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 燕,張長耀,孫自保
(1.西藏農牧學院西藏農村經濟發展研究中心 西藏林芝860000;2.西藏農牧學院公共教學部 西藏林芝860000)
民主改革六十多年來,西藏經濟結構持續優化。圖1表明:1986-1996年,西藏三大產業格局為“一、三、二”。西藏第一產業比重由1986年46.9%增加到1991年50.7%又減少到1996年的41.86%,由此可以發現西藏主導產業仍然是第一產業;第二產業由1986年12.86%增加到1995年23.6%進而減少到1996年17.42%,第三產業由1986年40.24%緩慢增加到1996年40.72%,隨著第二次和第三次西藏座談會的勝利召開,確定的“43項”和“62項”工程促使第二產業發展,西藏三大產業發展格局為“三、一、二”。1997年第三產業開始超越第一產業,三大產業產值比為37.84∶21.85∶40.3,此間,第一產業一直處于下降狀態,二、三產業呈上升勢頭,2002年三大產業產值比為24.53∶20.19∶55.27,社會公共服務部門所占比重逐漸增大,第三產業迅速發展。2003-2017年,西藏三大產業發展格局為“三、二、一”。2003年后第一產業下滑速度快,從2003年21.99%下降到2017年9.36%,第二產業發展迅猛,由2003年25.74%上升到2017年39.18%,第三產業由2003年的最高峰55.96%下降到2017年的51.4%,這是第三產業內部結構不斷優化的結果,增加生產和生活部門服務,減少社會公共服務部門比重。

圖1:西藏三大產業就業比重圖
相對于產業結構的優化,就業結構優化比較穩定。圖2顯示:1986-2015年西藏三大產業的就業結構呈現出“一、三、二”特性。第一產業就業比重逐年緩慢下降,由1986年80.95%下降到2015年43.7%,第一產業勞動生產率不斷提高,更多勞動力從第一產業轉移出來,但是第一產業就業下降速度是落后于產值下降速度,第一產業出現富余勞動力。第二產業就業從1986年4.95%增加到2015年的14.71%,年均增長率僅為0.33%,第二產業發展緩慢,水平較低,對于勞動力吸納能力較弱,第三產業的就業比重由1986年14.07%增加到2015年41.59%,第三產業的吸納能力逐漸增強。隨著經濟社會不斷發展、國家及援藏省市的大力支持以及各項就業政策的出臺與實施,西藏就業結構發生了改變,第一產業就業彈性較低的劣勢派生了大量富余勞動力[1],這些富余勞動力開始向第二和第三產業轉移。2016-2017年,西藏就業結構呈現出“三、一、二”特征,第一產業就業結構比重由2016年41.22%下降到2017年37.73%,第二產業就業比重從2016年13.5%增加到2017年16.42%,第三產業就業比重由2016年45.53%增加到2017年45.85%,2016年第三產業就業人數首次超過第一產業,第三產業勞動密集型特性吸收了大量第一產業轉出的富余勞動力。

圖2:西藏三大產業就業比重分布圖
就業彈性是衡量相關產業產值增長帶來的就業增長指標,當就業彈性為正數時,產出增加對就業具有推動力,數值越大,推動力就越大;當就業彈性為負數時,有兩種情況:一是產出增加,就業增長為負數,表明經濟增長對就業具有一定“擠出效應”,二是就業隨著產出減少而增加,說明就業規模隨著生產率降低而增加[2]。

圖3:1986-2017年西藏三大產業就業彈性波動

表1:1986-2017年西藏三次產業新增就業貢獻表(單位:%)
1986-2017年,西藏第一、二、三產業彈性均值分別為:0.016、0.371、0.449。圖3表明:第一產業就業彈性最小,第三產業就業彈性最大。第一產業就業彈性逐漸走低,第一產業“擠出效應”明顯,第一產業就業人數從1986年85.58萬人,增加到2016年96.76萬人,2017年開始減少到95.96萬人,表1中新增就業的貢獻率從1990年最高值4.41%逐年減少到2017年-0.04%,第一產業勞動力流出較為嚴重。第二產業就業彈性,波動較快,2003年起就業彈性為正數,第一產業外流出勞動力一部分進入勞動密集型的工業部門,1996年新增就業貢獻率達到1.96%,1999年降到-1.96%,第二產業“擠出效應”也顯而易見。第三產業吸納了大量一二產業流出勞動力,第三產業就業吸納能力強于一二產業的,大量勞動力進入第三產業。
結構偏離度是指產業增加值比重和就業比重之比與1的差距。當結構偏離度為0時,該產業產出比重與就業比重變化程度一致,不存在結構性偏差;當結構偏離度大于0時,說明該產業就業比重大于產值比重,就業人數過多,勞動生產率極低,此時勞動力應開始向其他產業轉移;當結構偏離度小于0時,該產業產值比重大于就業比重,表明該行業勞動生產率較高,能夠吸收更多勞動力[3]。

