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瑋
“官僚”不是一個貶義詞。德國人馬克斯·韋伯對“官僚制”有深刻的論述:大致而言,所謂“官僚制”,即基于科層制規則的一套行政系統。而“官僚”,則是指這個系統中的行政人員。在這個系統里,層級分明,每一個崗位都有統一的標準化的要求,“官僚”的選拔基于這個崗位的需求,以保證高層的指令能迅速落實下去。
沒有一個制度是十全十美的,“官僚制”也不例外。由于“官僚制”過于追求工具理性,強調效率與穩定,人某種程度上就成了一種工具。隨著時間的演變,難免顯得僵化、呆板,不夠靈活。于是,就出現了“官僚主義”。“官僚主義”是一個貶義詞,常常與形式主義糾纏在一起,成為令人厭惡的一種工作作風。
在我看來,“官僚主義”是“官僚制”的一個副產品。組織就像一個生命體,一旦誕生,就會不斷生長變化。當我們為了解決一個問題,設置了一個部門,這個部門成立之后,出于自身發展的考慮,就會生長出一些業務出來。因此,這些年,我們看到政府機構不斷整合,做減法,就是為了克服“官僚制”的弊端。前兩年,某地為了響應中央號召,為老百姓辦實事,還成立了“最多跑一次改革辦公室”。
現在回到“為教師減負”這個問題上來。教師負擔為什么重?只要看一看在我們的行政體制之內,有多少部門與學校相關即可。這些部門有年度工作目標,有年度工作任務,到了年終,要總結,要述職,過程中還要有記錄,要“留痕”,怎么辦呢?只能一遍一遍地要求學校配合。這些部門之間互不通氣,有時候只是為了統計一些基本數據,學校要填各種不同表格,向各個部門報送。
單獨看這些部門的職責,都很重要,可是組合在一起,作用在學校與教師頭上,就成了上頭千條線、下頭一根針。有這么多的“婆婆”管著,“讓校長安靜辦學、教師安靜教書、學生安靜學習”就是一句空話。
因此,減輕教師負擔首先要教育主管部門下決心。管得多不代表管得好,管得少、管得精、管得恰當才是真水平。眼下,很多地方已經行動起來,例如,我看到一篇報道,浙江省從“減少非教學工作量、減少提供材料數量、減少重復工作”三個方面下功夫,切切實實給基層學校教師減負。
當然,對于基層教師來說,有些負擔其實是自己選擇的結果。比如職稱、榮譽這些身外之物,得到不易且代價巨大,每個人都應當有勇氣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有人可能會說,我沒有選擇啊,我不得不去做那些事。那么,不妨改變一下思路,尋找做好這些事情的訣竅,挖掘其中的樂趣,把壓力變成動力,努力成為學校的骨干、業界的專家,讓我們的付出變得有價值。
教師是一個考驗良心的職業。花在孩子身上的心血,短期之內可能沒有回報。選擇做教師,意味著就得放棄浪漫主義的幻想,而做好奉獻、忍耐的準備。當然,回報也是巨大的,那就是孩子們的成長與感恩。
(本欄責編 莫 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