脫蠟水化后,37 ℃ 3%H2O2溫箱孵育,阻斷內源性過氧化物酶,PBS液重復洗滌3次后檸檬酸緩沖液(pH值6.0)微波修復,室溫冷卻30 min;非免疫動物血清37 ℃溫箱封閉,PBS液重復洗滌3次,滴加一抗、二抗,辣根過氧化酶標記鏈霉素親和復合物,37 ℃溫箱孵育后,DAB染色、蘇木素復染、脫水、透明、封片。由兩位病理科醫(yī)師采用雙盲法,依據(jù)染色強度(陰性、弱性、適中、強性對應計0、1、2、3分)、陽性染色細胞百分比(0%、>0%~10%、>10%~25%、>25%~50%、>50%對應計0、1、2、3、4分)評定免疫組織化學分析結果,染色強度+陽性染色細胞百分比總分4~8分提示HES1或HER2陽性。
1.4 統(tǒng)計學方法 采用χ2檢驗和Fisher′s確切概率法。
2.1 ABC和MC組織HES1、HER2陽性表達率比較 2組病人HES1和HER2陽性表達率差異均無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圖1~4、表1)。


表1 HES1、HER2在不同組織中的表達情況[n;百分率(%)]
2.2 不同病理特征病人HES1陽性表達情況 ABC組和MC組病人HES1陽性表達率在不同病理類型、組織學分級、臨床分期和是否淋巴結轉移、三陰乳腺癌間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P<0.01),ABC組HES1陽性表達率在是否復發(fā)病人間差異亦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2組組間HES1陽性表達在淋巴結轉移分布上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見表2)。
2.3 不同病理特征病人HER2陽性表達情況 ABC病人HER2陽性表達率在不同病理類型、組織學分級、臨床分期和是否三陰乳腺癌及復發(fā)間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5~P<0.01);MC病人HER2陽性表達率在不同病理類型、臨床分期和是否淋巴結轉移、三陰乳腺癌間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2組組間HER2陽性表達在病理類型分布上差異有統(tǒng)計學意義(P<0.01)(見表3)。

表3 2組不同病理特征病人HES1陽性表達情況(n)
雖ABC發(fā)病率較低,但與常規(guī)MC病人相比,早期ABC臨床癥狀缺乏特異性,且生化指標無明顯變化,初步診斷易誤診為乳腺腋尾部癌、乳腺癌的腋窩淋巴結轉移、隱性乳腺癌等,此外ABC位置較為特殊,其在鉬靶上難以完全顯示,臨床當中尚缺乏行之有效的ABC早期診斷手段。隨著分子生物學迅速發(fā)展,近年來分子生物學標志物在乳腺癌診斷中的研究日益廣泛[8]。HES1屬于堿性螺旋-環(huán)-螺旋基因轉錄抑制因子之一,有抑制組織細胞特征性分化的作用,可直接影響細胞分化以及增殖、細胞凋亡。研究[9]表明,HES1可阻礙神經(jīng)干細胞以及小腸前體細胞分化,確保其保持未分化狀態(tài)。國內外學者[10-11]研究證實HES1在卵巢癌、結腸癌、非小細胞肺癌等惡性腫瘤中呈高表達,且其表達水平與病人預后密切相關。HER2基因屬于一種表皮生長因子受體家族成員,主要定位于染色體17q12-21.32,其可激活下游酪氨酸激酶使之磷酸化,有效調節(jié)腫瘤細胞增殖。研究[6]證實,HER2在乳腺癌組織中高表達往往預示著復發(fā)轉移風險高、預后差。鑒于此,分析ABC病人HES1、HER2表達與常規(guī)胸部MC病人的差異及其與病理特征的關系,將有望為ABC術前診斷及預后評估提供參考。
既往報道[12-13]顯示,HES1作為腫瘤細胞關鍵轉錄因子,其異常表達與腫瘤疾病發(fā)生、細胞分化、腫瘤惡性程度、腫瘤干細胞的成瘤性等生理及病理變化緊密相關;HER2表達與乳腺癌病人淋巴結轉移、腫塊大小、病理學分級間亦具有明顯的相關性。本研究發(fā)現(xiàn),ABC與MC組織中HES1、HER2陽性表達率無明顯差異,而ABC組/MC組組內HES1陽性表達率在不同病理類型、組織學分級、臨床分期、淋巴結轉移、三陰乳腺癌病理特征間差異均有統(tǒng)計學意義。其中浸潤性導管癌、三陰乳腺癌具更高的陽性表達率,可能是由于浸潤性導管癌、三陰乳腺癌惡性程度更高,且隨臨床分期增高,淋巴結轉移、腫瘤細胞浸潤轉移范圍也更大,故而浸潤性導管癌、三陰乳腺癌、臨床分期高、組織學分級越高,以及合并淋巴結轉移的ABC、常規(guī)胸部MC病人癌組織中HES1、HER2陽性表達率更高[14]。本研究結果顯示,ABC組、MC組組間HES1陽性表達率在是否淋巴結轉移間差異顯著,表明HES1陽性表達率與ABC和MC病理特征密切相關;ABC病人HES1陽性表達率越高,其組織學分級越高和臨床分期越晚,因HES1表達與ABC的侵襲能力有明顯相關性,其可通過異常調控ABC干細胞自我更新能力,從而有效促進癌細胞增殖及轉移,表現(xiàn)為組織學分級及臨床分期晚,與早期李曉瑛等[15]研究指出的在乳腺癌病人中HES1陽性表達與TNM分期顯著正相關的結論類似。本研究結果還顯示,ABC組內HER2陽性表達率在不同病理類型、組織學分級、臨床分期、三陰乳腺癌、復發(fā)病理特征間差異顯著,而MC組內HER2陽性表達率在不同病理類型、臨床分期、淋巴結轉移、三陰乳腺癌病理特征間差異顯著,提示ABC病人術前HER2陽性表達率越高,浸潤性導管癌、三陰乳腺癌及復發(fā)可能性越高,而MC病人HER2陽性表達率越高,三陰乳腺癌風險越高,與早期學者[16]研究指出的乳腺癌病人中HER2表達與乳腺癌病理類型、三陰乳腺癌及復發(fā)密切相關的結論基本相符。2組組間HER2陽性表達率在病理類型分布上差異顯著,提示或可通過不同病理類型病人HER2陽性表達率對兩種乳腺癌進行鑒別。HER2其受體蛋白可通過同源或異源二聚體方式發(fā)生偶聯(lián),有效激活下游酪氨酸激酶使其磷酸化,促進腫瘤增殖,在腫瘤病理類型、惡性程度及預后中有一定預測價值[17]。
綜上,術前ABC病人與MC病人HES1、HER2陽性表達率無明顯差異,但術前HES1、HER2陽性表達率在預測ABC病人、MC病人病理特征方面可能有一定積極作用,可為臨床合理治療方案的制定提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