圖4:1986-2017年西藏三大產業結構偏離度趨勢圖
第一產業結構偏離度從1986年0.73上升到2015年3.58,隨后從2016年開始緩慢下滑至2017年3.03,由圖4可知:第一產業結構偏離度在樣本年限內大于0,說明第一產業就業比重大于產值比重,西藏農業勞動生產率較低,農業機械化程度低,農業生產勞動力人口密度過高。由圖4可知,第二產業結構偏離度在-0.84與-0.58,從1986-2017年西藏第二產業結構偏離度小于0,第二產業就業比重小于產值比重,相對勞動生產率較高,有能力吸納更多勞動力進入第二產業,使結構偏離度趨向于0,由此可見,第二產業就業結構與產業結構差距逐漸減小。第三產業結構偏離由1986年-0.65上升到2017年-0.11,由圖4可以看出,西藏第三產業結構偏度趨近于0,第三產業就業比重小于產值比重,相對勞動生產率較高,說明西藏的第三產業已經能夠吸納更多就業,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匹配趨于合理,下一步政府應該加大力度發展第三產業。
為能夠更直觀分析西藏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是否能夠達到均衡狀態,需借助于協調系數指標測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程度。

其中,ei(t)表示時期t第i產業就業比重,yi(t)表示時期t第i產業比重,μe(t)表示時期t就業結構水平,μy(t)表示時期t產業結構水平,α+β=1。文中用第三產業就業比重來表示就業結構水平,第三產業比重表示產業結構水平,α=0.5,β=0.5。其中,h(t)表示時期t結業結構與產業結構協調度,s(t)表示時期t就業結構與產業結構協調系數,d(t)表示時期t經濟發展水平。s越接近于0,說明一國或地區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處于失衡狀態;s越接近于1,表明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越趨向于均衡狀態。
鑒于數據可得性,本文選取2003-2017年西藏就業與產業結構相關數據為樣本數據測算協調系數,由表2可知,2003年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系數為0.391,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不斷地調整,2017年協調系數上升到0.581,年均增長率1.3%。但就其總體發展而言,協調系數基本都在0.6以下[4],由此可以發現,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性較差,處于失衡狀態。

表2:2003-2017年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系數
根據數據可得性,研究選取2003-2017年西藏就業結構與產業結構相關數據,該數據主要來源于《西藏統計年鑒》《西藏自治區勞動和社會保障志》。
選取2003-2017年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系數作為研究對象,協調系數處于失衡狀態會受到制度因素、政策因素、市場因素影響,為有效促進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性發展,結合相關經濟理論,主要通過對市場開放程度X1、對外開放程度X2、城市化率X3、勞動力素質X4、政府干預X5、科技發展程度X6、人口流動阻礙X7七個因素進行分析。
利用灰色關聯度分析方法測算出影響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七個因素之間的關聯度,關聯度系數越高,說明各因素之間的影響程度越明顯,反之亦然。

