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慧琳
(江西科技師范大學,江西 南昌 330038)
悠久深厚、意蘊豐富的畬族文化,是歷史賦予我們的寶貴財富,為開拓未來提供豐富資源和不竭動力,而畬族服飾更是承載該民族文化的典型代表之一。隨著時代的發展和審美的改變,畬族手工藝正面臨失傳的尷尬境地,這也正是人們要研究畬族服飾紋樣的緣由。如下從現有的史料和實物入手,探究其中最大的文化魅力,對畬服紋樣元素進行闡釋。
畬族是沒有文字的聚居的少數民族,其服飾紋樣以無聲的語言,傾述著畬族悠久的歷史,并承載著畬族傳統與文化的特殊功用。畬族長期同漢人(客家人)雜居以及通婚的開放,使其逐步漢化。如今畬族傳統手工藝日漸式微,畬服紋樣正面臨著如何傳世的問題。
關于畬服紋樣學術層面的研究,不少學者在畬族文化理論研究上已碩果累累,有些學者深入探究了畬族的起源,對畬服的歷史和形制進行整合與區別;還有一些學者提出如何對畬服文化進行傳承和創新,這些學者的研究為民俗服裝產業指引出一條科學發展的道路。如浙江省政協、國家民委所編著的《畬族百年實錄》《畬族簡史》等,但此類書籍對于畬服紋樣的前期研究并沒有具體到服飾紋樣的方面;此外,畬族文化研究學者所著書目,如鐘興雷編著的《閩東畬族文化全書·服飾卷》,徐強、劉洋的《福建畬族服飾紋樣研究》等,都使后來的學者受益匪淺,對畬服紋樣都有一定的研究,但卻未涉及如何具體地將其運用于現代民俗服裝設計的問題。
從起初的“五色斑斕”就可看出畬民對美的追求,其服飾紋樣的色彩搭配與現代服裝設計中個性化的色彩處理與細節的注重達成了美學共識。其彩帶的紋樣與早期的甲骨文、彩陶紋樣和商代符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從彩帶的紋樣入手,可以了解畬族的文化體系和畬族人民的生產生活,如山居、耕田和狩獵,有的紋樣表現其對龍鳳、太陽、水的崇敬之情,對豐收勞作的喜悅之情,對女性的贊美之情[1]。彩帶紋樣以假借漢字形紋樣、會意紋樣和幾何紋樣3 類為主,如圖1。畬族的不斷遷徙,也給其服飾紋樣增添了更多外來文化,豐富了其紋樣的藝術魅力[2]。
畬紋主要構成形式為角隅紋樣、適合紋樣、獨立紋樣和連續紋樣,這些紋樣被巧妙運用在服裝領口、袖口、下擺、褲腿和右襟等部位,服裝的局部與整體呈現出疏密聚散的視覺美感。紋樣表現出隨意自然之感,不突出主題,不講求主從關系,然而紋樣的整體卻是嚴謹有序的,因為其構成形式打破了幾何框架的局限性。根據不同的裝飾部位采用不同的格式,這種自然奔放、靈動灑脫的構圖方式與中國其他傳統紋樣的飄逸含蓄有著很大的不同,也給現代設計師提供了獨特的創造靈感。
畬民喜用黑、藍、青色,這也與畬民種植的藍靛有一定關系。以局部彩色點綴為主,亦符合其“好五色之服,短衣斑斕”的特點,這也與其生活環境與民俗文化有關,色彩據年齡、性別的不同有所差異[3]。隨著穿著者年齡的增長,顏色上呈現漸變效果,從少女時期鮮艷的顏色逐漸變得素雅、端莊。這不僅打破現代服飾色彩搭配一般不能超過3 種顏色的準則,同時也斧正了很多人對于中式服飾風格是一成不變的觀點的誤解,也為現代設計中撞色的配置提供了具有中國特色的現成范本[4]。
畬繡色彩大膽、不拘于素材原色,用色多屬原色類和第二次色類,做主圖多用5 種以上顏色的繡線,做邊飾只用紅、黃、綠3 種顏色的繡線,從而使畬紋鮮艷明快且對比強烈。金線的鑲嵌增添了繡品的華麗氛圍,畬紋輪廓線用白色,使其在深色底上顯得清晰明了,也成為畬服紋樣色彩的一大特點。
畬族人通過染、織、繡、編、緄等傳統技藝方式創作出精美的服飾,其中如同深谷幽蘭的刺繡最具代表性。畬繡有著“男繡女不繡”的傳統,使得紋樣具有淳樸粗獷的藝術效果。畬族刺繡繡法多樣,刺繡采用平針繡為主,并融合鎖針繡、盤金繡和打籽繡等多種表現技法,使得繡品精致細膩。一針一線無不體現出畬民的心血,呈現出其審美情致與趣味,這才是畬族服飾藝術中所蘊含的生命力所在。而現代的電腦平繡依舊沒法繡出畬繡針法的立體感,這也正是其值得挽救、研究和傳承的價值。