表3:協調系數與各因素的灰色關聯度
從表3中可以看出,7個影響因素的灰色關聯度均超過0.5[4],說明這7個指標是影響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失衡的重要因素,其關聯順序為:X3>X5>X4>X7>X6>X2>X1。
城市化水平影響程度,從短期來看可以推動西藏產業結構調整,會出現一些新行業以及就業崗位,同時還會淘汰掉一些陳舊傳統行業與崗位,與此同時大量勞動力會出現結構性失業,造成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嚴重失衡;從長期發展來看,勞動力會隨新崗位要求提升自身適應能力,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會日趨協調。
西藏基礎設施比較落后,“十三五”期間,國家及西藏政府加大力度投資基礎設施建設,第二產業增加幅度較快,加快西藏GDP增長,第二產業發展需要技術工人,而西藏當地勞動力技能缺乏,由此導致政府資本投入產業對于當地就業拉動滯后于產業增長拉動作用。
勞動力素質反映西藏教育水平,西藏地廣人稀特性決定對當地人力資源開發形成一定制約,教育資源不平衡,對勞動力素質產生重要影響,當地勞動力傳統思想濃厚,交通閉塞等因素對勞動力新就業觀念形成產生阻礙作用,筆者在調研西藏三所高校畢業生就業意向時,發現絕大多數畢業生仍以考公務員為主,不愿意市場就業。
人口流動阻礙形成的主要原因是在西藏城鄉收入差距不斷擴大背景下,大量農村富余勞動力逐漸向城市轉移[5],由于自身在城市適應性不強,對城市產業結構優化促進作用不明顯,從而阻礙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發展。
科技發展程度在一定程度上反映西藏科技創新能力,隨著西藏大力發展農業現代化,農業技術進步在第一產業貢獻率凸顯,大量農村富余勞動力向城市轉移,由于第二產業對于技術需求很高,大量由第一產業擠出勞動力無法在第二產業就業[6],西藏第三產業發展速度過快,理論上可以吸納無法在一二產業就業勞動力,但是楊亞波(2009)研究發現西藏第三產業發展是建立在低水平、結構不合理、工業化水平低以及由此造成低水平GDP基礎上[7],要實現第三產業高質量發展,首先就是加大對于較高人力資本需求,從而難以在第一二產業就業的勞動者也無法在第三產業順利就業,最終導致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失衡。
對外開放程度主要是資本自由流動可以調整產業結構進而影響就業結構,處于“一帶一路”沿線上的西藏是我國面向南亞的窗口,雖然近些年西藏對外貿易額逐年增加,但由于交通不便利影響對外開放程度,其次從貿易結構來看,主要以生活消費品為主,2003年,西藏對外開放程度僅為0.054,2017年提高到0.023,與周邊省份相比競爭力較弱,從而制約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發展。
市場開放度表明市場機制決定著資源配置方式同時對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進行調節,勞動力市場發展程度直接影響當地勞動力資源有效配置和產業結構合理性。西藏市場化水平較低,2003年市場開放程度為8%,到了2017年市場開放程度率為12%,年均增長率0.2%,對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協調發展作用不顯著。
利用灰色系統理論與成分比例關系數據結合建立灰色關聯預測模型[8],對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趨勢預測。根據模型對時間序列進行擬合后,得出平均誤差(如表4)分別為:3.2505%、2.6339%、0.6727%、2.1129%、4.6662%、2.0036%,誤差均在5%以內,通過精度預測的一級要求檢驗,可認為預測數據有效。
根據GM(1,1)預測模型,計算得到2003-2017年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的實際預測值(見表4)。預測結構表明:2018-2022年間,西藏產業結構將持續維持“三、二、一”發展格局,根據“配第-克拉克”產業結構理論可知:西藏處于工業化中期階段,即第二產業發展落后于第三產業[9],而這種落后不是源于產業轉型升級的結果,而是由于西藏脆弱的生態環境難以承載高污染、高能耗工業化以及第二產業技術比較落后、第二產業發展相對不足等原因導致,由此可見,西藏產業結構優化調整任務任重道遠。

表4:2003-2017年西藏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實際預測值
由表4可以看出:西藏就業結構呈現出:一、三產業發展速度明顯快于第二產業,第一產業將不斷優化結構,大力發展西藏特色、綠色農牧業;西藏文化底蘊最濃厚的地方在農村,可以將一三產業融合帶動特色旅游業發展。在2018-2022年間,西藏就業結構呈現出“三、一、二”發展格局,第一、三產業將成為西藏吸納就業最多的產業。
1、推動第一產業轉型升級,加快現代化綠色農牧業發展
西藏民主改革60年以來,產業結構從“一二三”下坡型結構逐步演變到“三二一”上坡型結構,這是符合現代化經濟體發展規律的[10]。第一產業作為西藏“七大產業”之首,要充分發揮起帶動能力,在2018-2022年間第一產業吸納就業人數較多,以此要做到以下幾點:第一,要創新發展理念,提升第一產業整體水平,凸顯七地市農牧業發展特色,走三次產業融合發展道路。第二,加快建設農牧業產業化,延伸農副產品加工鏈和增加其附加值,強化品牌建設,提高高原綠色農產品市場占有率。第三,培育新型職業農民,提高第一產業勞動者的現代農牧業技能。
2、繼續完善第二產業體系,發展高質量“造血”功能
第二產業是一個地區實現現代化重要推動力。表1表明西藏第二產業對就業起到一定促進作用,推動西藏經濟近年高速增長,但西藏第二產業仍以建筑業為主[11],主要是來自于國家及援藏省市援藏基礎設施項目,要發展具有西藏特色第二產業體系,增強自身“造血”功能,需要從以下幾方面加強:第一,改造傳統產業,突出“名、優、特、精、新”等特點,鞏固傳統產業優勢,以唐卡、藏香、藏毯、金屬制品加工等為重點,圍繞提質升級、塑造品牌、改進工藝、規范標準、人才傳承等,著力打造一批民族手工業示范園區,加強傳統工藝傳承弘揚,推動民族手工業創新發展,推動民族手工業上檔次、上水平。第二,加快戰略性新型產業發展。由于生態環境脆弱,要以天然飲用水、綠色建材業,節能環保產業、綠色礦產業、清潔能源為重點,打造地區發展新引擎。第三,技能人才培養。為消除“擠出效應”,加快培養一批適應新型工業升級發展需要的高層次復合型少數民族人才,實現高質量就業。
3、大力發展第三產業,開創產業與就業發展新渠道
第三產業發展不僅能推動區域產業升級,還能吸納大量就業。在2018-2022年間,西藏第三產業無論是產值比重還是就業所占比重都高于第一、二產業。為能夠提升三產,實現經濟社會高質量發展[12],需要做到以下幾點:第一,轉變觀念,提升服務理念。第二,政府積極營造良好服務業發展環境。第三,發展以生活服務為核心的服務業,如社區服務、養老養生健康服務、現代金融服務等種類的服務行業。第四,打造特色旅游,走高品質旅游服務。第五,優化第三產業的內部結構,結合西藏特色發展一批就業帶動力強的行業。
市場對資源配置起到決定性作用,同時對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發展起到調節作用[13]。勞動力資源須通過市場機制實現資源優化配置。企業作為創新載體已成為吸納就業的重要載體,因此,要鼓勵企業破解體制障礙,使勞動力在市場機制下自由流動,逐步實現勞動力市場合理化,進而影響就業結構調整。通過發揮西藏七地市要素稟賦優勢引導產業結構升級,保護勞動者合法權益。
西藏產業結構實現由“一三二”到“三一二”再到“三二一”,就業結構隨之發生變化,新型城鎮化是轉移第一產業富裕勞動力的重要途徑[14]。當前西藏第三產業并沒有為就業創造出更多機會,最重要的原因是西藏城鎮化發展相對滯后。結合西藏發展特點,應科學規劃中小城鎮,將城鎮發展同第一產業和第三產業專業化、產業化、規模化相配合,破除阻礙城鄉發展壁壘,將分散勞動力聚集起來,有利于形成城市聚集效應。充分發揮“一圈兩翼三點兩線”城鎮化空間格局帶動作用,推動民族特色產業發展帶動有效就業。
技術進步促進技術創新,不僅能夠提升勞動生產率,還能推動傳統產業更新換代,增加企業競爭核心力。西藏需要加強高原特色產業原始創新、集成創新和協同創新。利用風能、水能互補發電等建設產業發展創新載體,積極開創高原特色突出,創新能力較強的科學平臺;積極搭建創新創業實踐平臺,提高勞動力就業成功率。
西藏是我國面向南亞的門戶,大力發展外向型經濟對于推動產業結構和就業結構發展有著重大意義。加大與周邊省區基礎設施建設合作,構建與經濟相協調的交通運輸網絡;加快發展跨境貿易、邊民互市貿易;推動藏文化走出去,擴大文化交流合作,提升西藏旅游品牌。
西藏人均受教育水平低于全國和其他省市,這導致了就業不足,結構性失業嚴重[15]。加強專業技術人才隊伍建設、培養少數民族專業技術人才、建設專業技術人才培養平臺;加強校企合作,高校應以市場需求作為專業建設目標,聯合培養一批企業經營管理專業人才;積極創建各級各類職業教育培訓,應面向廣大農牧民進行適合當地經濟發展的各類職業技能雙語培訓;擴大對口支援人才培訓工程,選派區內大中型企業技術、管理骨干到東部沿海地區培訓、掛職學習。