畬族刺繡紋樣不僅吸收了漢族刺繡的部分紋樣,采用與漢族相同的設喻、轉喻和諧音等手法,組成有寓意的畫面,表達人們美好、祥瑞的愿景,即“花必有意,意必吉祥”。設喻即是明喻,如龍鳳紋樣表示夫妻恩愛等。轉喻即擬人與借代,諧音即“借此字之音,指彼字之意”,利用同一讀音漢字有幾個不同形義的特點,表現手法蘊藉雋永、趣味盎然,表達吉祥納福之意。如蝙蝠、佛手象征“?!?,梅花鹿象征“祿”,用蝙蝠和桃子的組合寓意“福壽雙全”。
值得一提的是,不同的地緣文化也會對服飾的演變造成影響,不同地區喜用的紋樣題材受當地其他民俗文化的影響而稍許不同,但是寓意特色與手法基本相同。畬服紋樣的寓意不僅體現出紋飾的藝術語言,更傳達了畬族的民族群體精神信仰[5]。其紋樣中形象獨特的語言表達富含比喻修飾等手法,而具有象征意義的寓意手法更是栩栩如生、以形表意,傳情達意。
民族的即是世界的,當下民族風格服裝品牌已成為流行趨勢,而豐富的民族元素也為設計師們提供了充足的靈感。民族傳統元素在現代服裝設計中的運用現狀主要表現為:一是服裝多采用當下流行的款式廓形,植入傳統紋樣元素進行裝飾;二是在服飾圖案上提取、轉化及運用畬族紋樣元素,打破以往傳統圖案裝飾的固有方式限制,通過設計師的二次設計,重新組合形成新的表現形式,產生新的視覺感受,使其整體主次分明,從而更符合現代人的個性需要和審美需求。
畬服在歷史發展中以紋樣的變化最為顯著,從其紋樣用色、工藝制作和構成形式上看,紋樣對整體民族服飾的裝飾效果的產生是十分重要的。其紋樣在現代民俗服飾中的運用要與其服飾風格一致,其紋樣材質要與服飾面料相匹配,紋樣的配色也要遵循現代審美法則。
畬族居于深山,貼近自然,因此自然中的萬事萬物都可成為畬服及其紋樣配色的靈感源泉,可見民族的地理環境與生活條件是形成其獨特色彩風格的決定性因素,這與現代設計用色達成了美學共識。首先,具體借鑒與運用時,紋樣色彩設計要保持與服飾整體調性的協調;其次,紋樣色彩可進行同種色、類似色、對比色、互補色、撞色及漸變的配置,還可在畬服紋樣固有配色的基調上加入流行色系,以適應現代市場審美需求。
不同的材質面料與工藝制作技巧都可以產生不同的效果。首先,可將傳統的制造工藝與絲網印、數碼印與切割鐳射等現代工藝結合,給人以全新的視覺感受[6];其次,紋樣制作可以和更多的繡法組合運用,如雕繡、珠繡或絲帶繡等,也可搭配特殊織物與材料,如羽毛、金屬、珠片、寶石及非服用材料等的混和運用,呈現出豐富的裝飾表情;最后,紋樣制作還可通過植物染的工藝形式來體現“重手工、輕耗能”的特點,同時還可詮釋出現代服飾崇尚的綠色舒適環保的設計理念[7]。
據款式的不同,可將傳統紋樣置于適合外形之內。其紋樣可采用軸對稱式、四方均衡式、散點式、分割組合式、單角放射式、角隅呼應式和綜合式構圖布局。抽象紋樣在現代設計運用較多:一是可將傳統紋樣加以概括提煉,通過簡化、打散和重組的方式,將紋樣進行全身裝飾分布;二是腰、肩、領等部位局部的裝飾運用。紋樣若是較為復雜,相對的款式和裝飾細節則需要簡化。
畬服紋樣造型的分解重構可通過以下方式:其一,單元素分解重構,將單個傳統畬紋,通過分解破壞的方式,形成嶄新的視覺效果;其二,多元素并置,將不同畬紋元素進行分解,再通過精妙設計組合為一個畫面;其三,規整分解重構,將畬紋進行對稱、平均等有規則的分解,再進行二次設計;其四,自由分解重構,將畬紋進行自由、不定向的分解,再將其設計再造。
此外,還可以通過夸張變形、旋轉、重復、反襯、延續、錯位和對比等手法,在不脫離畬服紋樣形態的基礎上,通過聯想、抽象表現和寓意運用等方法,運用現代設計手法變化和重組紋樣,達到傳統經典與現代時尚的碰撞[8]。
畬服紋飾的美學構成與畬族文化體系存在著緊密的關聯,在新時代語境下,可從畬服飾紋樣的內涵與形式入手,通過新的材料、設計手法和新的設計理念,對畬族傳統服飾文化的取舍、運用手法、組合形式、材質和對象等不同角度的綜合理解與把握,將畬服紋樣元素的文化符號語言融入到現代民俗服裝中,不僅能夠承載歷史文化印跡,同時也增添了符合時代的意蘊美。在傳承與創新中尋求平衡,提高現代服飾產品附加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